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51节
只不过江天道人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鬼头刀是怕了河伯丹珠之威，卷起那千万丈恐怖江海巨浪，惶惶压来！
季掌柜放下了鬼头刀，鬼头刀便乖乖巧巧回到他袖袍里，尽量降低自个儿的存在感。
然后，季掌柜深吸一口气，望着那枚丹珠，脑海中想起那一抹红裙身影，她宛如从画里走出来那般凄美，但只要一笑起来，又好似春暖花开，让人的心情不知不觉就开怀了起来。
而如今，活生生将她吃掉的人就站在自个儿面前，拿着她的丹珠，耀武扬威。
于是，金身显化，武域顿开。
那一刻，黄金之光，覆映诸天，三界显化，幽冥在下，山河居中，仙宫高悬。
而在一切之上，黄金莲台之上，伟岸之影，凌驾众生！
缕缕神光垂落，无尽神威滚滚，武域之内，天地苍生万物，莫不臣服！
那一刻，江天道人脸上的笑，自此凝固。
因为他经过河伯丹珠摧发的江河湖海，这一刻仿若被无尽的神威压制，停止流淌。
连同他自身，也仿若深陷无尽粘稠的泥潭沼泽，动弹不得。
无法攻击，无法防御，就好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
惶恐和骇然，第一次从这位凉州水法第一人脸上浮现。
他顶着那股恐怖的神威，抬起头去，看到了那凌驾三界之上的伟岸身影。
只觉心头，惊骇欲绝，仿若灵魂深处都在恐惧和颤抖。
“这……这是什么！”
江天道人，惊呼出声。
回应他的，是咚咚咚的鼓声，清脆悦耳，回荡天地。
江天道人下意识望过去。
他看到了，割头客手里拿着一枚黑柄白面的拨浪鼓，轻轻晃动。
“我原本只打算砍了你的脑袋。”
季掌柜开口了，声音平静，倒是听不出什么愤懑。
可江天道人的冥冥之感，却让他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直冒！
无比心悸。
“现在我改主意了。”
季掌柜继续开口，依旧晃动着手里的拨浪鼓，咚咚咚的鼓声清脆。
骤然之间，只看武域之内，阴风大作，鬼气升腾，漫天黑雾从那拨浪鼓里升腾而起，好似层层阴云般覆盖高天。
紧接着，整个天地，鬼哭狼嚎！
“我要让你亲眼看到，你的浑身上下每一寸，都被活活生吃。”
黑雾阴云里，一条条狰狞可怖的恶鬼，裹挟漫天怨气，朝着江天道人扑杀而去！
“就像三十年前一样。”
三十年前，晋王府宴，大釜烹煮，觥筹交错。
只不过，三十年前，江天道人是食客。
三十年后，他是食材。
第三百一十八章 江天之死，割头降临
人皮鬼鼓，对于季掌柜而言是一件神奇妙妙工具。它原本的作用，是通过将鬼魂祭炼成鬼奴，再通过操控鬼奴来进攻敌人。
可季掌柜一路走来，手里的法宝，神通，手段太多了，人皮鬼鼓渐渐就成了一件用来惩戒恶人的宝贝����人心太可怕了，比鬼可怕太多了，一些人犯下的罪孽简直耸人听闻，死亡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解脱。
季掌柜不乐意看到这样的事，生在和平年代穿越而来的他，却信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古老准则，所以对于那些作恶多端之辈，他都是杀人摄魂祭炼一条龙服务，贴心得很，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什么差评。
可这也让他有时候都差点儿忘了，人皮鬼鼓是颇为凶猛的攻击性法宝。
直到眼前，这不长眼的江天道人，拎着河伯娘娘的丹珠搁季掌柜面前耀武扬威。
就像有人跟他约架，不仅约到他好友的坟头，还刨开棺材掏出人家大腿骨当棍子使一样。
给季掌柜干应激了。
所以，江天道人也成了继黑古道人以后，第二个被人皮鬼鼓里的无尽鬼奴宠幸的倒霉玩意儿。
只不过，相比起当初季掌柜从府城回到临江时，人皮鬼鼓里的恶鬼，多了太多，也强大了太多。
于是，阴云密布之下，一条条狰狞咆哮的凶神恶鬼，扑杀而下！
因为在金身武域的压制下，江天道人动弹不得，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条可怕的恶鬼扑杀上来，一口一口咬在他的身上。
剧痛，从浑身上下每一寸传来。
江天道人露出惊恐而骇然的神情，但并非只是出于痛苦，而是这些鬼魂，好多……他都认识。
除了那乌江龙王和玉虚书生以外，还有归一教的扶摇子，晋王府大世子李珙，二世子李��……
每一位，都是足以让整个凉州掀起风波的存在。要么位高权重，要么强大无比，要么两者皆有之。
可就是这样一位位跺一跺脚凉州就要抖上三抖的大人物，竟都被囚禁在小小的拨浪鼓里，被生生炼成了鬼奴！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倒映在江天道人的眼里，让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还是那句话。
割头客……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可还不等他思忖，痛苦和恐惧，便已经淹没了他的身心。
诚然，到了江天道人这个境界，凌迟处死也好，千刀万剐也罢，单纯的痛苦对他们而言已经不算是什么不能接受的折磨了。
可眼前，却不一样。
江天道人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除了头颅以外，自个儿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都被一头头狰狞的恶鬼啃噬。
先是那件防御力颇为不俗的法宝道袍，被撕得粉碎，然后是皮肤，毛发，血肉，经络，骨头，五脏六腑，甚至他肠子里那些尚未消化的食物，都被恶鬼们疯狂地一口一口吞下。
就像割头客说的那样，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口一口活活吃掉。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超过了肉体的痛苦。
而倘若肉身被活吃下去，只让江天道人感到折磨和痛苦的话。
那肉体被一寸一寸撕裂以后，暴露出的阳神之身，同样被一头头恶鬼所啃噬，则是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对于玄士而言，阳神不灭，生命不死。
而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一头头恶鬼啃咬着江天道人的阳神，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仿若有勾魂的阴差在他背后，吐气如兰，冰冷异常。
他终于怕了。
再不复先前那副嚣张的模样，痛哭流涕，哀绝求饶。
“等等！你不能杀老道！老道乃是奉晋王之命！”
“老道更是三江道观祖师！三江道观乃凉州最强的修持圣地之一，你杀了老道，将在凉州寸步难行！”
“老道把所有宝贝都给你！这河伯丹珠！对！听闻你也精通水法，这河伯丹珠对你大有裨益！老道也赠你！放老道一命！”
“对了！老道的泥丸天府，还有数不尽的珍宝和奇物！都给你！”
“求求你了，饶老道一命，老道往后绝不踏出三江道观一步……”
“……”
从威逼利诱，到恐惧求饶，江天道人哪儿像一位得道高人？反而更像是市井街头打输了架的闲汉，跪地求饶。
所以啊，甭管凡人还是修持之人，都是人啊。
到了山穷水尽那会儿，暴露出的本性并无二致。
只不过，江天道人不知道的是，他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他不想死？
当初河伯娘娘又何曾想死？
三十年前，他选择了助晋王谋害河伯，食其血肉，这是因。
三十年后，他死在万千恶鬼的啃噬之下，这是果。
正应了那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在季掌柜的操控下，万千恶鬼，啃噬得并不算快，整整一刻钟过去，江天道人最后一缕残破的阳神之身，方才被啃噬殆尽。
拨浪鼓一晃，咚咚作响间，江天道人的鬼魂被一众鬼奴裹挟着，进了人皮鬼鼓。
自此，凉州水法第一人，身死道消。
他原本所处的位置，只剩下一枚涕泪横流，惊恐绝望的头颅，绝望痛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季掌柜手一伸，苍老的头颅落在手里的同时，金身武域，消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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