我的青梅皇帝不是神罗妈妈 第59节
现在一个月的工资都输光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就这么回去,他不敢想象妻子知道自己把钱都输光了会怎么说他。
“伙计,一个人坐在这儿干嘛呢,没钱喝酒了?”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坐在他对面,语气热络地说道。
布克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对方。男人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脸上带着一种随和的笑容,乍一看像是哪里的商人。
听口音像是北德意志人,或许是汉堡自由市的商人也说不定。
“……不关你的事。”布克没好气地说道。
“看你好像输得挺惨的。”那人没走,反而把一杯啤酒推到他面前,“我请你喝的。输了钱的时候,一个人喝闷酒最难受了。”
布克看了看那杯酒,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我是布兰德,做皮革生意的。”对方自顾自地做着自我介绍,“最近生意关系经常往返林茨和帕绍,正打算来这儿吃个晚饭,就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儿。”
布克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不想一个人坐在这儿胡思乱想,有个人请自己喝酒也没什么不好的。
“谢了。”他伸手接过那杯啤酒,喝了一口。
“输了多少?”布兰德用一种“都是一路人,我懂你”的语气问道。
“……十几弗罗林。”布克说道。
实际上不止,但他不想表现得那么难堪。
“啧啧,那确实有点惨。”布兰德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不过玩骰子嘛,看的是手气。手气好,一把就能赢回来。”
“你觉得我还能赢回来?”布克将信将疑地问道。
“怎么不能?骰子在你的手里,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布兰德找服务员又要了一杯酒和布克一起喝了起来。
布兰德让服务员上了一碟香肠和几块黑面包,推给布克:“先吃点东西垫垫。”
布克有些不好意思,推辞了两句,但布兰德摆摆手:“几芬尼的事,别客气。大家都是出远门在外的人,多个朋友多条路。”
布克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热络的话了。
厂里的工友虽然相处得不错,但也就是上班打个招呼的交情,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请他喝一杯。
“你是做皮革生意的?”布克咬了一口香肠,主动挑起了话头。
“对,主要是给鞋匠和马车行提供牛皮。”布兰德随口说道,“林茨这边的马车行多,用量大,我每个月跑两趟,利润还算过得去。”他喝了一口酒,像是无意地补了一句,“不过这段时间马车的生意不好做,军队征用了不少马,马车行的订单一下子就少了。”
布克点点头。他对生意上的事不太懂,但他确实有听说军队在征用马匹。
他没有多想,低头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
布兰德看他杯子空了,便又让服务员给他续了一杯。
“这怎么好意思,一直让你请……”布克有些过意不去地说道。
“没事,我今天回旅馆也没事干。”布兰德说道,“待会儿要是有空,要不要去玩两把骰子?输了算我的,赢了我们一人一半。”
布克听完布兰德的话沉默了两秒。
他已经输了一个月的工资,不应该再碰骰子了。但他不甘心,他想要把输了的钱赢回来。
“去看看也行。”布克说道。
玩骰子的地方就在酒馆附近。酒过三巡,布克跟着布兰德一起去了玩骰子的地方。布兰德随便找了张桌子便坐了下来。
布兰德下注的方式也很随性,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策略。赢的时候他把赢来的钱顺手拨一半到布克面前,输的时候也不皱眉头,只是耸耸肩。
布克一开始还不太好意思伸手去接那些赢来的钱,但布兰德每次赢的时候都顺手把钱推过来,他也就把钱收下了。
几局下来,布克已经输了不少钱,看上去却依然乐在其中。
“你输了这么多,不心疼?”布克忍不住问道。
“玩骰子本来就图个乐,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别玩。”布兰德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我做这么多年生意,这点钱还是亏得起的。”
那天晚上,两人直到深夜才离开。布克和布兰德告别的时候,口袋里的银币比来时还要多出几枚。
“明天还来吗?”布兰德问。
布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当然。”
“那明天见。”布兰德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布克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他觉得这个皮革商人实在是个大方的人,输了不着急,赢了也不贪,还请他吃饭喝酒。
他在林茨待了好多年,从没遇到过这样好说话的人。
回家的路上,他甚至开始想:明天要是手气好,说不定就能把前天输掉的那些钱赢回来。
第91章 钓鱼(下)
三月的林茨,多瑙河边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刮一样。
布克推开酒馆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老位置上的布兰德。
他走过去正想和布兰德打招呼,就看见布兰德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酒,手肘撑在桌面上,扶着自己的额头。
布克在他对面坐下:“布兰德,你这是怎么了?”
平时布兰德总是一副潇洒自在的模样,布克第一次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
听到布克的话,布兰德抬起头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来了。没什么,在想些生意上的事。”
“你看上去不像没事的样子。”布克向服务员要了一杯酒,继续说道,“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布兰德犹豫了一会儿,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上个月的货出了点问题。我运到帕绍的一批牛皮验收没过,说是质量有瑕疵,全给退了回来。那批货我花了不少本钱,现在一时周转不过来了。”
他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把手上的那杯啤酒一饮而尽。
布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天每次在酒馆喝酒、在赌桌上玩骰子,都是布兰德出的大头。
他请自己喝了这么多次酒,替自己垫过那么多赌注,却从没有提过一个“还”字。
“差多少?”布克问,“我手里还有一些……”
“不用不用。”布兰德摆了摆手,“你的钱是你的钱,我还没到需要找朋友借钱的地步。”他顿了顿,然后像是随口一说,“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法子。我以前做生意的时候在帕绍认识一个专门做收藏生意的老板,只要我能弄到一些外面罕见的东西,他肯定愿意出高价。”
“这样啊……”刚听见有办法的布克一听说要稀有货,才兴奋起来的表情又暗淡了下去。
“我听说奥地利的陆军最近装备了一种新枪,如果能弄到一支枪加几十发子弹的话,他愿意出几千弗罗林买也说不定。”
布克愣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他要这东西干嘛?”
在布克的印象中,他们工厂生产的新步枪一天就能产几十把。他从没想过有人会以这么高的价格收购那些步枪。
“我说了他是个收藏家,这枪他拿去当然是收藏用的。要知道这枪才让普鲁士人吃了个大亏,他会想要一只收藏没什么奇怪的。”布兰德说着又点了杯酒,“不过我也没办法去给他搞一支枪来。”
“那倒是。”布克嘴上应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如果他能弄一支枪出来,几千弗罗林肯定能把布兰德生意上的窟窿堵上,剩下就算只有几百弗罗林那也能抵他好几年工资了。
到时候带着这笔钱到巴黎或者佛罗伦萨去,再花钱盘个店面,怎么也比在林茨这种奥地利边境城市过的舒服。
他当然知道偷工厂的东西是犯法的事。甚至厂长在几个月前就和他们说过了,和这些枪有关的东西是国家机密。如果查到有人泄露机密是会被警察抓起来绞死的。
但他觉得值得赌一把,等拿到枪换成钱自己就出国。等工厂发现枪丢了,警察想要抓他也没有办法。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布兰德见布克没什么反应,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我也就是跟你说说。我在林茨没什么熟人,有些事也就当八卦一样跟你聊聊而已。”
他说完端起啤酒一饮而尽,转头又找服务员续了一杯。
布克看着他的样子,那种亏欠感越来越重。他在心里暗示自己,做这些都是为了布兰德,绝不是为了钱。
布克犹豫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布兰德,你说的枪,如果我能弄到手,你能运得出去吗?”
布兰德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怎么,你有门路?”
“我就在那个厂里干活。”布克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偷听之后放低声音开口,“从工厂里弄一支枪出来,应该没有问题。”
布兰德故作惊讶,压低声音说:“你说真的?工厂里管得严吗?”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为了方便进出,放枪的仓库在白天是不上锁的。中午我趁仓库管理员吃午饭的时候偷偷溜进去,从放枪的箱子里拿一把走没人发现得了。”
听到这,布兰德像是生怕布克会反悔似的,他一把按住布克的手背说道:“布克,你要是真能帮我这个忙,那就是救了我的命了。到时候收藏家的钱我给你七成。”
“七成!”布克听到这话,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如果布兰德给他七成,这笔钱估计够他十年不上班了。
“东西是你弄出来的,你拿大头是应该的。我只是把东西送过去而已,都是顺手的事。”布兰德语气诚恳地说。
布克沉默了很久,他还在挣扎。
万一被抓到了怎么办?那可不是弄丢了几个不重要的连接件,被产线班长骂一顿就能解决的事。
枪管和弹簧是绝对不能弄丢的,只要丢一件,整个产线都要停下来找,直到把东西找到为止。
连零件都这样,更不用说丢了把枪了。
如果运气好,这箱枪没有人开箱检查,得等到枪送到军营里其他人才会知道枪丢了。
如果运气不好,这箱枪在抽检的时候被查到了可就麻烦了。
但那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布克在心里又盘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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