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651节
箭矢如雨点般落进火海里,却只是让火势烧得更旺。
嘭!嘭!嘭!嘭!
连续四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四条火船借着风势和水流,狠狠地撞在了水龙帮大船的吃水线上。舢板的船头瞬间碎裂,里面装载的硫磺、硝石和火油在剧烈的撞击下四处飞溅,瞬间引燃了艨艟巨舰干燥的木质外壳。
大齐的战船为了防箭,往往在外层涂了厚厚的桐油。此刻,这层用来保命的桐油成了催命的符咒。
火焰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船舷疯狂地向上攀爬,眨眼间就点燃了巨大的风帆。
“轰”的一声,一条大船的桅杆被烧断,带着满篷的烈火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相邻的一条战船上。
火势瞬间蔓延!
“救火!快打水救火!”郭胜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挥舞着长刀指挥手下。
但水面上全是飘着的火油,提上来的水不但灭不了火,反而让火势顺着水流淌得到处都是。
甲板上的水手被烈火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像下饺子一样跳进冰冷的太湖里。
七条不可一世的艨艟巨舰,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里,变成了七座水上炼狱。
“郑毅����!我杀了你!”
沈照的帅船也未能幸免,半边船身已经陷入火海。他眼眶目眦欲裂,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舰队在烈火中灰飞烟灭,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转头,盯着还没逃远的那几条小船,一把抢过旁边弓箭手手里的一把铁胎弓,搭上一支重箭,将弓弦拉得犹如满月,死死瞄准了郑毅的后背。
“郑哥,小心!”苏檀眼角余光瞥见了大船上的异动。
就在沈照松开弓弦的瞬间,郑毅猛地转过身。
他没有躲,而是从腰间拔出那把短刀,手腕一翻,雪亮的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冷光。
当!
一声刺耳的金石相击声。
那支带着千钧之力的重箭,被短刀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两半,擦着郑毅的耳边飞过,钉在了船板上,箭尾的翎羽还在剧烈地颤抖。
郑毅握刀的手微微一麻,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站在颠簸的小船上,隔着漫天的烈火和浓烟,冷冷地看着即将被大火吞噬的沈照。
“沈照,你记着。”郑毅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混乱的战场,清晰地落在沈照的耳朵里,“大齐的铁,不是用来铸北狄的刀的。今天烧的只是你的船,下一次,我烧你的齐云坛!”
听到“北狄”两个字,沈照浑身猛地一震,握弓的手一松,铁胎弓掉在了甲板上。
他终于明白,郑毅为什么敢下这么狠的死手了。
账本,真的在郑毅手里。那里面记录的跨国输血网络,郑毅已经全都知道了。
这已经不是江湖帮派的仇杀,这是你死我活的国战!
“坛主!船要沉了!快走!”郭胜满脸黑灰,一把拉住沈照的胳膊,将他往船尾的一条备用小艇上拖。
白修也狼狈不堪地跟着跳上小艇,砍断缆绳,几个人拼命地划桨,试图逃离这片火海。
大火还在肆虐。
水龙帮那些试图包抄的快艇,在火势和狂风的夹击下,早就乱作一团,自顾不暇,根本无力追击。
至于那十八个被绑在三条乌篷船里的齐云楼内卫,在混战一开始,郑毅就让人凿穿了那三条船的船底。此时,那三条船已经带着那十八个梦魇的精锐,缓缓沉入了太湖冰冷的湖底。
既然是来打仗的,就没打算留俘虏。
“起帆!撤!”
郑毅收起短刀,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苏檀升起了半面风帆,快船借着风势,像离弦的箭一样驶出包围圈。
前方不远处的水面上,先后冒出八个脑袋,是刚才点火跳水的韩彻等人。他们水性极佳,在水底潜出了几十丈远。
阿三等人将绳子抛下去,把他们一个个拉上船。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韩彻像落汤鸡一样瘫在甲板上,一边吐着嘴里的水,一边放声大笑。他指着后方冲天的大火,“郑哥,你这把火,把沈照在太湖上的胆子全烧没了!那可是七条艨艟啊!水龙帮这次算是彻底废了!”
赵大耳扶着他娘,也瘫坐在船舱里。老妇人虽然受了惊吓,但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只是不住地抹眼泪,念着阿弥陀佛。
赵大耳看着郑毅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眼眶通红,咬着牙在甲板上重重磕了一个头:“郑哥,从今往后,我赵大耳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火里跳,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郑毅转过身,将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岛上,让你娘好好睡一觉。她受苦了。”
几条小船乘风破浪,向着青鱼岛的方向疾驰而归。
身后,三山岛水域的烈火还在燃烧,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像是在太湖上扯起了一块巨大的黑布。
郑毅站在船尾,看着那片漫天的火光,眼神却越发深邃。
这一战,他们大获全胜。沈照折了水龙帮的舰队,丢了十八个内卫和账房,更重要的是,梦魇在江南的威信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没有了水上力量,梦魇在苏州城外的控制力将大打折扣。
“你把北狄的事挑明了。”苏檀一边掌舵,一边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沈照逃回去后,一定会向上头求援。梦魇的根系很深,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郑毅伸手入怀,摸了摸那本贴身存放的真账册,“沈照只是个坛主,他上面,还有人在操盘这盘棋。我挑明这件事,就是要逼他上面的人露面。”
他看向北方,那是大齐边关的方向。
“当年雁门关外,我们夜不收营三百兄弟,被北狄狼头军合围,全军覆没,只有我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郑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越了无数风雪的苍凉与决绝,“我一直以为是边军里有内鬼。现在看来,是这根从江南一直连到北狄的烂肠子,把兄弟们的命给卖了。”
郑毅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冷风,眼神渐渐变得锋利如刀。
“这账册,是一把刀。”他拍了拍胸口,“我要用这把刀,从下往上,把梦魇这层皮一张一张剥下来。沈照败了,下一步,就该轮到他背后的那些大人物睡不着觉了。”
夜雨是毫无征兆地泼下来的。
太湖上的风向一变,满天的铅云就像是被谁捅破了个窟窿,雨水砸在青鱼岛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郑毅坐在那间阴冷的石屋里,手里把玩着那把已经擦得锃亮的短刀。
丁四正捧着一个粗瓷大碗,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杂面糊糊。他两天没吃顿饱饭,刚才在火船阵前又吓破了胆,现在这碗带着点盐巴的糊糊,对他来说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慢点吃。锅里还有。”郑毅把旁边的油灯拨亮了一些,“吃完了,我有话问你。”
丁四手一哆嗦,赶紧把最后一口糊糊咽下去,连碗底的渣子都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碗往地上一放,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郑岛主,您问。只要是我知道的,绝不敢瞒半个字。”
“沈照今天带去三山岛的,是水龙帮的家底,加上齐云楼的精锐。”郑毅盯着灯花,声音融在屋外的暴雨里,“他这算是把手里的好牌全打空了。以你对他的了解,他逃回苏州城之后,第一件事会干什么?”
丁四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脸色煞白:“银子……他一定会去提银子!”
“说具体点。”
“梦魇在苏州城的根基被您烧没了一大半,上面那些大人物要是知道他把差事办砸了,肯定会扒了他的皮。”丁四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沈照是个绝情的人,他绝不会留在苏州等死。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带着那笔准备送往北狄的‘买命钱’,连夜逃出江南,去北方投靠新主子。”
韩彻推开门走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冷风。他正好听到这句,冷笑了一声:“他想得倒美。十万两现银,他当是几张轻飘飘的银票?就算他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太湖的水网。”
“银子在哪?”郑毅没有看韩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丁四。
丁四打了个寒颤:“在城南的‘彩云染坊’。那染坊明面上是做丝绸染色的,院子里有十几个巨大的染缸。中间那个最大的青花大缸下面,是个地窖。十万两新铸的狼头银锭,全码在里面。地窖的钥匙,只有沈照和白修有。”
郑毅霍然站起身,将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中。
“老韩。”
“在!”
“去叫上苏檀,把阿三和泥鳅他们都喊起来。挑三十个水性最好、刀法最利的兄弟。”郑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丁四一眼,“外头雨大,穿蓑衣,带套马的绳索和麻袋。”
韩彻眼睛一亮:“郑哥,咱们这是要去掏沈照的棺材本?”
“他拿大齐的生铁去换北狄的刀,这笔钱,一分一毫都不能让他带过江。”郑毅推开门,大步走入雨夜中,“今晚,把梦魇在苏州的根,彻底拔了。”
苏州城南,彩云染坊。
雨下得越发大了,如注的暴雨敲打着染坊破旧的黑瓦,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隆隆声。
染坊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染料酸味,混杂着下水道反上来的腥臭。
郭胜一条胳膊用布条胡乱吊在脖子上,半边脸被大火燎出了满是黄水的大燎泡。他正站在屋檐下,一脚踹翻了一个正在搬运木箱的汉子。
“废物!动作快点!没吃饭吗!”郭胜破口大骂,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半个时辰内装不完车,老子把你们全扔进染缸里腌了!”
十几个仅存的内卫浑身湿透,像落水狗一样在泥泞的院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扛着沉重的红木箱子。箱子很沉,两个壮汉抬一口,压得扁担咯吱作响。
正房里,沈照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正在将几叠厚厚的银票往油布包里塞。他的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第1044章 即将到来的风暴
白修站在一旁,手里那把标志性的折扇已经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头发湿渌渌地贴在头皮上,显得十分狼狈。
“坛主,车马已经安排好了,停在染坊后巷。”白修压低声音,“三万两散碎银票您贴身带着,地窖里那十万两现银装了二十个大箱子。出了南城门,走旱路,直奔渡口。”
“太湖的水路彻底断了,郑毅那个疯子绝对会派人封锁所有的河道。”沈照咬着牙,将油布包死死系在腰间,“这笔钱是我们去北边安身立命的本钱。没有这些狼头银,那边的大人根本不会认我们。”
“郑毅那帮人今天也是强弩之末,这会儿估计正在岛上庆功呢,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今夜就会撤。”白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砰”的一声闷响。
院子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极短促的惨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割断了喉咙。
沈照猛地抬起头,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郭胜!”他冲着窗外厉声喝道。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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