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405节
季掌柜看着那些尸首，叹了口气，“春桃，你便不必进去了，将他们都埋了吧，莫要再受风吹日晒，也算入土为安……”
“是，老爷。”春桃点头道。
余下三人，季掌柜，小豆丁和陶驿使，跨过村碑。
望着浓浓的雾气，陶驿使脸色一苦，有些担忧道：“不是小人信不过两位大人，实在是这妖雾极为可怕，一旦沾染浑身都将溃烂流脓而亡，还请当心。”
“不必担心。”季掌柜道。
“可……”陶驿使还想说什么。
季掌柜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陶驿使，你说你不相信那害人的妖物便是真正的割头客？”
陶驿使一愣，但还是点头。
“既如此，你且想想，真的割头客在何处？”
“自是在北方临江，乌梢江上……”说到这里，陶驿使猛然一怔。
因为先前吃饭时，季掌柜似乎提到过，他……来自临江。
“大人……难道……您……您是……”陶驿使瞪圆了眼，张大了嘴，支支吾吾，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我。”
季掌柜点了点头，望向那浓浓雾气，仿若看到了迷雾之后的诡谲身影，幽幽开口。
“他是假的，但……我是真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人心丑恶，门前夺子
陶驿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当初五月，龙王寿辰，割头客于乌江之上刀斩龙王，因此还惊动了远在京城的宗人府，此事在整个凉州都流传极广，哪怕是地处内陆，并不靠江的杏花镇，都有所耳闻。加之陶驿使自个儿都说过，他的一个远房亲戚，正是被割头客从宗人府令使的手中救下。
所以当知晓了季掌柜的身份后，再加上有一位金绣衣从旁协助，陶驿使只感觉心头燃起了希望。
热泪盈眶。
季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掐诀，一层淡淡的光晕立刻笼罩了三人的身躯。季掌柜率先走进茫茫雾气里去，小豆丁紧随其后，陶驿使一咬牙一跺脚，也跟着走了进去。
等真正进入迷雾以后，陶驿使才发现身上那一层光晕，将所有雾气都尽数隔绝在外，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季掌柜的目光，更显敬佩。
“这雾气是法力所化，含有剧毒，触之腐蚀血肉，但只要同样以法力将其隔绝，便不足为惧了。”
仨人朝杏花镇走去，季掌柜开口解释道。
与此同时，念头宛如天罗地网一般铺开来，一寸一寸扫过茫茫迷雾，天穹之上，后土之下……但都没有发现那冒牌货的痕迹。
“嗯？有点意思。”
季掌柜如今的念头覆盖范围，已经能将前方的杏花镇尽数覆盖。
可即便如此，也没察觉到那冒牌货的存在。
是敛息之法？
还是那冒牌货并不在杏花镇上？
季掌柜不晓得。
很快，仨人穿越了迷雾，真正走到了杏花镇上。
入眼，是一片愁云惨淡。
明明盛夏时节，但杏花镇里却冷得出奇，就像是寒冬腊月，冷风呼呼地吹着。
而原本应当热闹繁华的镇子上，一片荒芜，人烟稀少，街巷上杂物乱堆，一些蛇虫鼠蚁的尸体在墙角巷尾，早已干枯。
偌大镇子，仿若死了一样。
街巷两旁，家家户户房门紧闭，有些家门口，还挂着厚重黑布罩着的大鸟笼子，笼子里不时传来小儿啼哭之声。
偶尔可见，那家门打开，有百姓一脸悲色地走出来，揭开黑布，将奶水和粥食送进笼子里，透过那缝隙，季掌柜和小豆丁看到，那笼子铺着棉被和衣裳，棉被上竟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尚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咯咯咯傻笑着。
只有那喂食的百姓，一个个脸色悲戚，泪眼婆娑。
陶驿使见这一幕，悲愤交加。
小豆丁更是气鼓了腮帮子。
����这些孩子，便是那冒牌货要的“香火”。
仨人一路走来，街巷两侧不少人家，都掀开一条窗户缝看他们，然后立刻合上。
整个镇子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感到窒息。
小豆丁双目一闭，一缕缕涟漪从她身上荡开，扫过了整个杏花镇。
片刻后，她睁开眼，轻轻摇头：“仙家大人，弟子没有发现那冒牌货的行踪。”
这并不是小豆丁从季掌柜这儿学到的法术，而是绣衣处传下的玄门法术，唤作“探花”，不属于七工法术，乃是用法力精确感知周遭的一切动静，而因为豆丁是季掌柜的出马弟子，所以她能够借用季掌柜的法力，探查之下，足以轻易覆盖整个杏花镇。
但和季掌柜一样，并无任何发现。
“无妨。”季掌柜摇了摇头：“他总会出现的。”
小豆丁一愣。
旋即反应过来。
这冒牌割头客，既然让杏花镇的百姓准备那些可怜的婴孩作为“香火”，自然会来收取。
到了那时，就是他的死期。
“先去陶驿使的家吧。”季掌柜看着一旁急得不行的陶驿使，叹了口气道。
“多谢二位大人！”陶驿使感激涕零。
他一直以来，最为担忧的，就是家中的妻儿。
陶驿使本就是杏花镇上的人，平日里在驿站当差，妻儿都住在镇子上。
而且，更让人揪心的是，他的孩儿正好出生不足一年，正属于那“香火”的范畴。
此时此刻，早已急得不行，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去。
只不过碍于季掌柜和小豆丁，只能按捺内心急切而已。
季掌柜看出了他的心思，才这般开口。
陶驿使的家位于镇尾，但整个杏花镇并不算大，半刻钟的功夫就到了。
“两位大人！那儿！那青烟囱的房子，就是小人的家！”到了街尾，陶驿使指着街巷尽头的一间宅子，开口道。
季掌柜和小豆丁点头，循着望去。
可人还没见，声先入耳。
嘈杂不休的声音颇为喧嚷，和镇上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仨人定睛一看，方见陶驿使的宅子前，乌泱泱站满了人，目测居然有数十人，男女老壮，皆而有之，而他们的身份，也能从衣着上判断，有民兵，屠夫，猎户……手上都拿着家伙事儿。
如棍棒，弓箭，菜刀，擀面杖，锄头……
浩浩荡荡，气势颇凶。
为首之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人高马大，穿一件马褂儿，带着人将陶驿使的宅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宅子前呢，则是一个单薄的女人，抱着孩子，缩在门口，浑身发抖，可怀里的孩子，就是一刻也不肯松手。
那人群里，一直有人在说话。
“秀红，你咋就听不进劝呢？”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抱着孩子的女子，开口道：“要是月底前凑不够香火，咱们全镇人都得跟着陪葬！”
那被称为秀红的女人，脸上挂着泪水，眼眶通红：“李婶儿，我家对你不薄吧？去年你得了病，还是我家那口子借钱给你抓的药，现在连个后也不给我们留了吗？”
“一码归一码，咱现在不提那些，不提那些。”妇人哼了一声。
“就是，秀红，那割头客说了要九十九个不满岁的孩子，你家虎子正好符合条件，可你却死抱着不肯松手，你看看其他家里，都把笼子挂上了，你咋那么自私呢？”又一个五六十岁的猎户，痛心疾首道。
“那还不都是被你们逼的？”秀红哭喊道：“你们挨家挨敲门，威逼利诱，不给孩子就打就骂！”
“秀红，咱们往好处想，或许那割头客收孩子不是要吃他们呢？说不定还能带着他们修仙呢！仙缘难求啊！”人群里，又是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人，谆谆劝道。
“我儿愚笨，配不得仙缘，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母子俩吧！”秀红抱着孩子，砰砰在地上磕头，凄惨祈求。
但那好几十个人吧，就跟铁石心肠一样，逐渐不耐烦了。
为首壮汉，猛然上前一步，“秀红，今天这事儿，由不得你，为了全镇人的性命，只能委屈虎子了，这事儿过后，大伙儿都会记得你的，动手！”
话落，一众百姓，一拥而上。
季掌柜将一切都目睹了，心头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说这冒牌货提的要求颇为古怪，要九十九个不满岁的孩童作为香火供奉，否则就让杏花镇寸草不生。
这般威胁下，百姓们反应不一。
像陶驿使的妻子秀红这样，家里正好有不满岁的娃的父母，只感觉天都塌了。
那些家里没适龄孩子的，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最后香火没凑够，最后惹来杀身之祸。
不过，甭管多怕，但凡有点良知和脸面的百姓，也不可能对那些有孩子的爹娘说����没事儿，死你孩子一个，造福咱们全镇。然后逼着人家交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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