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212节
可话到嘴边，她对上了白亦非的眼睛。
那双眸色鲜艳、血红血红的眼珠子，只一眼，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便瞬间攫住了她。
她太清楚这位表哥的性子了。温柔缱绻是真，狠戾凉薄更是真。
到了舌尖的质问硬生生拐了个弯，她眉眼一垂，又软着身子偎了回去，伸手勾住白亦非的脖颈，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表哥，你说什么呀……你舍得让你最疼爱的表妹，去伺候韩王那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吗。”
白亦非看着她，血色眼底没什么波澜，淡淡重复：“所以，你不愿意。”
“哪儿能呀。”罗碧往他胸口蹭了蹭，指尖轻轻画着圈，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人家心里最爱的就是表哥了，只要是为了你，莫说是入宫，便是刀山火海，人家也心甘情愿。”
第235章 抵达，小聚贤庄
两日脚程，转瞬即过。
这日正午，颜珩踏着官道尘埃，终于踏入东平地界。
行不到数里，前方地势陡然开阔，一片浩渺水泊撞入眼帘����
茫茫烟水横亘天际，碧波接云，一望无垠，沿岸联绵数百里尽是苍苍芦苇，风过处苇浪翻涌，如千军列阵，沙沙作响。
这是济水奔腾向海于此处汇聚出的一片内陆大湖����大野泽。
大野泽则延伸出无数的支脉水泊，儒家小聚贤庄赫然就建造在水泊当中的孤山之上，凭天险自固，易守难攻。
说是“山庄”，实则就和据守一方的山寨一样。
颜珩行走在大野泽的外沿河滩，极目远眺，隐约可见小聚贤庄的建筑影子。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看见了渡口。
渡口道旁斜挑出一面青布酒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旗上书写“望贤驿”三个大字。
这客栈依着一片芦荡而建，土木结构，前院开阔能拴马停车，后屋直抵水畔。
正是小聚贤庄设置在大野泽外沿的迎客驿站。
颜珩步行而来，没有马匹，行礼也只有简单背囊，没有车马操心，便径直走向驿站大门，推门而入。
登时一股喧闹的热气扑面而来。
只见一楼大堂内，二十几张木桌皆坐得满满当当。
佩刀的武夫、背剑的游侠、布衣打扮的青壮年、乃至白发苍苍的老者，各类人三五成群围坐一处，场面热闹得像是在城镇上赶大集。
颜珩有些愣神。
眼睛左右一扫。
靠，这是来到了所谓的网红店吗，这人也太多了，居然连一张空桌子都没有。
“这位客官，有请有请。”
颜珩眼睛一花，看见一个标准店小二打扮的青年男子，身穿灰布衣、脖子上挂着汗巾，“嗖”的一下就在眼前停住。
这店小二，好快的速度！
跟百鸟杀手团有的一拼！
颜珩不免暗暗吃惊。
厉害啊，区区一个客栈里的店小二，速度竟然可与韩国大将军培养的职业杀手相比。
小聚贤庄，在儒家八派（现在只剩下儒家七派）当中属于老大地位，确实名不虚传。
青年小二十分麻溜地询问：“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一个人，还是说有朋友尚未赶来。”
“一个人，吃饭住店。”颜珩直说。
“明白，您这边请。”
说罢，青年小二微微低头，伸手引领，便将颜珩带到一张方桌前。
但这张桌子上，四碟小菜，两荤两素，一壶酒，一只碗，却有一人正在喝酒吃菜。
青年小二带着颜珩到来，连忙又向那位客人行礼，道：“抱歉，今日客人太多，店中座位有限，需委屈二位客官拼桌用饭。为表歉意，本店赠送上好竹叶青两壶，得罪之处，还请二位莫怪。”
正喝酒的那人一听乐了，“咿呀？我就坐在这里，凭空得了一壶酒，哈，好好！”
他看也没看颜珩是什么模样，便摆手示意，“坐吧坐吧。”
颜珩默然，坐下之后点了几个招牌菜，开始观察这家客栈内的情况。
“哎哎你们说，这个季度的入门考核，能过多少人？上回夏季度的大考，三百多号人都参加了，最后小聚贤庄只录了十七个入门，这淘汰概率，啧啧啧。”
一道响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颜珩循声看去，就见邻桌一个虬髯汉子灌了口酒，嗓门洪亮道：“我听说这回来的人更多，西边魏国、南边楚地、北边齐国都陆陆续续有人赶来，甚至还有不少贵族子弟放下身段呢，我看呐，这回的通过率怕是比上回还低。”
“通过率低怕什么？人家小聚贤庄公道啊。”
汉子旁边一人接话，拍了拍胸口说：“只要考核公道，咱们男子汉大丈夫，怕得谁来。让咱与那些贵族子弟公平竞争，看我不揍得他们鼻青脸肿。”
“说得好！”
此人的话引出一番共鸣，桌子上其余人也纷纷雀跃开口。
“不看出身、不看门第，只要筋骨够格、心性过关，就能加入小聚贤庄。进去了也不用看谁脸色，攒够劳动分就能换取秘籍，哪像别的门派，真传都攥在长老手里，没有人脉关系你连毛都摸不着。”
“就是啊，这样的门派，哪怕他的考核比登天还难，我也要试上一试。”
“没错没错，来都来了总要尽力尝试一下，说不定从此就改变命运了呢。”
“张兄好志气，苟富贵勿相忘啊。”
“哈哈哈，好说好说。”
他们一群人的谈话嬉笑声，引起斜对角一桌的外地人十分不满。
那边有一人锦衣佩刀，就地将腿一蹬，椅子便打了圈，转朝向这边一卓。
锦衣男子一脸嗤笑，态度傲慢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活在梦里。天下间门派哪一个不是敝帚自珍？上乘武功岂是随便劳动积分就能换取的。我看就是你们这样的蠢人太多，以讹传讹，才把小聚贤庄吹得太过玄乎。公平？可笑。”
“就是，什么劳动积分，也就你们这些泥腿子才会信。到时候入了门，真要换取上乘的秘籍，一定还是要靠人情打点，暗地里不知藏着多少门道。”
他身旁的跟班也跟着附和，满脸不以为然。
话音刚落，
咚����咚����
两声闷响稳稳落在那锦衣男子的桌上，两坛封着泥口的粗陶酒坛摆正，坛口连半滴酒液都没晃出来。
众人都吓了一跳，猛地回神，这才看见桌边立着个青年店小二。
正是刚刚接待颜珩那个，他的年纪看着不过十六七，眉眼平平无奇，手里还搭着块擦桌布，面容平静如止水，仿佛刚才那快得只剩残影的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
“几位客官，刚点的两坛陈酿。”
青年小二说完微微躬身，脚下没见怎么动，人已经退到了数丈之外的柜台，低头拿笔记下了什么，全程悄无声息，像一缕烟飘过去似的。
刚才还嗤笑不已的锦衣男子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自问也是家学渊源，从幼年就开始学文习武，刚才竟连对方什么时候靠近、怎么放的酒都没看清。
这里一个看似普通的店小二，身手竟然就把他比了下去！
“吓着了吧？”
旁桌一个老江湖见状，捻着胡须笑了一声，几分见怪不怪。
“你们几个是头一回来到东平吧？告诉你们，在这小聚贤庄辐射的地界，可别拿寻常眼光看人。挑担的农夫、砍柴的樵夫，甚至店里跑堂的小二，指不定都练着一身正经内功。”
“这这，还能有这种事？”
锦衣男子不信。
修炼武功可是极为耗时间、耗资源的。
既然要修炼，那就要脱产。
就算是放在强大的诸侯国，一支完全脱产、人人修炼内功的王牌精锐队伍，都需要国家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培养。
诸如魏国的魏武卒，秦国的铁鹰锐士，韩国的白甲军等。
小聚贤庄说白了还是江湖门派，他怎么可能让砍柴的樵夫、种菜的农民等等泥腿子，全部修炼内功？
他哪来这么多钱财资源？！
“怎么没有？”
老江湖放下酒碗，斜眼盯了一眼锦衣男子，有些生气了。
“小聚贤庄的秘籍，就明明白白摆在藏经阁里，从基础内功、基础剑法，到上乘内功、上乘剑法，甚至是门派绝学，全都明码标注了积分。
你在庄里劈柴、挑水、种地、守驿馆，干多少活拿多少分，攒够了就能换，一分一毫都明明白白。别说店小二，就是庄外围着水泊打鱼的渔民，愿意攒分，也能换一套入门内功强身健体。”
老者顿了顿，朝那锦衣男子冷笑一声过后，朗声自豪道：“这天底下，能做到这般不看出身、付出就有回报的门派，算来算去，也就只有墨家，和小聚贤庄。你们以为人家靠什么能把名声传得这么响？靠的就是‘公平’二字。”
堂内一时静了静，不少第一次到来的江湖游侠脸上都露出动容之色。
公平。
每一个在真实的世界里摸爬滚打过的人，都深刻清楚这两个字背后沉重的意义。
在小聚贤庄这里，连砍柴的、打鱼的、种地的都可以修炼内功……
当今天下，非儒即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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