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513节
骨婆道:“老早就有,只是没人拿它当过正经事用。”
她说完,又压低声音:“北宁城那边,最麻烦的未必是商人,是官。”
郑毅看着她:“怎么说?”
“荒原部落这些年和南边通得少,不是只因为远。”骨婆缓缓道,“也因为边境一直有人盯着。小来小去、三五个猎手背点货,很多时候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你这次带这么多人,这么多货,身份又不纯����在他们眼里,你身边站着的是北地外族,是荒原人,是不在他们册上的人。”
乌沉也听见了这句,脸色微微沉下。
炎獒冷笑:“难不成他们还敢不让走?”
骨婆看了他一眼:“敢。”
“凭什么?”
“凭边是他们守的。”骨婆道,“你在雪地上讲拳头,在城门口,人家讲的是规矩、军令、牌票和谁给你作保。”
这话说得极实。
郑毅沉默片刻,点头:“我有数了。”
骨婆盯着他:“你最好真有。”
“没有也得有。”郑毅笑了一下,“路走到这一步,总不能被一句‘不许进’堵回来。”
骨婆闻言,眼里倒掠过一点满意。
“那就去。”
……
从黑岩部到北宁城,比到青石镇远得多。
路也更杂。
头两天,他们沿着已熟的雪岭和风坡往南,行得不算快,却稳。第三天开始,地势便慢慢变了。高雪原之后,是一段起伏不算太大的冻原丘陵,冰雪之下偶尔露出暗褐色的土地和干枯灌木,行路痕迹也渐渐多起来。
这已接近北境边缘。
来往的散队、旧驮道、废弃棚屋、断了一半的木牌,都证明这里离真正的“边”不远了。
众人一开始都还算松弛。
尤其几个第一次离开部落这么远的小部猎手,虽嘴上不说,眼睛却一直在看四周。对他们来说,青石镇已经是陌生热闹,北宁城这种真正有城墙有边军有大市的地方,更像另一重世界。
郑毅一路并未只带队赶路。
他还时不时教他们一些在南边地界上该怎么行事的规矩。
到城前,兵器要怎么收。
说话时,谁开口,谁别乱插。
货不要在城门口就全亮出来。
有人问,就答“北地皮骨药材来换货”,不要自己先把“部落”“外族”“荒原”等字眼往前送,除非真被点明。
遇到边军,不许先顶,不许先把手按兵器。
炎獒听得极不耐烦。
“你们南边人规矩怎么这么多?”
郑毅道:“因为人多,事杂,油水多,怕也多。规矩越多,越方便有人拿规矩压人。”
炎獒哼了一声,却到底记住了。
乌沉则问得更细:“若他们真拦呢?”
郑毅看他:“那就争。”
“争不下来呢?”
“先见管事的,再看谁能作保。”郑毅顿了顿,“边军未必真想惹事,他们更多是怕担责。人一多、货一多,还是北地部落的人,他们第一反应一定是先挡住。”
乌沉点了点头:“所以你之前在青石镇和那几家铺子打交道,不只是为了卖货。”
郑毅笑了笑:“你反应得倒快。”
乌沉不再说话。
队伍再往南走了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看见了边线。
所谓边线,不是一道看得见的河,也不是一座天然的巨墙,而是一片明显被人为整理过的地方。原野被清出一长条空地,两侧插着旧木桩和褪色的军旗。再往前,则是一道石木并筑的小关栅,关栅后方立着两排哨楼,黑甲边军正往来巡看。
更远一点,能看见一道真正像样的城垒影子伏在地平线上。
那便是北宁城外的边关副栅。
赤牙第一次看见这阵势,脚下都慢了。
“这么多人守?”
郑毅眼神也微微凝起。
比他预想的还严。
这不是平日对散商、猎户和小队通行的松散姿态,而更像这几日边上本就有什么紧张事,所以哨楼和关栅都比寻常更紧。
这不是个好兆头。
可现在回头也没意义。
他抬手,示意众人放慢,不要散,兵器收束,货先压稳。
等队伍正式靠近关栅,还未走到十丈内,前头哨楼上已经有人高喝:“停!”
声音一落,关栅前十余名边军立刻提枪前压,摆出半拦不拦的阵势。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校尉,黑甲外罩灰氅,脸长而硬,眼神扫过这一队人和后面的货车、背篓、皮包时,眉头当场皱紧。
“哪来的?”
郑毅上前半步:“北地边路部族,携皮骨药材来北宁城换货通商。”
“部族?”那校尉目光一沉,继续往后扫,尤其在乌沉、炎獒这些人明显不同于南地百姓的衣著和气息上停了停,“荒原人?”
“北地部族的人。”郑毅没接“荒原人”这个带刺的称呼,只平平改了一下,“来做正经买卖,不是来闹事。”
校尉却像根本没听见后半句,只抬手一拦。
“退回去。”
后面人群顿时一静。
炎獒脸上当场就起了火:“你说什么?”
郑毅抬手,先把他压住,自己看着那校尉:“为何退?”
校尉冷冷道:“边关有令,不许外族成队入境。散行猎户、持票边民、小商小贩,照常过;外部族众,不得越关。”
乌沉声音也沉了:“我们带的是货,不是兵。”
“我看得见。”校尉道,“可令就是令。”
郑毅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边军,又看了一眼关栅旁边挂着的军牌,声音依旧平稳。
“这条令,什么时候下的?”
校尉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一下:“与你何干?”
“自然有关。”郑毅道,“我们不是临时起意闯关,也不是见缝插针偷渡。我们先到青石镇试过货,沿途也在正经路上行走,若边上真有明令禁外部族通商,为何之前不见人拦?如今到了这关口,你只一句‘有令’,总得让人知道是什么令、因何而令、限到什么程度。”
这话不卑不亢,且句句都卡在“理”上。
那校尉脸色不变,眼里却有了点不耐。
“军中行令,需向你交代?”
“若这令是针对我们,自然需有个说法。”郑毅道,“不然今天你一句不许,明天他一句也不许,那这边路上来来去去做买卖的人,都只看你们心情?”
后面有几个边军脸色微微变了。
校尉脸一沉:“放肆。”
炎獒这时已忍得脖子青筋都绷了起来,乌沉也神情发冷,后面那些第一次来边关的小部猎手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气氛一下就绷住。
郑毅却没让它崩。
他往前又走半步,语气依旧稳。
“我不想放肆,也不想和边军起冲突。我们今日带货来,是做买卖,不是闯关。若你做不了主,就带我见能做主的人。”
校尉眯了眯眼:“你要见谁?”
“见此地管事的官,或者见能对这条令给出明话的人。”郑毅道,“你若真有军令在身,不敢放行,我不为难你。但你也不能一句‘外族不得入’,便要我们这一队人背着货在边上吃风。”
这话显然把校尉架住了。
一时放,若真出了事,他担责。
一时不放,可对方又不是拔刀闹关,而是正正经经地要见上官、讲明理。若他硬压着不让见,后面真有人问起来,也未必好看。
更重要的是,他虽看不起这些北地部族,却也看得出来,眼前站出来说话的这个年轻人并不简单。
衣着虽也带着北地风雪气,可说话行事不像粗野猎户,反倒像南边真正见过场面的人。
校尉盯着郑毅看了几息,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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