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73节
嘶����
这样一想，自个儿好像的确挺该死的？
季掌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还有一个问题。”
风雷使蔡先怒了，“你有完没完？！”
“不是你说让我死得明白吗？”季掌柜翻了个白眼，问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蔡风雷使是修持之人？可为何我看不到你身上有任何修持痕迹？”
季掌柜早就疑惑得很了，眼前的蔡先明显是修持之人，要不然不可能卷起狂风带走自个儿，可他浑身上下都没一点儿天地之气的波动，而且望气术也察觉不出异常来。
“呵。”蔡先冷笑一声：“你肉眼凡胎，哪识得宝物？”
说话间，他提起脖颈上的枯叶，目露自豪之色：“此宝乃是上教赐下，唤作障目之叶，无刀兵之利，无盾甲之威，但却能伪装气息，哪怕我乃抱丹玄士，佩戴障目叶后，一叶障目，也与寻常凡人无任何相异。
潜入张家的计划，原本便是由我执行，不过那头画皮鬼不仅能掩盖气息，还能完美伪装外表，方才让她去了。不过如今来看，还是应当我去才对，至少不会被你身边的那个鬼丫头宰了！”
蔡先冷声开口，道出原委。
季掌柜看罢，啧啧称奇。
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障目之叶，看起来不过一片寻常枯叶，没有任何神奇之处，可却能完美伪装气息，只要不出手，连望气术都看不穿。
绝对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之必备好物。
“好东西啊……”季掌柜喃喃自语，“此物……同我有缘。”
“你在说甚。”蔡先眉眼一瞪，喝问道。
“没什么。”
季掌柜连连赔笑，盯着蔡先脖子上的障目之叶，夸赞道：“障目之叶，一叶障目，妙啊，妙啊！”
然后，他突然开口问蔡先：“蔡风雷使，你可知‘一叶障目’的后半句是什么？”
蔡先一愣。
季掌柜问的是上辈子的话，蔡先当然不晓得。
可季掌柜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走向他。
那一刻，蔡先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直冒！
不知为何，身为抱丹玄士的冥冥之感，好似疯了一般提醒他！
危险！
于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仿若本能那般，他身上滚滚法力奔涌，转眼化作一层层呼啸的风和肆虐的雷霆，如千百层屏障那般，挡在自个儿身前！
刹那间，狂风呼啸，雷光刺目！
可季掌柜却以孱弱肉身，一步步走进那滚滚风雷里。
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在他身上却仿若是微风拂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盯着肆虐风暴和雷霆，点在了蔡先的脑门儿上。
那一刻，蔡先只感觉仿若万万钧山岳，倾轧而来。
呼啸的狂风和霹雳作响的雷霆里，响起了年轻阴门先生的声音。
“一叶障目的后半句是����”
轰隆隆！
那苍白瘦削的手指上，好似有无边巨力迸发，瞬间碾碎了滚滚风雷！
“不识泰山。”
话落，蔡先整个身子轰然炸碎，化作漫天血雾，蒸腾爆发。
仿若无形巨山坠落，整个大殿迸发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轰鸣巨响。
第三百三十八章 身世疑云，万剑归宗
金身武夫的一指所蕴含的破坏力已经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程度了。
虽然这归一教的东法王座下的风雷使蔡先同样也是修持之人，并且铸就了神丹，自身法力汹涌磅礴，但众所周知，肉身一直都是玄士的短板，而且在未曾三花聚顶凝结阳神之前，对于玄士而言，肉身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一开始，蔡先只把季掌柜当成了一个阴门行当的修持人，加上如今那头恶鬼并不在他的身边，所以粗心大意之下他没有保持足够的距离，等察觉到危险运转风雷法术为盾时，早已晚了。
如今季掌柜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能够硬抗大部分法术的程度。
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一指点碎风雷，碾碎肉身，压塌地宫。
轰隆隆的巨响间，整个地宫的大地凭空塌陷，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纹好似蛛网，触目惊心。
周遭的归一教信徒们，一个个惊慌失措，被好似翻涌的大地吞没而去。
而在中央，漫天爆碎的蔡先的血雾里，一枚枯黄的树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轻轻落在季掌柜手里。
如他所说那样。
此物，同他有缘。
收起了障目之叶后，季掌柜长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如利箭那样将漫天血雾和烟尘荡平，直射向那殿台之上的黑衣身影，也就是蔡先口中的东法王。
白雾似离弦之箭，撕裂空气。
可那东法王只是抬起头，目光如电，迸发滚滚神光，便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浊气白雾打碎。
漆黑的衣裳，墨色的兜帽下，一张三四十岁，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面孔，展露在季掌柜的眼中。
平静得像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但谁也不知晓这海面之下涌动的名为“愤怒”的暗流，有多汹涌。
面对高高在上的东法王，季掌柜腼腆一笑：“可以快一点吗，我赶时间。”
东法王的目光盯着季掌柜，就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我原本也以为，你只是个阴门行当的毛头小子。”
东法王第一次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黑夜里隔着窗户呼呼吹拂的风。
“阴差阳错之下，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所以并没有太把你放在眼里，只当是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那样。”
东法王并不着急，声音也是不急不缓，目光看都没有看一眼只剩下一抹鲜红的蔡先和诸多被大地吞没的归一教徒。
显然，他并不在意。
“可后来，我发现我似乎错了。”
东法王拿起手里那一叠纸卷，开口道，
“季青，十九岁，凉州临江县人氏，季记仵工铺掌柜，阴门师傅，风水先生，出生十九年不曾读书，不曾习武，不曾修持。
查到了你的情报后，我一直在想，哪怕你从娘胎里就开始修持阴门之道，也不可能收服能够轻易杀死画皮鬼的恶鬼。
好奇之下，我往更深处查了一下，当然，并没有从你身上挖出什么更多的秘辛。
但，我发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一些足以解释你为何能降服一头恶鬼，又有如此强大实力的原因。”
季掌柜一愣，也来了兴趣，静待下文。
他还就不信了，归一教真挖出了自个儿的两个马甲来？
“你的生父，是叫季昌平吧？”东法王问。
季掌柜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在原身的记忆里，他爹确实叫季昌平，一个平平无奇的阴门师傅，长相平平，容貌平平，一切平平，不足为道。
虽然季掌柜对他没什么情感，但毕竟也是原身生父，当初他找辛凌白的鬼魂时，还祭奠过他来着。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阴门师傅。”东法王继续道，“但从听风楼买到的消息里，他却没那么简单。季昌平，原名齐昌平，前朝余孽之一，三十年前假死脱身，从此隐姓埋名在临江县筒子街，娶妻生子，直到寿终正寝。
在听风楼的情报里，将他描述为一个厌倦了争斗假死脱身，隐姓埋名到死的落魄叛军。但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他死了，却留下了血脉，也就是你。”
东法王目光灼灼盯着季掌柜，
“或许，听风楼的情报错了，化名季昌平的前朝余孽并没有背叛叛军，而是隐藏在临江街头，谋划着一些别的什么。
比如……你。
十九岁的年纪，能够收服一尊强大的恶鬼，还有堪比金身武夫的道行，这已经超出了寻常修持之人的进境，唯一的解释，恐怕只有前朝余孽的许多资源，都倾注在你的身上，方才能够做到。
后来，你从临江来到府城，结识孙家公子，州牧之子，也是叛军的计划吧？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我也无意管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不明白，我们和叛军一度井水不犯河水，至少这几十年来一直是如此，可为什么，身为叛军一脉的你，要破坏我的计划？”
东法王的目光，仿若看穿了季掌柜的所谓伪装，漠然问道。
说画皮鬼掌控永通钱庄的计划失败以后，在福生子的提醒下，他就准备撤离府城，躲避那即将到来的大变故。
但还是那句话，从来只有归一教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归一教的。
临走之前，坏了他们好事的季掌柜，当然是不能留的。
可在调查季掌柜的过程里，东法王发现了这些端倪，这才让蔡先费大力气将季掌柜带来了这被人视为不祥的谢府旧宅，大费周章说那么多，就是要判断季掌柜背后叛军的态度。
而季掌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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