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54节
至此，京城宗人府派来捉捕恶神割头客的二十余名宗人令使全军覆没，连带着还搭上了晋王府的上百精锐兵马，数十位厉害门客，以及三江道观的江天道人。
咚咚咚����
清脆悦耳的拨浪鼓声再度响起，三条鬼魂从陨星坠落之地被一股莫名吸力吸来，摄入鼓中。
隐约之间，季掌柜能看到三张张牙舞爪的狰狞面孔，似在怒骂诅咒，正是三位宗人令使。
但他并不在意。
一如既往，杀人，毁尸，摄魂一条龙服务，全程无忧。
值得一提的是，那老令使的怨气居然达到了被悼亡镜感知的程度，被镜子评定为一枚人字下品的鬼魂。
老令使是宗人府的一位官吏，因为从小就在宗人府里长大，所以对于“龙”的崇拜已经到了一个狂热的程度，对于礼法的看重也远超一般人。此次奉命出使凉州，就是为了捉拿屠杀真龙的割头客。
结果还没到府城，就被那位神秘的少爷派人袭击，死伤惨重。
值得一提的是，在老令使的记忆里，当初宗人令使的队伍被袭击时，那出手之人，季掌柜竟是认识。
正是前不久在惊马峡见过的许老头儿。
这老头儿看起来和和气气，和一般宅邸老管家没什么区别，但一手土工法术却是出神入化，动辄便让那地龙翻身，连宗人令使中的一位金身武夫，也丧命其手。
幸运的是，在那场袭杀里，老令使和那俩年轻令使侥幸逃得一命，最后也如愿以偿找到了身为割头客的季掌柜，也见到了割头客的真容，最后死在了季掌柜手里。
而他的遗愿呢，也并不困难。
就是将割头客的身份，传回京城宗人府。
这桩遗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对其他人来说，压根儿就不晓得割头客的真身，可谓是难如登天。
可对季掌柜而言，他就是割头客，所以举报自个儿就一句话的事儿，大概也正因如此，悼亡镜才会将老令使的鬼魂判定为人字下品。
反正这镜子可不管什么是非善恶，但凡有足够怨气的鬼魂，都会被它显化出来。
季掌柜早就习惯了。
当然，他也没癫到真把自个儿举报了，所以将老令使的走马灯扫了一眼后，便继续晃动人皮鬼鼓，把三条鬼魂收入鼓中天地了。
至于老令使最后的那句“言而无信”？
季掌柜只是笑笑不说话，并未放在心头。
诚然，他向来说到做到，可那也是建立在大伙儿都说真话的前提下，倘若那仨令使说的是真的，真是被逼无奈才来捉捕割头客，没有打算拿无辜百姓的性命作饵，季掌柜应当也不会将他们赶尽杀绝。
可这仨求饶时，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哪怕季掌柜也骗了他们，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老话讲，以德报怨，何必报德？
举一反三，以诚报虚，何以报诚？
所以哪怕违背了自个儿的原则，季掌柜也念头通达，并无分毫惭愧。
那么，宗人令使全军覆没，一场小插曲结束，再把剩下的两件事儿处理完，那便可以继续上路了。
这第一件事儿，自然就是眼前的这些百姓了。
从那老令使死前的喊话里，他们得知了季掌柜就是割头客的事实，再加上那银钩铁画，画假作真，画出一枚陨石从天而降的仙人手段。
一位位百姓，眼中敬佩与虔诚更甚，噗通一声跪下来，高呼割头客之名。
无比崇拜。
那憨傻汉子，更甚。
望着他们，季掌柜挥手之间，施展水工法术，下了一场如酥小雨，这可不是寻常的风雨，而是蕴含了法力的灵雨，水工法术当中，有一门“润物之术”，能治疗并不严重的皮外伤。
如酥灵雨之下，一位位百姓身上的伤口缓缓愈合，结疤，痂落，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们因为拉车而耗尽的体力，也以极快地恢复过来，一个个脸上都恢复了血色。
这般神奇体验，更是让一位位百姓交口赞叹，心头崇拜更甚，一缕缕香火汇聚而来。
随后，季掌柜取出春宫图里备好的衣物，还有一些银钱，分发给他们，让他们回家去了。
在季掌柜上辈子，有句玩笑话，说是冬夏人不拜没用的神。
虽是信口之语，但却也反映出上辈子他那一代人心头的真实想法。
����你若是真能保佑风调雨顺无病无灾呢，那大伙儿当然乐意拜你，若是不能，那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这种想法，在季掌柜自个儿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神明以后，也得到了延续。
眼前这些百姓，如此信奉于他，加上他们正是因为祭拜割头客才被宗人令使捉了，受到如今这般折磨。
那在他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他们一手，无可厚非。
所以他治好了他们的伤势，给了他们一个寻常百姓足够花一辈子的银钱，并告诉他们，倘若有人问他们今日发生之事，不必隐瞒。
旋即，请他们离去了。
如今这些百姓，亲眼见证了季掌柜仙法一般的手段后，早已心悦诚服，他说啥就是啥。
其中，有个年轻人询问，信奉割头客平日里应当做些什么？
立庙塑像？
焚香祭拜？
立牌供奉？
还是游说更多百姓入教？
季掌柜听了，洒然一笑，道：“信我者，不必拜，不必跪，亦不必立庙塑像，只需行善积德，问心无愧，足以。”
那年轻人点头称是，众多百姓也低眉垂首，带着那憨傻汉子，退去了。
转身的一瞬间，季掌柜和小丫鬟的面容和身影，在他们的脑海里，渐渐模糊。
处理完了一众百姓。
季掌柜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那枚晶莹剔透的丹珠，落在手里。
正是河伯娘娘的丹珠。
望着丹珠之上的盈盈白光，季掌柜不免一阵唏嘘惆怅，仿佛又想到那一抹凄美的身影。
睹物思人。
不知她如今是否已转世轮回？
按季掌柜对转世轮回的理解，如今的地府，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停摆，但转世轮回这条路还是通的，善者因功德可转世至富人家，一生无虞；恶者则有孽镜台判别罪责，打入十八层地狱受苦后，再行转世。
无论善恶，转世之前，皆会被孟婆汤抹去生前记忆，只保留一缕真灵。
所以，河伯娘娘一生行善积德，转世轮回后应当会降生在一个好人家，王公贵族也说不一定。
但甭管咋样，前世记忆成云烟，转生已是陌路人。
哪怕当真有一天，那朵相似的花站在季掌柜面前，恐怕也会落得个见面不识的结果吧？
就像小豆丁和柳刀一样。
尽管三魂七魄中，真灵尚未变。
但小豆丁也只是那个慈幼院里出来的可怜孤儿罢了，再不是柳刀记忆里那个温柔的阿姐了。
季掌柜无奈一笑，收起丹珠，然后，看向远方。
“许老，若再不现身一见，我便走了。”
话落，远方，一道黑光，一闪而过，眨眼之间，落在季掌柜面前，化作一个黑衣的瘦削老头儿，拱了拱手：“仙家，许久不见，仙家道行又有精进啊！”
正是当初在惊马峡，所见到的那位神秘少爷手下的二人之一，许老头儿。
先前，在和那三位宗人令使周旋时，季掌柜就察觉到了有人到来。
再仔细一探，就发现了正是许老头儿。
至于他来干啥的？
似乎也不用问了。
十七位宗人令使都被他活埋了，正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剩下三位令使，一家人当然要整整齐齐。
许老头儿应当正是追杀三位令使而来。
只不过没想到，季掌柜先出手了。
“仙家既有修罗手段，也有菩萨心肠，老朽佩服。”
许老头儿由衷开口道，他所指的当然就是季掌柜残忍杀了那些宗人令使，又对百姓有宽和的一面，压根儿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只是老朽未曾想到，仙家真身竟……如此温润谦和，怕是任谁也想不到，那凶名赫赫的割头客长这般模样吧？”许老感慨了两句，但话锋一转：“不过仙家放心，老朽在此起誓，若是泄露仙家真身半分，立刻天打雷霆，五雷轰顶而亡。”
许老头儿则是人精了，当然清楚，对于割头客这种藏在阴影里的人来说，真正的身份永远是秘密，一旦暴露，麻烦接踵而至。
所以他如今瞧见，当然要立下誓言，保证绝不泄密。
“许老不必介怀。”季掌柜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许老头儿一愣。
“许老且转过头去。”季掌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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