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440节
郑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去,把老铁、三槐、韩家主、柳长老,还有枯莲真人,都叫到耳房来。碗就端着,咱们边吃边说。”
郭天佑二话没说,擦了一把油嘴,转身就钻进了人群。
一炷香后。
城门楼上的临时耳房里。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松木和烤肉混合的味道。
铁独眼的担架被放在了最靠火盆的位置,他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块带筋的肥肉,吃得满脸是油。赵三槐端着个大海碗靠在门边,郭天佑站在窗前。韩无痕和柳长老一人搬了个小杌子坐着,枯莲真人则是最后进来的,手里还捏着两颗刚出炉的消食丹药。
郑毅站在挂着地图的木墙前,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重重的黑圈。
那个位置,距离鸿运城一百二十里,地势险要,名叫白石城。
“饭都吃得差不多了吧?”郑毅转过身,看着屋里或站或坐的几人。
“吃美了!先生,您是不是有新活儿给兄弟们干了?是不是要去清剿黑松林里剩下的那些散碎畜生?”铁独眼扯着嗓子喊,嘴里的肉沫差点喷出来。
郑毅没有回答铁独眼,而是看向韩无痕:“韩家主,你是生意人。你来告诉大家,黄家这次折在黑松林里的,到底占了他们家底的多少?”
韩无痕闻言,脸上的肥肉微微一抖。他放下手里的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精明而锐利。
“先生既然问了,那俺就交个底。”韩无痕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这次兽潮,黄德龙为了搞死咱们,确实是下了血本。他买‘控魂锁心晶’抵押了三座金矿,又请了那个姓吴的散修,这笔开销,几乎掏空了黄家在外面钱庄的流动现银。再加上那些护卫和那三百车新米,黄家这次,绝对算是大出血,元气大伤。”
“但是……”韩无痕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下来,“黄家的根本,不在现银,而在白石城。”
韩无痕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郑毅画圈的那个位置:“白石城是黄家经营了五代人的老巢。城池虽然没有咱们的黑岩城墙高,但地势易守难攻,城里常年养着一千五百名精锐的家族私兵,而且装备精良。最重要的是,黄家控制着白石城周边所有的铁矿和药田。只要这些矿和田还在,不出三年,黄家就能重新缓过这口气来。”
柳长老也点了点头,冷冷地补充道:“不仅如此。黄家的大少爷,现在是青云宗外门的一位执事。虽然只是外门,但在咱们这方圆几百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层关系在,一般的山头和城池,根本不敢动黄家分毫。”
屋子里的气氛渐渐冷了下来。刚刚吃饱喝足的热烈被现实的冰冷所代替。
郭天佑皱着眉头,看着地图:“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黄德龙这老王八蛋跑回白石城,指不定怎么在背地里咒咱们呢。等他缓过劲儿来,还不知道要使什么阴招。”
“他不会等三年的。”郑毅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用炭笔在白石城和鸿运城之间画了一条直线,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黄德龙是个睚眦必报的商人。他这次虽然败了,但他知道我们鸿运城在这场兽潮里也消耗极大。他现在心里想的,绝对不是闭门思过,而是怎么用白石城剩下的家底,去雇佣杀手,去勾结盗匪,甚至去向青云宗的外门告黑状。”
郑毅将炭笔扔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在我的规矩里,没有打断骨头还让蛇溜回洞里的道理。”郑毅走到炭盆前,看着跳动的橘红色火苗,“既然结了死仇,就要把草拔干净。”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铁独眼都停下了咀嚼,瞪大了那只独眼看着郑毅。
“先生……您的意思是……”赵三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彻底清算黄家。打下白石城。”郑毅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九个字。
“嘶����”韩无痕倒吸了一口凉气,肥胖的身子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身下的小杌子,“先生!这……这可使不得啊!白石城不是黑松林里的畜生,那是人!是有一千多精锐私兵的城池!咱们鸿运城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大家都在休整,重甲步兵虽然换了装,但还没真正演练过攻城啊!”
“而且,黄家有青云宗做靠山。”柳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咱们抵御兽潮,那是顺应天道,谁也挑不出理来。可要是咱们主动去攻打白石城,那就是挑起内战。一旦青云宗怪罪下来,随随便便派个内门长老过来,咱们鸿运城就得灰飞烟灭!”
韩无痕和柳长老的反应都在郑毅的预料之中。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在危险解除后,最先考虑的永远是规避新的风险,守住现有的盘子。
郑毅没有发火,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韩无痕和柳长老,眼神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韩家主,柳长老。你们觉得,青云宗现在有空管这种闲事吗?”郑毅淡淡地反问。
“南边魔乱已经打到了青云宗的山门底下,他们内门弟子死伤无数,连宗主都闭了死关。一个外门执事的家族,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郑毅的语气里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这个世道,已经没有讲理的地方了。谁的拳头硬,谁的刀子快,谁就是规矩。”
他走上前一步,逼视着韩无痕的眼睛:“退一万步讲。就算青云宗真的要怪罪。你们以为,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等黄德龙把这儿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报上去,说我们鸿运城藏有重宝,引得青云宗的人来查,我们就能脱得了干系吗?”
韩无痕额头上的冷汗渗了出来,他拿丝帕擦了擦,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商人敏锐的嗅觉告诉他,郑毅说的是实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鸿运城这次暴露出来的财力、物力和那种恐怖的凝聚力,早就成了一块惹人眼红的肥肉。
如果不亮出獠牙,迟早会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干!”
一声暴喝在屋子里炸响。
铁独眼猛地从担架上挣扎着坐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胸口的绷带瞬间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但他浑然不觉,那只独眼里闪烁着极其凶悍的光芒。
“先生说得对!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老子以前当土匪的时候就懂这个道理!凭什么他们黄家能躲在背后放冷箭,咱们就只能在城墙上挨打?他们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铁独眼一巴掌拍在担架的木杆上,震得木杆嘎吱作响,“先生,您下令吧!老子这把骨头虽然断了,但老子手底下还有几百号不要命的兄弟!只要您一句话,老子让人抬着担架去白石城,第一个给您把城门撞开!”
“铁老大说得在理!”郭天佑也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横刀,刀尖“砰”的一声戳在木地板上,“防守防得憋屈!这几天被那些畜生压着打,兄弟们心里早就憋着一股邪火!现在重甲也有了,利器也有了,不拿黄家那帮孙子的脑袋祭旗,咱们这身新皮穿在身上都嫌臊得慌!”
赵三槐靠在门框上,把手里的海碗往地上一顿,碗里的残汤溅了出来。他没说话,只是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伸手把腰间那把缺了口的砍刀抽了出来,拿在手里用大拇指蹭了蹭刀锋。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反转,一股极其强烈的、充满侵略性的战意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
韩无痕看着这三个杀气腾腾的汉子,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郑毅。他知道,大势已去,或者说,大势已成。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商人能左右的局面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犹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商人下重注时的那种狠辣。
“既然先生和几位兄弟都定了,那俺老韩也不能拖后腿!”韩无痕把丝帕狠狠地往地上一摔,“打仗就是烧钱!白石城离咱们一百二十里,路不好走。俺这就去调集韩家所有的骡马,连夜准备十天的干粮、清水和伤药。俺亲自押送辎重,保证兄弟们到了白石城城下,顿顿都能吃上热乎饭!”
柳长老见状,也知道此时再反对就是不识抬举了。他干咳了一声,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柳家的五十名精锐护卫,全部编入先锋营。另外,老夫这几天闲着没事,画了一百张‘破甲符’,原本是留着防身的,这次全拿出来发给兄弟们。只要贴在箭矢上,就算是白石城的城门包了铁皮,也能给它炸开个窟窿!”
枯莲真人一直没吭声,此时慢悠悠地捻起两颗消食丹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老朽不会打架。但老朽这几天炼的那些‘沸血膏’,药渣子还有不少。”枯莲真人阴测测地笑了一声,“老朽把它们掺上点‘软筋散’和‘迷神烟’,做成毒烟球。攻城的时候顺着风往里一扔……嘿嘿,保证黄家那些私兵,连刀都拿不稳。”
郑毅看着众人,脸上的冷意终于退去了些许。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班底。不仅能守,更要敢攻。
“好。”郑毅点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定一定规矩。”
他重新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白石城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三下。
“第一,此次出征,只诛首恶,不屠城。黄家嫡系,一个不留。家丁私兵,放下武器者,免死。但敢有借机劫掠平民、滥杀无辜者,立斩不赦!”
郑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杀伐之气:“我们是去平复隐患,不是去当土匪。这支军队是要守天下的,不是祸害天下的。郭天佑,这条军规,由你亲自监督。谁犯了,我拿你的脑袋试问。”
郭天佑身子一挺:“得令!谁敢坏了先生的规矩,俺亲手剁了他!”
第915章 送死!
“第二。”郑毅看向韩无痕,“白石城所有的粮仓、矿山、药田、地契,打下来之后,全部查封,收归鸿运城公中。韩家主,你负责清点造册,一根线头都不准漏。”
韩无痕眼睛都冒绿光了:“先生放心!俺老韩这双眼睛,就是钻进耗子洞里也能分出公母,黄家一文钱的底细俺都给您扒得干干净净!”
“第三。”郑毅转身看向窗外,“兵贵神速。黄德龙刚受重创,现在正是他们最恐慌、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我们不能给他们向外求援的机会。”
“天佑,你现在就去校场。把那一千名换装完毕的重甲步兵集结起来。”郑毅的语速越来越快,条理清晰得可怕,“赵三槐,你带五十名斥候,提前一个时辰出发,把从鸿运城到白石城这一百二十里路上的所有黄家暗桩、岗哨,全部拔掉!一只信鸽都不准飞过去!”
“是!”郭天佑和赵三槐齐齐抱拳。
“先生,俺呢?俺干啥?”铁独眼急了,在担架上乱扭。
郑毅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伤太重,留在城里,协助枯莲真人和留守的兄弟看家。”
“不行!绝对不行!”铁独眼急得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先生!俺这伤没大碍!俺可是鸿运城第一猛将,攻城这种出风头的事儿,您怎么能不带俺?俺不带队,俺就躺在担架上给兄弟们擂鼓!就算死,俺也要死在白石城的城墙底下!”
看着铁独眼那副不讲理的无赖样,郑毅有些无奈,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行。让人把你绑在板车上。”郑毅松了口,“但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下车半步。否则,以后就真去后勤营做饭去。”
“好嘞!绑死俺都成!”铁独眼转怒为喜,咧着大嘴笑得像个孩子。
门外的天空中,厚重的云层彻底散去,碧蓝的天空高远而澄彻。
郑毅推开耳房的门,走了出去。
城墙下,那场盛大的露天宴席还在继续。吃饱喝足的士兵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阳光下晒太阳,有的人在用磨刀石打磨手里新发下来的骨枪,发出“沙沙”的声音;有的人在互相吹嘘着自己这两天是怎么弄死一头地龙的。
“弟兄们!”
郑毅站在城墙边缘,没有用任何灵力,只是用胸腔里的气息,沉声喊了一句。
这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区域回荡。下方的喧闹声迅速减弱,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穿着灰棉袍和旧狐裘的男人身上。
士兵们纷纷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老百姓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饭,吃饱了吗?”郑毅问。
“吃饱了!先生!”几千人齐声回答,声音如滚雷。
郑毅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为吃饱而泛着红光的脸庞,扫过那一千名已经穿戴整齐、宛如钢铁巨兽般的重甲步兵。
“这两天,我们死了十五个兄弟。重伤了一百二十七个。”郑毅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你们觉得,这兽潮是天灾。其实,这是人祸。”
下方的人群微微骚动了起来。
郑毅指着黑松林的方向,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是白石城的黄家,为了吞下我们鸿运城,为了抢走你们手里的饭碗,用邪恶的阵法,把几万头畜生赶到了我们的城墙下!他们躲在安全的地方,看着我们流血,看着我们的墙塌!”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吃饱后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愤怒。
“狗日的黄家!俺就说这兽潮怎么邪门!”
“俺弟弟就是昨天被火鸦抓瞎了眼睛!原来是这帮杂碎干的!”
“弄死他们!”
群情激奋,无数把骨枪被高高举起,阳光在那些惨白的枪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郑毅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全场再次安静下来,但那种压抑的愤怒,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别人打上门来,踩了我们的兄弟,砸了我们的城墙。我们鸿运城,没有忍气吞声的习惯。”郑毅猛地拔出腰间的紫金长剑,直指长空,剑锋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郭天佑!”
“末将在!”郭天佑一步跨出,重甲铿锵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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