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87节
颜珩和紫女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人们的话语也都听得清晰。
颜珩感慨道:“一姓一村,号令统一,在这乱世里守住一亩三分地,很厉害呀。”
姓氏这个东西,较真的说,专属于那种血脉尊贵的贵族。
最初,人类没有姓氏。
已知最古老的姓,比如:姬、姜、姒、嬴、��、妫、姚、��(上古八大姓),全都带有“女”字旁,反映了其源于母系氏族社会。
当时人类还“知其母而不知其父”,姓的作用主要是区分血缘群体,防止近亲繁殖。
到了商周时期,“百姓”一词,特指拥有姓的贵族阶层,而平民和奴隶大多只有名,没有姓氏。
氏,是作为姓的分支,用于区分贵族内部的宗族、封地或官职,比如鲁国王室称之为姬姓鲁氏,意思是说:他们本是姬姓大宗的人,被封在了“鲁”地。
姓、氏,都是贵族专有的东西。
但社会在发展,渐渐的,平民黔首也都有姓氏了。
有的可能是自发,比如母亲在村子北边田地怀上孕,生了儿子取名北野生,北野生发达了,从此就把“北野”作为家族之姓。
或者一座城池,许多人没有资格住在城内,只能靠着外墙形成聚居地。为了报团取暖生存,外面的人便统一姓“郭”,从此像一家人共同进退,大大提升了群体活下去的可能。
郭,字的本意是指外墙。或许就这么简单成为了一个姓。
又随着各个国家都在奔着中央集权发展,发现人们有了姓氏之后更方便管理,于是乎,职业、居住地、封赏等等,都成为了姓氏的来源。
平畴坞全体人员都姓陈,别看只是叫名的时候多了一个“陈”字,它带来的群体向心力却是巨大的。
“陈长老陈伯昂,听起来不是一般人啊。”
颜珩正感慨间,忽的眼神一亮,“哎,那有一个酒肆。”
“走了一下午,先去歇脚讨碗水喝,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颜珩来了劲儿,牵着马加快了步伐,招呼紫女快点跟上。
酒肆不大,就两间临街的土屋,门前摆着两张木桌几条长凳,收拾得干净。
一个系着褐色围裙的中年妇人正弯腰擦着桌子,见二人过来,立刻直起身,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两位客人远道而来吧,快坐快坐!”
妇人手脚麻利地搬来长凳,转身进屋拎出个陶壶,倒了两碗温热的茶水,“来来,先喝口茶。”
二人道了谢,接过茶碗坐下。
颜珩扫了一眼酒肆里空荡荡的,便说道:“老板娘,你这里可有小菜,随意上来几碟,我们歇脚填填肚子。”
这话一出,妇人顿时一拍大腿,“哎呀客人,真是对不住了,我店里的酒一滴都不剩了。鸡羊等肉食,也全都没有。”
“哦?这是为何。”紫女抿了口温水,放下茶碗,柔声问。
“二位是外乡人,不知道也正常。”
妇人拉了条长凳坐在对面,脸色欢喜讲道:“今天是我们陈长老最疼爱的小女儿的及笄大礼!陈长老可是我们整个平畴坞的主心骨,要不是他带着我们建了这坞堡,练了民团,我们早就被流寇、兵匪祸害光了。如今他家姑娘及笄,可是全坞的大喜事。”
她说着,抬手指向坞堡深处,那里隐隐传来鼓乐与欢笑声,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长老家里今晚大摆流水席,从傍晚一直开到半夜,全坞堡的人都能去吃。你们外乡来的客人,赶上了可是缘分呐,只管去看热闹,讨杯喜酒喝,沾沾喜气。”
第97章 识时务者
顺着晚风里飘来的鼓乐与欢笑声,颜珩与紫女漫步在乡土的道路上,皆脚步轻快。
越往里走,喜庆的气息便越浓。
夯土筑就的院墙,一路边十几户都挂起了红绸,风一吹便翻起艳红的浪。
通往陈长老家的主路两侧,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灯笼,把渐沉的夜色烘得暖融融的。
数十张木桌沿着巷陌一路排开,正是流水席的架势。
村民们三三两两落座,脸上都带着热忱的笑意,互相说着恭贺的话,孩童们攥着糖,在桌席之间追逐打闹,撞翻了长凳也只惹来大人一阵笑骂。
颜珩接过陌生的村民递来的一碗米酒,手指尖触到温热,情不自禁的眉眼放松,抿着酒碗喝下一大口。
“真没想到啊,在这边境地带,可以见到这样的光景。”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喝酒。
酒水很浑浊,并没有太多酒味,尝到嘴里甜丝丝的。
被热过的酒水温和地润湿了嗓子,又流淌进肚子,紧接着便觉腹部暖洋洋,全身都热乎了起来。
颜珩端着酒碗逐渐仰起头,喉咙里“咕噜咕噜”两下,便将一碗酒喝得一滴不剩。
放下空碗后,他漆黑的眼睛些许虚焦,一股难言的伤感涌上心头。
自穿越过来,他一路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准备杀人。
神经始终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手里不停见血,眼里不停见血。
他貌似,早就不是正常人了吧。
此刻站在这人声的喧闹里,听着村民们家长里短的闲话,闻着锅里炖肉的香气,看着老人脸上舒展的皱纹,孩子眼里纯粹的欢喜,他才真切地又感觉到,自己应该还是一个正常人。
心中莫名的感伤,但又莫名的很踏实,心情很复杂。
紫女就站在颜珩身侧,没有说话,妩媚柔情的眼眸始终落在他身上。
多年江湖,她早已见惯了流离失所,见惯了命如草芥,她见过许多功成名就的人,心如铁石,眼里只有权柄、力量、地盘,百姓的安乐于他们而言不值一提。
她接触到颜珩,应该是一个巧合。
看中他,拉拢他,却也是基于他强悍的战力,以及某种似曾相识的杀伐信念。
然而此刻看着颜珩,见他会因为一群素不相识的人们而心神松动,紫女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她的眼光没有错。
欲图谋大事,正需要结交颜珩这样的人。
紫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跟着端起一碗酒,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鼓乐忽然敲到了最盛。
所有村民都兴奋起来,站起身朝着正屋的方向望去,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吉时到了!陈长老,快让小淑女出来!”
“对啊!该盘发束簪了!让大家伙看看咱们坞堡最俊的小娘子!”
满场的人拍着手,跺着脚,喜气洋洋地等着这场及笄礼的最高潮。
按照习俗,接下来该是陈长老牵着及笄的女儿出来,当着全坞堡父老乡亲的面,为女儿解开发髻,盘发插簪,宣告她正式成人。
此后,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娃就是大姑娘了,合该寻找良配成婚。
就是不知道哪一家的臭小子能有这么大福气。
鼓乐还在不停歇地吹着,可正屋的门,却迟迟没有开。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错愕不止。
鼓乐声慢慢弱了下去,直至停歇,瞬间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这时,正屋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终于开了。
然而走出来的,却不是牵着女儿、满面红光的陈长老。
陈长老一个人,孤零零地迈出门槛。
“诸位乡亲,今日小女的及笄礼,先不办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陈长老陈伯昂,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阔面国字脸,天庭饱满,两鬓渐白,身上穿着崭新的锦袍,本该是喜庆的打扮,可那张脸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夜未眠,嘴角勉强扯着的笑意,比哭还难看。
所有人都懵了,怔怔看着他,不知所措。
陈伯昂深吸一口气,不知做了什么心里建设,忽然仰面大笑起来。
“哈哈哈,诸位莫慌,老夫就是过于高兴,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言语。”
“有天大的好事咧!”
“今日有诸子百家的道家高人路过咱们坞堡,见小女天资聪慧,有仙缘在身,便决定收她为关门弟子,带着她上山修行去了。”
他顿了顿,伸手擦拭着眼睛,补充道:“老夫就是一想到,那山上修行动辄多年、十几年,心里不是滋味,所以方才……”
“害,不提了不提了,孩子有了好去处,那是她的福气。及笄礼虽不办了,但流水席照旧,诸位乡亲尽管吃好喝好。”
陈伯昂大力挥舞着两手宽大的袖子,脸上笑容灿烂。
全场先是静默了一会儿,紧接着,便爆发出了比刚才更甚的欢呼。
“道家高人?!那可是诸子百家的大人物啊!”
“我的天!小淑女这是天大的福气啊!竟能被仙家看中!”
“恭喜陈长老!贺喜陈长老!咱们平畴坞以后说不定有仙人庇佑啦!”
村民们纷纷涌上前去,围着陈伯昂不停道喜,脸上满是羡慕与敬仰。
道家高人,那是传说中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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