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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94节

  然他们却未料到,苏觉铭这是不顾一切要将靳世伦性命收走。

  但见宝杵竟是轰然炸开,无数金屑将獬豸法相割得支离破碎。

  近千刑堂弟子登时阵殁大半,主持军阵的尤诚安才养好了的飞剑断做数截、如同废铁,而一股灵威自宝杵溢散铺开,仍直奔靳世伦而去。

  苏觉铭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畅快之意,然只瞬间,便又被一丝厌恶替下:“真是找死。”

  却见得竟是刑堂长老刘雅冒死将靳世伦抢过身前,好叫自己将那股灵威尽数挡下。

  刘雅不过一金丹上修,便算将叶正文所攒的那点家当尽数用在了自己身上,又怎有可能挡得住真人盛怒?!

  袁晋不及伤悲、更无暇去收敛刘雅,只急忙跟上去将已然重伤的靳世伦抢回身前。

  重明宗死伤一片,大股血水汩汩漫过倒卧地上的八尊金刚残身,映得已然残破的大阵更显悲戚。

  遍地碎甲断戈浮起血光、散出大片血汽,蒸腾而起,直将苏觉铭脚下白云带起红晕。

  值这时候,殊为着恼的苏觉铭已经顾不得再忌惮蒋青手中的那柄飞剑了,如再顾头顾尾,说不得今日还走不出阳明山了。

  偏正待再寻那个倒霉的重明上修收把法宝听用,却又见得一道灿亮遁光自妙仙洞府疾奔过来。

  那玉面道人声势不凡,只一看便就晓得不是易与之辈。

  值得诧异的是,便连好些重明宗的上修、丹主见得他来,也是心觉陌生,独袁晋与段安乐这对叔侄长出口气,心头叹道:“总算来了。”

  因了云心道人长居妙仙洞府中久不露面,他二人也不晓得其境况若何。

  但见得今日见得其风采不减,自是心头一松,也晓得了康大掌门性命无虞,怎不振奋?

  云心道人同样不与苏觉铭稍做寒暄,皂色石丸凌空一甩,三百六十五具战傀簌簌落下,倏然结阵铺开。

  后者只是略微一扫,便瞧出来这座杀伐大阵绵密难解。

  且战傀气韵亦不简单,小半只比真修、大半能当假丹,还有一十二部金丹傀儡领衔。

  扪心自问,苏觉铭自忖在真人同侪里头也算豪富,但要置办下来这么一副周天战傀,怕也有些吃力。

  “这厮神识竟这般强?”

  苏觉铭只觉自己运道不好,盖因天下间才有几个逆天金丹,今日竟又被他撞上一位?!!

  三百六十五具各踩星位,咄咄逼人,不容小觑;

  因了刘雅之死而同仇敌忾的重明众修心有哀戚,同样不能有小觑之心。

  他尝试了一番,要从云心道人那里寻得突破。

  不意后者修为虽浅,但炼体道行却令人为之动容,苏觉铭非但未寻得制胜之机,竟还反遭其所伤,心头震怖不已。

  “便是寻头妖尉过来,怕也没得这厮难缠。”

  只是叹也无用,苏觉铭头一回为自己这遁走计划而生悔意,只是若要他束手就擒,却是万难做到,只得一面苦战、一面苦寻脱身之法。

  苏觉铭或不晓得,因了他在重明宗内的异动,已经勾得途径于此的格列禅师驻足许久。

  格列禅师于重明宗,自没得半分好感可言。他不晓得阵中发生了何事,但兹要能让重明宗吃亏,这贼秃自是不吝力气的。

  康大宝那厮对于释门毫无尊重、几如佛敌,不但收容尕达这类叛宗逆徒,甚至还率众到大雪山,将清净多年的本应寺下院弄得面目全非。

  新仇旧恨合在一处,格列禅师恨不能径直开了重明宗、好叫内中修士晓得什么是金刚一怒。

  只是思索一阵过后,却还是暂歇了这心思。

  原因无他,自收到了慧远禅师遣其叔伽鸟冒死求救的急讯过后,格列禅师便就日夜兼程、未停半步。

  慧远禅师安危他倒是不甚在意,听得尕达亦在,自要过去看上一眼,免得错过了修行机缘。

  然他不想只是在重明宗外这么迟疑一阵,竟就有一阔面重颐的昂藏汉子觅得了他、在太虚中阻其去路。

  “康大宝,你这厮竟然结婴了?!”

  格列禅师登时一惊,不过还不待他再发声来问,康大掌门左目金光倏然闪过,他便觉身上似有山岳镇压,使得他再难动弹。

  那小宗掌门的右目银雷不晓得比从前灿亮多少,直将本有些暗沉的天幕照得犹如白昼。

  挨在身上时候,不但袈裟裹来护持的玄光尽灭、四肢百骸好似油煎,便连神魂都为之震颤。

  没人能形容格列禅师现下心头是何等惊慌。

  堂堂密宗魁首,竟就在一小辈面前如此简单地失了清净之心,直遭内里惊惧冲昏头脑、恨不得立刻夺路而走。

  “这厮究竟是渡的几重雷劫?!”

  匡琉亭证得上品金丹,渡过六重雷劫,便足够整个匡家宗室为之振奋。连匡掣霄这与大卫太祖有着深重怨念的龙孽,也对其另眼相看。

  “然便算匡琉亭当面,似也没得眼前这昂藏汉子这般可怖,”

  念得此处,格列禅师不得不将心头轻视尽数一扫而空。

  盖因勿论他是否心悦诚服,也不得不承认只这一个照面便可看出,康大宝如今已不是他一人便能匹敌的了。

  “走!!”

  格列禅师再不顾远在海北道的慧远禅师和心心念念的尕达了,只朝着大雪山行去。

  如今只有沙弥时候便就长居于内的本应寺,与本应寺左右静立的一十八座雪峰,才能让这位密宗大德稍稍安心。

  然康大宝却没得他所想的那般善解人意,格列禅师才化佛光而走,前者足下星光便就重燃起来。

  “跑不过...”

  格列禅师双目失神,喃喃念道。

  这厮看上去似是才结元婴不过数年,按讲便连一身真��亦都尚待炼化,怎么...怎么就几无短板?!

  这贼秃登时便晓得自己已到了九死一生之境,遂也十分干脆,当下便熄了遁走之心。

  但见他血红袈裟转做灿金之色,紧接着眉心红光暴涨起来,三首六臂狰狞虚影复又现于天幕。

  双手合十,念诵起时轮金刚根本咒,胸膛浮现七枚金色梵文具象化的菩提心形状。

  但见得他口中吐出的密咒音节化作金红交错的“��”字符烙进虚空,映得三身合明相更显宝相庄严。

  撵过来的康大掌门照旧一言不发,只又连发右目银雷,待得遭那三首六臂法相祭出生死印,一一格下,已然残破的鱼龙戟便又猛然挥来。

  纵使结婴过后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未有精进,然此时的格列禅师已经看不清其中变化。

  只一个疏忽,随着戟光交错,其法相便三首俱落、六臂皆断。

  “噗嗤”,法相遭破,一道血柱自格列禅师口中喷出,点点血水倒垂下来,浇得其再无大德庄严之象。

  这贼秃不晓得已有多少年,未曾沦落到这等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然康大宝却不曾闻得求饶话语,反见得一双血目狠瞪过来、叫他手中鱼龙戟动作更快,直将那狰狞法相斩做碎屑!

  “好,好畜生!!”

  格列禅师兀自在骂,眼见闭关三百年所修的法相遭破,他却已没得回天之力,只发惨笑。

  骨纹降魔杵复又祭出,才把鱼龙戟引到别处,康大宝便就见得格列禅师呼口浊气,落在法相残身上头,其六臂便又齐齐长出。

  且同时还有日轮、月轮、雪山、血海、因果锁链、岁月梵钟六样佛宝自其手中倏然生起,显是要做殊死一搏。

  康大掌门悭吝得很,不愿给格列禅师这等机会。

  他暂不顾骨纹降魔杵,只留鱼龙戟独自应付,自己则是运起太古原体,双拳如锤,直将那残身彻底碾做飞灰。

  随着六样佛宝簌簌落下,此时再回首看格列禅师,其面上便无半点张狂嚣张。他灵身上头布满错综复杂的血线,似要裂开。

  康大宝未敢生半分同情,欺身上前,格列禅师七宝袈裟上坠着的三百六十颗童子头骨念珠纷纷来挡,却被康大掌门一身血气撞得粉碎。

  格列禅师被这强横灵威冲得一个趔趄,足下八瓣莲花血纹已渐渐黯淡下来。

  本还要骂,可等那些污言秽语涌到嘴边时候,这贼秃却又觉吐不出来。

  也不晓得是不是他目中生出幻觉,他只觉有无数童儿面生佛光,一双双馒头似的小手正齐心协力扼住他的喉咙。

  格列禅师不觉惊奇,只觉好笑。

  这世上高修无一不是吃人修行,无非他这类密宗大德直接些,炼人为材、食人血髓;

  似太一观清虚真人之流则要道貌岸然的多,食人血汗、育人做刍畜,竭尽其力而掠其功果。

  既如此,他又有何惭愧、怎不心安?!

  格列禅师朗声笑过一阵,渐渐的,面前那些身披佛光的童儿也尽数散了去,康大掌门的那张胖脸则又映入眼帘。

  他这辈子,想过与慧海等人争释门正统而死、想过与清虚真人捍卫佛门清净而死、想过与匡家人争回自由而死...

  却未曾想过,居然会如此狼狈地败在一后辈手中!

  格列禅师面露惨笑,好容易攒够了力气,正要将场面话脱口而出,却就觉戟锋已经撩起他身上袈裟、破开他之法身。

  恶臭的黑血缓缓淌出,大片白汽自格列禅师身下灵土袅袅升起。

  见得此幕的康大掌门则没得多余感慨,格列禅师身为密宗魁首,几可称作是背着宝库行走,自要好生搜罗干净,不留遗漏。

  到了最后,康大宝便连后者灵身都未放过。毕竟依其所想,不光是格列能吃尕达,尕达见了他该是也能用得上。

  自此天下闻名的格列禅师,竟才止半盏茶工夫,便这般轻描淡写的被康大宝在阳明山外抹去性命。

  后者未生感慨、不做停歇,直驱阵前。

  其腰间符牌一亮,大阵玄光似生欢喜、飞速辟开。

  正与一众重明弟子艰难厮杀的苏觉铭本还觉是大阵有异,觅得生机。

  然下一瞬,他却见得本该死在妖土的康大掌门竟是缓步迈进,当下心神一颤,遭袁晋一锥打在眉心,险些坠下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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