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463节
风又起了。
那红绸在风里啪啪作响,像巴掌一样,一下下抽在人脸上。
最先崩掉的是那个中箭倒地的年轻弟子。
他抱着膝盖在雪里打滚,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一边吸凉气一边嘶声嚎:“莫长老死了……莫长老真死了……他们把莫长老送回来了……”
“闭嘴!”外门执事回身就是一脚,踹得他缩成一团。
可他自己骂完,转头看见那一盆盆冒着热气的肉,喉头却也狠狠动了一下。
有个守门弟子咽着唾沫,声音发飘:“执事……这、这肉怎么办?”
“怎么办?你还想怎么办?”外门执事猛地瞪他。
那弟子被瞪得一哆嗦,可眼睛还是黏在肉上,像被钉住了一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尸首总得抬上去,肉和酒……也、也总得有人处理。”
另一个弟子小声道:“放在这儿……一会儿内门那边看见了,怕是要发疯。”
“现在不疯,待会儿也得疯。”年纪最小那个弟子抹着眼泪,盯着那盆酱牛肉,嘴唇直打架,“执事……我、我三天没见着一块肉了……”
“你想吃?”外门执事死死盯着他。
那弟子脸一白,立刻摇头,可肚子不争气,又叫了起来。
这一声出来,其他几个人的脸也全变了。
没人说话。
风雪里只剩下那几盆肉的香味,越飘越远。
半晌,一个年纪偏大的弟子忽然嗫嚅道:“执事,要不……先把尸首抬进去吧。总不能让长老们一直躺在山门口。”
外门执事咬着牙,额头青筋跳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去!叫人!把执法堂、执事堂、灵务堂的人都叫来!一个都别落下!”
“那肉……”
“我说了先别碰!”
可话音刚落,一个穿灰袍的杂役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冻得乌青的手哆哆嗦嗦伸向最边上一块猪肘。
他动作快得像耗子。
“啪!”
外门执事一剑鞘抽过去,把那杂役抽得原地翻了个跟头,牙都飞出去半颗。
“狗东西!你敢!”
那杂役趴在雪里,脸上全是血,手里却还死死抓着一小块从盆边抠下来的冻肉皮。
他不哭不叫,反而猛地把那肉皮塞进嘴里,像护命一样嚼了两口。
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外门执事上前一步,还想再打。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山门里面传来。
一大群人冲了出来。
有执法堂的黑袍弟子,有几个披着旧棉披风的内门执事,还有一堆闻着味儿赶来的外门人。乌泱泱几十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眼神一个比一个饿。
他们先看见尸体。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莫长老!”
“那是烈火峰的王执事?!”
“阴风长老也……”
“都死了……全都死了……”
一个黑袍执法弟子跪到莫枯尸首边上,伸手探了探鼻息,手指僵在半空,随即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一样瘫坐下去。
“没气了……真没气了……”
旁边一个内门执事死死盯着那大红花,脸皮抽搐着:“谁给系上的?谁给莫长老系的这个!”
没人答得出来。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比直接剁了莫枯还狠。
这时,一个披着兽皮短袄、满嘴黄牙的灵务堂老头突然蹲下去,伸手掀开一坛酒的封泥。
第935章 抢肉还杀人!
“住手!”黑袍执法弟子猛地抬头喝道。
“喊什么喊!”那老头眼珠子都红了,凑到坛口猛吸一口,脸上竟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是真的烧刀子……还是陈了三年的。”
“你疯了?这是那姓郑的送来的!”
“送来的怎么了?有毒?你验啊!”
那老头一把将酒坛抱进怀里,像母鸡护蛋似的,“人都送回来了,酒肉不吃,难道扔了?扔了谁心疼?你执法堂给发粮?还是掌门给发丹?”
黑袍弟子被顶得一噎,脸色铁青。
旁边有个瘦高内门执事盯着那几盆肉,忽然低声道:“先别吵。先把尸首抬上去,至少得禀报太清殿。”
“抬上去?”灵务堂老头冷笑,“抬上去以后呢?让那几个老不死的在殿里闻着肉香商量?商量完还是叫咱们继续喝米汤啃树皮?”
“你嘴巴放干净点!”一个执法堂弟子怒道。
“我不干净?”老头猛地站起来,怀里的酒坛都差点摔了,“你去看看库房!看看锅里!看看丹房的火!你再来说我嘴巴干不干净!昨天跟着莫长老下山的,有我侄儿!现在他在哪?啊?连半截手都没送回来!”
他这一吼,嗓子都破了,眼泪却没掉下来,只剩满脸干裂的怒意。
周围的人一下安静了些。
可这安静没维持多久。
因为风一吹,肉香又过来了。
一个执法堂弟子盯着那盆卤羊腿,喉结滚了好几下,终于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句:“这帮畜生……他们就是故意的……”
“废话。”灵务堂老头抱着酒坛,嘿嘿笑了两声,笑声��人,“故意送到山门口,故意给咱们闻。你不吃,肚子难受。你吃了,心里难受。妙啊,真他娘的妙。”
“都给我闭嘴!”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台阶上面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执事堂主事秦元成,正带着十几个亲信快步下来。
秦元成四十来岁,脸色蜡黄,眼底发青,身上的锦袍明显大了一圈,像是这阵子活生生饿瘦了。他一看见莫枯的尸体,脚步顿时一滞,但很快又压住了脸上的惊色。
“谁让你们聚在这儿的?山门重地,围成一团像什么样子!”
人群自动分开些。
黑袍执法弟子连忙上前:“秦主事,鸿运城的人刚走,把莫长老他们的尸首,还有这些酒肉……”
“我看见了。”秦元成冷着脸打断他。
他一步一步走到莫枯面前,低头盯着那张死人脸看了好一会儿,袖子里的手缓缓攥紧。
“把尸首抬去执法堂偏殿,先别惊动太清殿。”他说。
“秦主事!”有人失声道,“这么大的事,不报掌门����”
“你教我做事?”
那人立刻不敢吭声了。
秦元成又看向那几盆酒肉,脸色更沉。
“这些东西,全都封存。”
“封存到哪?”灵务堂老头立刻问。
“执事堂库房。”
“库房?”老头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秦元成,你库房里是不是有老鼠洞啊?好东西一进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秦元成眼神一寒:“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老头抱着酒坛不撒手,“我就想问一句,这几坛酒几盆肉,是不是要拿去给太清殿献殷勤?让上头几位长老边吃边议事,咱们在外头闻味儿?”
“放肆!”
秦元成身后一个亲信骤然拔剑。
结果下一刻,人群里竟有七八个人同时往前挪了一步。
气氛瞬间变了。
这些人未必真敢动手,可他们的眼神,不再只是敬畏,里面已经掺了别的东西。
怨,馋,饿,恨。
秦元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他很清楚,这不是几坛酒几盆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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