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36节
两侧的峭壁上,藤蔓垂落,岩缝里长满杂草,没有违和的阴影。
他微微侧头,鼻尖轻嗅,风里只有腐叶的霉味、泥土的腥气,还有远处山涧传来的水汽,没有铁器的冷腥,没有生人汗味,更没有烟火气。
首轮排查下来,没有贼人潜伏的迹象。
颜珩眉峰微挑。
就理论而言,清晨,的确是通过山岭最安全的一段时间。
但凡事没有绝对,他最好还是继续深入一探。
百余丈的路程转眼即过,两侧的峭壁愈发逼仄,头顶的天光只剩一条窄缝。
光暗,风停,一片死寂。
这是伏击的绝佳之处。
颜珩将马在这“一线天”之前停住,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峭壁,心底隐隐有股不安,愈发浓烈。
而此刻,峭壁上方的松林巨石后,一道箭簇的准星,居高临下锁定了下方马背上的颜珩。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汉,鼻头发红,在这大冷天里竟袒露着胸膛,胸口横竖几道伤疤,像是爬着的蜈蚣。
他手心沾着黏腻的汗,手指死死扣在扳机护圈里,只须往前轻轻一压,弩箭便会瞬间激发。
任你江湖好手,挨了这弩箭,不死也得掉层皮。
粗汉身边,约莫二十人的弩手齐刷刷趴着。
他们将老旧的弓弩上弦,箭簇全部对准了下方,只等粗汉一声令下,便可将下面那个孤身入岭的小子射成刺猬。
粗汉舔了舔干裂发黑的嘴唇,露出嗜血的狞笑。
他娘的,这小子倒是个不怕死的,居然敢一个人先来探路。
此刻杀他容易,可外面的商队见不到这小子回去,必然掉头就走,到时候又得多费一番功夫。
粗汉的目光越过颜珩,望向了岭口的方向,通红的鼻子收缩了又张开。
先饶这小子一命,让他把商队带进来,到时候,哼哼。
暂且压下心底的杀心,粗汉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慢慢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又对身边的弩手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往下压了压。
下方,颜珩勒转马头,在原地逡巡了两圈,不知不觉,皮肤竟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尽管肉眼不曾看见,耳朵不曾听见,但他就是感觉……有杀气。
那绝不是错觉。
颜珩捏紧了缰绳,心脏跳得愈发平稳,全身肌肉在衣袍下早已悄然绷紧。
“太好了,清晨时分,黑砂盗果然不在,必须抓紧时间冲过黑风岭。”
说罢,颜珩便踢了踢马腹,折返跑回来时的道路。
峭壁之上,隐藏于松林山石的匪徒们,听见下方传来的声音,不约而同露出贪婪与嗜血的笑意。
领头的粗汉,更是笑得几乎将嘴咧到耳根。
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等你再进来,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马蹄,回响在万籁俱寂的空间。
可就在马儿又一次前蹄抬起时,异变陡生!
颜珩猛地一鞭抽在马屁股上,巨大的力道让马匹发出一声受惊的嘶鸣,随即开始狂奔!
“哈哈哈,藏在山上的狗贼,我去也。”
猖狂的笑声回响于天地之间,那山上的粗汉霎时瞳孔剧震,脚一跺地跳起身来,满脸络腮胡子似乎都被怒火染成通红。
干他娘的,被这小子耍了!
他要回去报信!
“放箭!”
“放箭!”
粗汉暴怒的吼声瞬间炸响,右手操出一把暗红锈色的大砍刀,指向颜珩的背影。
“都给我追,老子要亲手把他大卸八块!”
第40章 诱而杀之
咻����咻咻!
破空锐响撕裂了身后,数十支弩箭从后方峭壁的密林里飞射而下,直取马背上的颜珩。
箭尖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毒光,颜珩感知到后背心凉,不由猛地一惊。
竟然是弩箭!
弩箭、甲胄,这两样东西贯穿整个冷兵器时代,都属于严禁个人私藏的军事重器。
私藏者,轻则流放,重则立斩。
这帮山匪连弩箭都有,果真不简单。
噗嗤、噗嗤!
十几支弩箭深深扎在马蹄过后的泥土,箭杆兀自嗡嗡震颤。
四五支箭险些射中颜珩与马匹,却被他旋身拔剑挥舞,尽数斩断。
截断的箭矢在半空旋转,箭头分明露出一种不自然的漆黑色。
捕捉到这一细节,颜珩不禁眉峰凝聚,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好险。
若是不来探路,而是与郦家商队直接进入黑风岭,他们二十几个人,只怕顷刻间就要折损大半。
“他娘的!”
“给我追,别让他跑了!”
由于颜珩纵马抢先跑得快,一波弩箭不见什么效果,山匪那领头的粗汉红着脖子震天怒吼。
颜珩匍匐于马背回头看去,就见两侧山路上几十名手持刀与短矛的悍匪,如同饿狼般冲了下来。
又有大约二十个端着弩机的弩手,从峭壁后面赶上前来汇入。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粗汉,手提一柄暗红锈色的大刀,嘴里不断咆哮着污言秽语。
这群人呈现乌泱泱一片,疯了似的追在后面跑,却是在山石嶙峋处如履平地,速度十分不慢。
颜珩见状,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在心里乐开了花,双眸燃起兴奋的火焰。
好!
追得好!
他孤身前来探路,本意就是想把埋伏的匪徒引出来,避免所有人一波陷入伏击。
更重要的是,他要杀人!
“哈哈,想追我,你们没这个本事!”
颜珩故意回头大笑一声,缰绳一扯,控着马速,不紧不慢地朝着岭口方向奔跑。
还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看着身后追杀的匪徒越追越近,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来吧,再近一些,马上就是我的回合。
策马奔过一道弯,路面上结着一层薄冰,颜珩忽然身子一歪,极为惊骇地喊出一声:“不好!”
整个人像是骑术不精,被马蹄打滑的劣马狠狠甩了出去,滚落在路边的枯草丛里。
马脖子旁还挂着一杆剑鞘,剑身却滑出去一丈远,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响。
这一下变故,让追杀的匪徒们瞬间愣了愣,随即爆发出狂笑。
粗汉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见颜珩摔在地上,兵器都脱了手,顿时大喜过望:“哈哈哈!天助老子!这小子骑术不精摔下来了!我看你还往哪跑!”
身后的悍匪们也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往前冲,一个个眼里满是嗜血的贪婪与嚣张。
“小子,你再跑啊,怎么不跑了!”
“三当家,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咱们活剥了他的皮,一定解气!”
“胆敢戏耍咱们黑砂盗,今天非得让他见识见识爷们的残忍!”
那粗汉,正是黑砂盗的三当家,屠老九。
他提着大刀,脚下生风,身形转眼就冲出了队伍,距离颜珩摔进去的枯草丛只有三丈之遥。
屠老九高高举起手里的大刀,那暗红色深沉的刃口,不知是多少血液干涸了又浸泡、浸泡了又干涸从而长久形成。
奔跑途中,胸口几道伤疤随着肌肉扭动,宛若一群蜈蚣在身上乱爬。
“老子先卸了你的两条腿,再慢慢的炮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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