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21节
咋回事儿呢？
原来宗人府不是准备前来抓捕割头客吗，毕竟大虞朝的礼祭都归他们管，这事儿也落在了他们头上。但不晓得中途出了啥意外，宗人府一行折损了人手，所以他们先到了州府，去绣衣处借人。
原本只是朝廷机构之间的人员借调，按理来说闹不出什么岔子，可凉州的绣衣处不乐意，说正在对付归一教福生子的大弟子，一头吃人的邪恶黑仙儿，暂时抽不开人手。
宗人府的人也是怒了，说你们堂堂一个绣衣处，对付一个归一教徒用得着倾巢而上？
绣衣处也不装了，直接给宗人府的人赶出去了，说他们的职责是斩妖除魔，护天下百姓安危，经过他们的判断，割头客并不会危害苍生安危，反倒是乌江龙王，要是他没有乌江香火神明这个身份，绣衣处早就派人给他砍了。
宗人府说乌江龙王是真龙。
绣衣处说关我屁事。
结果嘛，当然是不欢而散。
另外，凉州府城，气氛也不太对。
日子临近六月，四年一度的“大察”即将到来，一些官老爷也开始走动，想着在都察院的巡抚到来前尽量把勾子给擦干净，生怕被抓着了把柄。
除此以外，就没啥了。
直到这一天傍晚，季掌柜平静的小日子，起了涟漪。
天色入暮，暑气渐消，季掌柜刚吃了晚饭，准备带着小丫鬟出门逛逛。
结果殓事房的孙朝晖登门来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头发都白了好多。
“孙主事这是咋了？”季掌柜好奇问道。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算了先说正事吧。”孙朝晖拎着灯笼，苦笑着摆了摆手，“季掌柜，有空没，殓事房走一趟呗？”
以季掌柜如今在阴门行当的名声，请他出马的白事钱也是水涨船高，虽说季掌柜心善，遇上那种家里确实贫困的人家，基本上都不收白事钱，有时候甚至还留下几两银子权当一积德行善。
但衙门可不是什么贫困户，季掌柜出手一次，三两银子是最少的。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除非真是闹鬼的尸体，衙门都不会请季掌柜出马了。
而孙朝晖这么一来，季掌柜就晓得，出事了。
拎上仵工箱，一路出了门。
路上，孙朝晖突然开口问道：“季掌柜，割头客的事儿您晓得吧？”
季掌柜不动声色，点头。
“那您认为这割头客咋样？”孙朝晖又问。
“还行吧。”季掌柜打了个哈哈，“孙主事今儿个到底是咋了，不仅愁眉苦脸，还扯上那割头客了？”
“唉，家里的事儿先不提了。”孙朝晖摆了摆手，“至于割头客嘛，今日这桩邪乎事儿，还就和他有关。”
接着，孙朝晖将一切娓娓道来。
说今儿个一早，乌江河畔，有渔户发现了两具身首分离的尸体，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
衙门立刻去了人，经过街坊邻里辨认，正是码头坊市里一个包子铺的小俩口。
小俩口已经成婚多年，未曾孕子，平日里感情颇好，待人和善，日子平静安和。
结果突然脑袋被割了，惨死在江畔。
这事儿都不需要用脑子想，但凡不蠢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绝对是谋杀。
所以朝廷的三班衙役，立刻展开了调查，殓事房也派了仵作验尸，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结果就是这一验尸，验出问题了。
因为仵作刚一靠近尸体，还没把工具给掏出来，突然就跟失了神一样，浑身僵硬，两眼呆滞，嘴唇嗡动，嘴巴里传出来一男一女交替的声音。
男声说，我们死得好惨！
女声说，都是骗子！
男声又说，好疼啊！
女声接着说，有人割了我们的头。
当时，不仅仵作和吏目们在，那包子铺小两口的两边爹娘也在，几位老人当即就听了出来，这一男一女的声音，正是死去的小两口！
更是哭得老泪纵横。
同时，大伙儿当即明白了过来。
这仵作，是被小两口的鬼魂给上身了！
借活人嘴，说死人事！
当即，有头脑灵光的吏目就问啊，是谁害了你们啊？你告诉我们，我们给你把凶手捉了！
结果那小两口的鬼魂不说话了，只是操控着仵作的身子，指向殓事房门口的方向。
众人循着望过去，您猜看到了啥？
����通缉公文。
临江割头客罪大恶极，杀人害命，无恶不作，现悬赏白银十万两，捉拿逮捕，咸使闻之……
大伙儿见状，顿时怔住。
这小两口的意思是，害了他们的人，是割头客？
一时间，殓事房里一片死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皆是狐疑之色。
都不太信。
因为割头客的大名，早已响彻了整个乌梢江，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乌梢江实际上的香火神明，君不见这会儿大伙上江前，都开始祭拜割头客了。
而在临江，割头客的事迹还能追溯到更久以前，虽说传闻他手段残忍，但死在他手底下的都是些作奸犯科之辈，还没听说过平头百姓被其所害的。
再者说了。
哪怕当真是割头客动的手，那能直接一刀砍下龙王脑袋的狠人，会给你俩留下冤魂来？
这也太天方夜谭了些。
不过甭管信不信，这尸体还是要殓的，毕竟这会儿天气入夏，尸体腐败极快，再不给小俩口缝尸下葬，尸体就要烂在殓事房了。
可但凡有人靠近尸体，立刻就会被小俩口的鬼魂上身，重复先前那些话。
然后，被上身的人才会醒来，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孙朝晖也是实在没了办法，这才亲自来筒子街寻到了季掌柜，请他出马。
季掌柜跟着孙朝晖一路走，一路听。
越听，脸色就越怪。
这吃瓜就吃瓜，咋还吃到自个儿头上来了？
苍天可鉴，别说他这段日子就没去过码头江畔，就是那些被他宰了的人，有哪个还能变成冤魂恶鬼的？
季掌柜可是个讲究人，杀人拘魂都是一条龙服务，出道以来，绝对零差评。
所以，听着孙朝晖的说法，季掌柜也来了兴趣。
����到底是哪个狗日的活腻歪了，敢借着他的名头杀人害命作恶多端？
但甭管是谁。
他都完犊子了。
很快，俩人来到了殓事房。
吏目们都在，三班衙役的人也在，还有四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老泪纵横，看起来应该是遇害的小俩口的爹娘，神情憔悴，双眼通红。
吏目和三班衙役的人，都在讨论割头客是不是凶手的事儿，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
而那四个老人，却是神色悲戚，不停落泪。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就像季掌柜听说死人以后，或许是因为接触的死者太多了，并没有太多实际感觉。
直到看到这几个苍老悲哭的老人，心头才感到一阵不是滋味儿。
对于他人来讲，小俩口的死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对亲属而言，却是难以承受的天塌之重。
“季掌柜！季掌柜我们求求您！让娃子俩安息吧！”
四位老人见了季掌柜，噗通一声跪下来，连声哀求道。
季掌柜心下不忍，将他们扶起来，渡入一缕缕法力，抚平他们因悲伤和疲倦而翻涌的气血，保证道：“几位阿叔阿娘且放心，都交给我。”
说罢，这才走进殓事房里。
和别人不一样，哪怕靠近尸体，季掌柜也没有被上身。
然后，就是走流程了。
先殓尸，再度魂。
一刻钟后，两具尸体被缝合完毕。
悼亡镜上，小俩口的跑马灯转了起来。
纷繁漫长的走马灯里，季掌柜看到了一个名字。
害死了小俩口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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