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91节

　　“万兄。”

　　他还没说完，季掌柜就打断了他，轻轻摇头：

　　“或许你看到我为何老添了五载寿元，所以误会了什么。但实际上，比起救人……”

　　那一刻，万宏浑身一震，因为他看到了，季掌柜的眼里那比之窗外的狂风暴雪还要冰冷浓郁的杀意，仿若恶鬼。

　　“我更擅长杀人。”

第三百五十二章 王爷弃妃，阎王点卯

　　万宏愣了好久。

　　人与人之间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比如万宏第一次见季掌柜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

　　谦逊，有礼，温和，说话做事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所以哪怕早就听闻了季掌柜是个阴门师傅，身旁跟着一头可怕恶鬼，也没有太过真实的感觉。

　　后来呢，因为何老头儿死而复生，凭空添寿的事儿，万宏对季掌柜的印象有了改观。

　　改天命，易寿数。

　　此乃仙人手段也。

　　于是，在万宏眼里，季掌柜又成了那种大隐隐于市，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

　　可直到如今，当那比门外的狂风暴雪还要来得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时，他才发现，他似乎错了。

　　也许，这个年轻人温和谦恭的皮囊下，藏着一条恶鬼。

　　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直到某些时候，撕裂皮肉，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比如，此时。

　　万宏浑身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修持之人有冥冥之感，所以万宏恍惚之间好似在季掌柜的背后看到了尸骨堆积成的山，鲜血滚滚流淌的河……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万兄，你可看过那些卷宗和罪证吗？”季掌柜突然问。

　　万宏一愣，旋即点头：“何老审查案子时，我就在一旁候着，不少卷宗还是我亲自装订成册，所以都记得。”

　　“那就行。”季掌柜点了点头：“请随我来。”

　　季掌柜领着万宏，上了楼，回到卧房。

　　然后看向小丫鬟，“春桃，今晚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小丫鬟点头，森森鬼气从她身上逸散，笼罩了整个房间，一时间阴风阵阵，煞气隐隐，让万宏浑身上下都鸡皮疙瘩直冒。

　　旋即，季掌柜坐下，也请万宏在对面落座。

　　“万兄，头晕是正常的，放轻松。”季掌柜道。

　　万宏一愣，紧接着就感受到一阵地转天旋，再睁眼时，已是在青云楼的后厨。

　　但诡异的是，原本应当被风雪和黑夜笼罩的院子，晴空万里，一副黄昏景象。而本应热闹络绎的客栈后院，却是荒无人烟，冷清寂静。空气里，只有缕缕香火气儿，仿若青烟一般升腾。

　　万宏心头一紧。

　　“莫怕，这只是青云楼香火堂口而已。”季掌柜解释道，旋即开口：“娘娘，又要叨扰了。”

　　万宏一愣，季掌柜在和谁说话？

　　可疑惑刚起，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双眼就猛然一缩！

　　只看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古井旁，不知何时坐了一个清雅美丽的青衣女子。

　　那一刻，万宏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身为修持之人，虽不擅争斗，可也能看出来，这青衣女子的恐怖。

　　那清雅的皮囊下，仿若隐藏着一条吞天巨蛇，森冷凛冽。

　　“叨扰不至于。”青夫人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只求你莫要再做那些让人心惊的险事便好。”

　　季掌柜悻悻一笑，“怕是要让娘娘失望了。”

　　然后，他指了指万宏：“这位是万宏，京城来人。”

　　又看向万宏：“这是青夫人，青云楼保家仙儿，万兄虽然你没见过她，但她可见过你很多次了，青云楼的一切动静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青夫人轻轻躬身致意，万宏赶紧拱手行礼：“见过娘娘。”

　　简单介绍后，季掌柜也不再多话，盘膝而坐，道：“娘娘，今夜还请为我护法，莫要让人打搅了。”

　　“可以。”青夫人点头，她当然听闻了大堂里季掌柜和万宏的对话，也晓得季掌柜要做什么，只是她不明白，季掌柜要如何做？

　　万宏，同样不解。

　　他感受到了季掌柜身上的杀意，那不是虚张声势，那是铁了心要将那些逃脱律法制裁的贪官污吏全部赶尽杀绝的决绝。

　　可他不懂。

　　季掌柜要怎么做。

　　那些贪官污吏，都关押在衙门大牢，武装到牙齿的官兵，将大牢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再加上绣衣处就在衙门不远处，其中修持之人多如过江之鲫，牵一发而动全身。

　　甭管是想劫狱，还是想杀进大牢，都可谓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除此以外，更不要提，那凉州北卫的林景天就是一位金身武夫，手底下的千户百户也多是武道高手，其中不乏武人。

　　如此情况下，万宏实在想不到，季掌柜要如何杀人。

　　而当他问出心头的疑惑后，季掌柜却是笑了，反问道：“万兄听过点卯吗？”

　　万宏怔住。

　　季掌柜不再多解释，盘膝坐下来，魂游地府，即至幽冥，借阎罗神力，再演生死天书，判官金笔。

　　那一刻，万宏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冰冷，心惊胆战！

　　然后，他看到了，季掌柜背后，一尊仿若来自九幽的伟岸身影，浮现而出。

　　这伟岸身影，笼罩在滚滚阴风鬼气当中，一手持书，一手执笔。

　　“且将那贪官污吏，姓氏名讳，八字生辰，所犯罪状，一一列举！”

　　阴森，漠然，冰冷的声音从季掌柜口中传出，让万宏浑身激灵灵一个寒颤！

　　然后，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将那些卷宗上的贪官污吏之名讳，一一报出！

　　而随着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季掌柜背后的身影，打开天书，手握金笔，银钩铁画！

　　阎王，点卯！

　　.

　　.

　　同一时间。

　　晋王府，气氛怪异。

　　一边是因为大王妃被蛇妖所害，整个王府素缟漫天，黄纸纷飞，凄绝哀怨，悲愤欲绝，甚至第一时间发布斩妖檄文，誓要将那作恶多端的蛇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另一边呢，又因为巡抚之死，王府派系势力暂时保住，王府众人，心中暗喜，长松了口气。

　　那几位准备跑路了的豪绅商贾，更是登门拜访。

　　风大雪急时。

　　段公公刚送走了三位豪绅，迈着小步走进了晋王的精舍。

　　相比起外边儿的狂风暴雪，晋王的精舍里暖意融融，香炉里烟雾缭绕，沉香袅袅。

　　段公公知晓，当晋王心情好时，精舍便会如此，温暖如春；反之，严寒如冬。

　　比如上一次，王府派系的所有官员被捉时，明明是盛夏酷暑，精舍里却是阴风阵阵。

　　所以，现在的晋王，心情颇好。

　　“殿下，外边儿的情况，大抵便是如此了。”

　　段公公汇报了府城各方势力的反应后，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抬起，望着那珠帘后臃肿庞大的身躯，轻声开口。

　　“嗯。”晋王点了点头，啧了一声，“如今，他们可还笑得出来么？”

　　“回殿下，府城里一片惨淡悲哭，笑不出来了。”段公公回道：“听闻那位州牧大人更是大发雷霆，拍碎了两张案桌。”

　　“刘汝为以为他算无遗策，请来何惟甬这个老不死的，便能将本王一军，如今呢？”

　　晋王轻轻摇头，或许是因为心情好，所以话也多了一些。

　　“何惟甬死了，本王的人的那些卷宗罪状，也一并付之一炬。若想再审，他刘汝为没有这个权力，得都察院再派巡抚，不过除了何惟甬这种犟牛，估计不会有御史再接这块烫手山芋，哪怕是接了，也不会往死里得罪本王。到时，随便推几个人出去交差，这事儿便就此了结吧。”

　　“殿下英明。”段公公恭声附和道，但仍跪在地上，未曾起身。

　　如今，局势已定，在这场斗法里，比起衙门，王府更胜一筹。

　　所以，按理来说，段公公应该高兴才是，可如今他的心头，五味杂陈。

　　都说阉人就像那冰冷的蛇，冷血势利，可段公公除了绝对忠于晋王以外，对那位大王妃，也是感激有加。

　　大王妃是从京城跟着晋王一起来的，段公公也是，当初在京城的偌大王府里，大王妃曾帮了段公公不少，所以如今大王妃身死，段公公心头悲怆，难以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