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83节
再加上连日操劳，更是让身子骨雪上加霜。
不出意外的话，寿尽之时，就在今天，不过子时。
但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季掌柜，就是那个意外。
他站起身，回了一句，“何老，明天再来吃面，我请你。”
门口的何老头儿一愣，没说话，没回头，笑着走了。
明天再来吃面？
怕是只有在他的灵堂上供上一碗了。
但他没看到的是，季掌柜盯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季掌柜经常听到一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甭管这话对不对，既然能流传得这般广，那证明这世道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的。
寻常人面对这般，哪怕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扼腕而叹，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但季掌柜，他不乐意。
他想试试，逆天改命。
第三百四十六章 阎罗借力，改易生死
季掌柜回到了青云楼的卧房去，关上了门窗，施展法力，在房间周围布上了一层屏障，让房间里发生的任何事儿，外界都不能察觉。
紧接着，他双眼一闭，念头来到青夫人的青云香火堂口。
如今的他，已经能够自由出入青云楼的香火堂口，不必再等青夫人动手相邀了。
风姿绰约的青蛇娘娘坐在青云楼后院的水井旁，望着深幽的井口出神，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她感应到了季掌柜的到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娘娘。”季掌柜打了个招呼。
“后生，你想做什么？”青夫人问。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人法眼。”季掌柜悻悻一笑。
如今的青夫人，与其说是仙家妖精中的青蛇妖精，倒不如说是青云楼的保家仙，她暂时出不去这青云楼，可楼里发生的所有事儿，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先前季掌柜和何老头儿在大堂里说的那些，她自然也是全部听闻了，感慨之余，不由叹息一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但等何老头儿走了后，她一看季掌柜的架势，就晓得……不太对劲。
她和季掌柜相识也很久了，大抵明白这位是什么性格。
说好听一点，叫自由，说难听一点，那就是随心所欲。
不遵礼法，不守陈规，顺遂心意，随性而为。
而很明显，他不想那老头儿死。
偏偏那老头儿，无病无伤，并非因恙将故，而是寿元已尽。
这种情况下，除了那些极为稀少的能够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其余灵丹妙药，神通法术，都没有一点儿作用。
可延年益寿的宝贝，何其稀有？
哪怕现世，也会在极短时间里被那些达官贵人横扫一空。
而那老头儿，只剩下几个时辰的寿元，万万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寻到延年益寿之宝。
“寿元，哪怕在主持界，也是极为玄奥的事物。”
青夫人叹了口气，劝道：“杀人容易，救人难，夺寿容易，增寿难。后生，我奉劝你一句，寿元是命数，是天定，非人力所能改易。哪怕就是成了，也有大因果，大恐怖，切莫惹祸上身。若你……实在想救他，可以用妾身的丹珠。”
大妖丹珠，神妙无穷，可助凡人延年益寿，也可增长修持之人的法术威能。
只不过……
“娘娘的丹珠可是要留着赠给那出马弟子的，逆天改命，乃是我的执念而已，慷他人之慨的事，我做不来。”
季掌柜摇了摇头，“更何况，因为寿元将尽，何老的身子已经到了尽头，断然受不住大妖丹珠的药力。”
实际上，青夫人不知晓的是，除了她的丹珠，真龙血肉也能延年益寿，还有河伯娘娘的丹珠，也能做到。
可这些天材地宝，都有庞大汹涌的药力，何老头儿那副身子，吃不消。
恐怕寿元还没得到延长，肉体先因为汹涌药力爆炸了去。
“所以。”季掌柜郑重点头：“还请青夫人为我护法。”
青夫人叹了口气。
但见他如此执拗，也只能叹息一声：“罢了，我能施法掩盖动静，但仅限于青云楼里。”
“多谢夫人。”季掌柜拱手道。
凉州府城，能人异士众多。
再加上逆天改命，前路未卜。
若是惹出动静乱子，恐怕被有心人察觉。
季掌柜这才请了青夫人护法，不过说是护法，实际上更多的还是请她将青云楼暂时同外界隔绝。
话落，季掌柜盘膝坐下。
青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看一看，这个能一瞬间修成无形意剑的怪胎，有什么法子去干涉别人的寿元。
季掌柜垂眸闭目，道行涌动，通幽之术施展，魂游地府太虚，游荡彼岸花海，度过忘川奈何，降临于酆都鬼城。
好似一缕青烟，至阎罗殿前。
森森大殿，阴风阵阵，鬼气萦萦，好似雕塑一般静止的凶神恶鬼，分立两旁，如拱卫帝王那般拱卫着案堂之后，那一抹伟岸身影。
古有传闻，阴曹地府，十殿阎罗，其中一位，唤作阎罗。
阎罗有二宝，一为“生死簿”，二为“判官笔”，生死簿记载三界六道所有生灵的姓氏名讳籍贯寿元，判官笔则能在生死簿上任意涂改。
不久以前，季掌柜面对那玉虚书生时，就曾经借来过阎罗王之神力，勾去玉虚书生之寿元，使之寿元耗尽而亡。
按理来说，有过一次经验，应当轻车熟路才对。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天地万物，死后归阴曹地府，地府无尽阴魂的终点，是六道轮回的起始。
季掌柜先前夺那玉虚书生寿元，让他寿数耗尽，魂归幽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顺合了阴曹地府的规律，这才显得轻松。
但如今呢？
他要做的，却是让何老头儿的寿元添上几笔，这可就完全违背了冥府的规则。
����自古以来只听闻地府收人魂魄的，哪见过往外送的？
当然，轮回除外，那是喝下孟婆汤，完成前世善恶赏罚的空白真灵，乃是天地运转之理。
所以，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
地府就像个一毛不拔的土地主，你给他送银子呢，他可不管那银子来路正不正，收了就是，说不定还会笑呵呵地请你吃个饭再走。
可若是你想从他手里取银子，那就不好意思了，直接痛打一顿扔出去。
当然，地府的机制，没这么浅显易懂。
但很明显的是，季掌柜想要为何老头儿添寿，比起夺寿，困难了无数倍。
若是寻常人，哪怕有这法子，估计也不会为了一个才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费大力气。
可季掌柜总觉得，要是让何老头儿这种人就这样死了，连家里妻儿孩子都没见到最后一面，他心头不得劲儿。
吃不香，睡不着。
对季掌柜来说，吃得香，睡得好，顺遂心意，那是头等大事。
于是，心念一动，一缕缕阴沉神力，从那阎罗大殿案堂的伟岸身影上，被他借取而来。
“十殿阎君，阎罗阴王，恭请借力，入世而来……”
伴随着低声的呢喃，青云楼的香火堂口里，季掌柜睁开了眼眸。
那一瞬间，阴风呼啸，鬼气滚滚，整个香火堂口都仿若蒙上了一层阴暗的薄纱，似幽灵鬼蜮那般骇人！
身为青云楼保家仙的青夫人，一瞬间浑身寒毛直竖，皮肤上竖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只觉心神不宁！
她望着季掌柜。
眼前的年轻人，还是那一副熟悉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眸，却已没了瞳孔，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幽冥和漆黑，古老又神秘。
就好像硬生生往他的肉体里塞进去了什么古老而恐怖的存在！
让青夫人忍不住连连后退！
而且，不仅如此！
只看随着季掌柜睁开眼眸，他的背后，三丈之上，一道伟岸庞大的虚幻身影，缓缓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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