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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453节

  “不是修,是买。”郑毅指了指远处青云宗逃跑的方向,“我要买定州武库里,那些堆在角落里生锈的、淘汰下来的军用破甲床弩。有多少,要多少。价钱,按市价的一倍算。”

  拓跋宏愣住了。

  军用破甲床弩,虽然是凡人的重型武器,但在定州这种地方,那是严禁民间私藏的违禁品。那些东西只要数量够多,结成阵势,是连金丹期修士都不敢硬冲的大杀器。

  他看着郑毅,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郑老弟,你买这么多大杀器,是打算把这鸿运城,变成一个长满刺的铁刺猬吗?”

  “不。”郑毅平静地看着他,“我要让青云宗以后再派人下山的时候,不仅要看域主您的脸色,还得先低头数数,他们身上带了多少条命来填这城墙的坑。”

  拓跋宏看着这个永远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但随即,这股寒意就变成了极其狂热的兴奋。

  “好!痛快!”拓跋宏一巴掌拍在郑毅的肩膀上,“走!进城!今天咱们喝你鸿运城的酒,顺便把这笔杀头的买卖,在酒桌上给它敲死了!”

  鸿运城南侧的露天武库里,灼热的火星子像倒卷的流星雨一样,在昏暗的夜空中疯狂地喷溅。

  数十座一人多高的炼铁高炉连成了一排,炉膛里翻滚着刺目的赤红色铁水。几百个光着膀子、浑身油汗的铁匠,正抡着大锤,在铁砧上疯狂地敲打着刚刚成型的粗大机械部件。

  “当!当!当!”

  沉重、狂暴的打铁声,像是一声声沉闷的战鼓,震得周围地面上的细碎石子都在不停地跳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铁锈味以及混杂着汗水的咸腥味。

  郭天佑没有穿上衣,结实的胸膛上全是汗水。他单手拎着一根刚刚淬完火、还冒着丝丝白气的精铁弩弦绞盘,用力在旁边的青石墩子上砸了两下。

  “咔!咔!”

  青石墩子被砸出了两道深深的白印,绞盘却连一丝变形都没有。

  “这定州武库里弄来的图纸,加上这掺了赤铜精的料,打出来的玩意儿就是硬气!”郭天佑咧开嘴,把那几十斤重的绞盘随手扔给旁边的一个百夫长,“拿去,给城头丙字号位的那架破甲床弩装上!让下面的人手脚麻利点,天亮之前,南墙那十二架连环重弩必须全部入位!”

第926章 出事了!

  “统领您就瞧好吧!”百夫长抱着还在发烫的绞盘,转身就往城墙的方向跑。

  赵三槐从另一头的大通铺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粗陶大海碗,里面是刚熬好的肉骨头汤。他走到郭天佑身边,把碗递了过去。

  “喝口热的,压压火气。这都连着熬了三个大夜了,兄弟们的眼睛都熬得像兔子一样红。”赵三槐看着周围热火朝天的景象,压低了声音,“老郭,你说先生这到底是防谁呢?定州那位拓跋域主不是刚在城门口把青云宗的那帮杂毛给收拾了吗?手谕也贴出去了,借那帮牛鼻子十个胆子,他们还敢来硬攻?”

  郭天佑接过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汤汁,眼神在火光中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

  “你懂个屁。拓跋域主那手谕,防得住天上的飞剑,防不住地底下的毒蛇。先生说了,把命交到别人手里,是最蠢的买卖。域主能护咱们一时,还能天天在城墙上给咱们当门神?”

  郭天佑把碗塞回赵三槐手里,指着不远处正在组装的一台巨大木制机械。那东西长达两丈,底座是用整块的铁木雕凿而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轮和卡槽。

  “看见那玩意儿没?‘八牛弩’的改良版。里头塞了三块中品灵石当阵眼,用的全是带倒刺的破甲箭。别说是筑基期,就算是金丹初期的老神仙,只要他不躲,一排射过去,照样能把他在半空中钉成个刺猬!”郭天佑冷笑了一声,“先生要的,就是把这鸿运城变成一个咬不动的铁核桃。谁想下嘴,就得先磕崩他几颗大牙!”

  此时,在这片嘈杂的武库边缘。

  郑毅穿着那件不起眼的青灰棉袍,负手站在一座刚刚搭建好的��望塔下。柳长老满身尘土,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围着��望塔的基座不停地写写画画。

  “这里的地脉走向偏阴,阵基的赤铜不能埋得太深,否则容易被地气腐蚀。”柳长老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地上挖开的一个深坑,“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护城大阵的阵眼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地下三丈深的地宫里。明面上的这些城墙阵纹,现在全是用灵石粉末画出来的‘伪阵’。”

  郑毅看着深坑里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中品灵石,微微点了点头。

  “伪阵的触发条件调低一点。只要有真元波动靠近城墙十丈以内,就让它炸。不用心疼灵石,黄家留下的那些底子,足够炸个一年半载。”

  柳长老听得眼皮直跳。

  拿中品灵石去布那种一碰就炸的残阵,这简直就是败家子才会干的事。一般的修仙家族,哪怕是一块下品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哪有像这样直接当爆竹扔的?

  “先生……”柳长老犹豫了一下,“这种布置,是不是太招摇了?要是被懂行的阵法师看出来,咱们在虚张声势……”

  “我要的就是招摇。”郑毅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平静地看着远处漆黑的荒野,“我要让所有躲在暗处盯着这儿的人都觉得,鸿运城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只有他们觉得这里烫手,才不敢轻易把手伸进来。”

  风吹过��望塔的木架子,发出“呜呜”的轻响。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郑毅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整座鸿运城,在一车又一车生铁、赤铜、灵石的堆砌下,真的渐渐变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

  城墙加高了三尺。

  每隔五步就有一架重弩。

  所有的城门都换成了包着铁皮的千斤闸。

  甚至连城里的每一条主干道地下,都挖通了可以藏兵和转移物资的暗道。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

  北方的那座巍峨的青云山脉,却安静得像是一座死火山。

  没有气势汹汹的讨伐,没有高高在上的飞剑,甚至连一个来城外打探消息的外门弟子都没有出现过。

  这种安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沉闷,让人心里发慌。

  ……

  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

  秋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卷起街道上的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曾经热闹非凡、商贾云集的鸿运城南市,此刻却显得格外的冷清。宽阔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卖本地土产的摊贩,揣着手蹲在避风的角落里直哆唆。原本那些鳞次栉比的客栈和酒楼,大半都空着,门口挂着的迎客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

  韩无痕坐在“聚财楼”的二楼雅间里,面前的桌子上堆着厚厚的一摞账本。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算盘,手指在算珠上拨弄得飞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但这声音越响,他脸上的肥肉就颤抖得越厉害,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啪!”

  韩无痕猛地把算盘拍在桌子上,力度之大,震得桌子上的茶碗都翻了,茶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娘的!见鬼了!真是见了活鬼了!”

  他一把抓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用力地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可怜数字,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掌柜的……”站在旁边的一个账房先生吓得一哆嗦,小声问道,“咱们这半个月的进项……”

  “进项?有个屁的进项!”韩无痕猛地站起身,在雅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你瞎了吗!从十天前开始,过关的商税就掉了一半!这五天,连一半都没了!就剩下一成!一成啊!”

  他冲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指着外面冷冷清清的街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街上!以前这个时候,从南边拉丝绸和茶叶的马车,能把这条街堵得水泄不通!那些从大荒里采药回来的佣兵,天天在对面的酒馆里为了抢位置打架!现在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账房先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掌柜的,是不是天冷了,那些商队不想动弹了?”

  “放你娘的屁!商人的骨头里只有铜板,没有冷热!只要有利可图,下刀子他们都能把货运过来!”韩无痕一把揪住账房的领子,“去!把城门口今天当值的守卫给我叫过来!老子要问问,到底是门没开,还是路断了!”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个穿着皮甲的城门守卫被带了上来。

  “韩爷,您找我?”守卫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我问你。”韩无痕强压下心头的邪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今天南门,过了几支商队?”

  “回韩爷,今天南门……只过了两支。”守卫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回答,“一支是送柴火的,一支是城外张家村来换盐巴的。”

  “大的商行呢?远途的马帮呢?一个都没有?”韩无痕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没有。”守卫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韩爷,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在城楼上往下看,隐约看到七八里外的大道上,有扬尘。”

  “扬尘?有商队?”韩无痕眼睛一亮。

  “是商队。我看那旗子,像是定州城那边‘福远商号’的驼队,得有上百头骆驼呢。”守卫皱起眉头,“可是……可是他们没往咱们城门这边走。到了三岔路口,他们直接拐上了那条废弃的老土路,往西边绕过去了。”

  “往西边绕?!”

  韩无痕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那条老土路全是烂泥坑!而且还要多绕出去三百多里地!他们福远商号的东家是脑子进水了吗?放着咱们这修得平平整整的官道不走,宁可绕远路去喝西北风?!”

  守卫被他这副吃人的样子吓得倒退了一步,连连摆手:“韩爷,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他们宁愿把骆驼累死,也不靠近咱们鸿运城十里之内啊。”

  韩无痕呆呆地站在原地,肥胖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那双常年算计着金银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韩无痕喃喃自语,手心里的汗水把账本的封皮都洇湿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账本,胡乱地塞进怀里,大步向外走去。

  “不行,我得去见先生。这绝对不是什么天气原因。有人在背后搞咱们!有人在掐鸿运城的脖子!”

  ……

  城主府,后院书房。

  郑毅依然穿着那件青灰色的棉袍,坐在书桌后。桌子上铺着一张巨大而详尽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定州、白石城、鸿运城以及周边上千里的地形和势力分布。

  房间里没有生火盆,显得有些阴冷。只有一盏青铜油灯在桌角跳跃着豆大的火苗,将郑毅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寒风倒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熄灭。

  韩无痕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肥肉因为跑得太急而剧烈地抖动着,满头大汗,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先生!出事了!出大事了!”

  韩无痕连气都喘不匀,直接把怀里的账本掏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书桌的地图上。

  “您看看!您快看看这账!”

  郭天佑和赵三槐正坐在书房的角落里擦拭兵器,看到韩无痕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站了起来。

  “胖子,你号丧呢?大惊小怪的。”郭天佑皱着眉头走过来,“天塌下来有城墙顶着,你这又是哪一出?”

  “城墙顶不住啊!老郭,城墙只能挡住刀枪,挡不住白花花的银子流走啊!”韩无痕急得直跳脚,指着桌子上的账本,“先生,商路断了!这半个月,咱们鸿运城的商队少了一半。今天更邪门,连‘福远商号’那种十几年的老主顾,到了三岔路口,宁可绕道三百里走那条破土路,也不肯进咱们鸿运城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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