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95节
她顿了顿，声音逐渐带上难以言喻的沉重：“几乎每一次行走江湖，我都会遇到这样的女孩。有时候是被土匪掳走，有时候是被家人卖掉还债，还有就像红瑜一样，成了强权贵族的牺牲品。我从来没有刻意寻找，可只要一在世间行走，总能撞见。”
紫女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红唇深深抿出了齿印。
“凭什么，凭什么女子生来就要遭受这些。”
夜风卷起她的长发，紫色发丝在空中飞舞，像一团燃烧的烟火。
颜珩大概可以理解紫女的心情。
紫女后来经营的紫兰轩，论属性确实是青楼，是女子出卖色相与尊严的肮脏之地。
但因为紫女存在，紫兰轩实际却保护了那些女子。
陪酒、卖唱、弹琴之类，有。
但连最后的尊严也丢了去，紫兰轩没有那种事情发生。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是如此。
大概这就是“主角”的能力吧。
颜珩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你既然救过很多女孩，这么说，你口中的那个组织，其实还兼职带孩子的任务么？”
紫女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冰雪消融，春水初涨。
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扬起一个明媚的弧度，眸中盛满月光，亮晶晶，像暗藏了一整个星河。
她笑得肩膀微微颤抖，好半天才止住，虚掩着红唇说：“你这人，什么叫兼职带孩子呀。”
她拿起身边的酒壶，揪出塞子，仰天灌下去一口，肩膀释然放松。
“说起来，还要多谢我的师父。”
紫女望着远方，眼神变得愈发温柔，“当年是他救了我，给了我一个家。现在他在楚国寿春城开了一家酒楼，表面上是做生意，实际却是我们这样女子的避风港。我每次救回来的女孩，都交给师父照顾，他会教她们读书写字，教她们武功，让她们以后能靠自己活下去，不用再依附任何人。”
“这个时候，他老人家一定还拿着戒尺，逼着那些小丫头们温习功课呢。”
紫女笑着说，语气里甚是怀念。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躺着的颜珩，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轮廓。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不知阴晴。
紫女深吸一口气，将旧事重提，伸出修长的手，认真道：“颜珩兄，与我一起去楚国寿春吧，正可脱离韩国，避一避风头。”
第106章 夜话紫女
面对紫女再次邀请，颜珩深感意外，便枕着胳膊扭头看去。
女子的唇上沾着酒水的光泽，娇艳欲滴，双眼明亮动人，神情专注。
紫女知道颜珩在看，便浅浅一笑，脉脉对上他探究的双眼。
“你的老师是一位隐士，而我的师父亦然。”
说到师父时，她的神情不掩饰孺慕与骄傲，将酒壶握得更紧了些，仰头再饮一口。
月光拂过脖颈，几滴酒水沿着白皙的脖子一路流下，润湿衣襟。
“自我记事起，师父已在我眼前展露过武功、医术、毒术、乐器、阵法等，乃至天文地理、占星问卦，他老人家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颜珩兄，你经过火雨山、平畴坞两次大战，声名定会在江湖传开。以你无法查明的来历，加之身上招惹的麻烦，中原各大派只怕不会轻易接纳你。”
“甚至有人会针对你。”
紫女语气顿了顿，转眼看向颜珩，眸中重新漾起期待的光，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
“不如与我走，我引荐师父与你认识。绝非自夸哦，我师父的每一项本领，皆是天下第一流。”
颜珩挑了挑眉，笑着道：“哈哈，姑娘已把尊师说成了神仙人物，我的确有了几分心痒。”
他从躺着豁然坐起身，向紫女郑重问道：“敢问尊师名讳。”
紫女下巴微扬，容光焕发，十分自信、自豪地说：“公孙雁，纵横家。”
“诸子百家之一的纵横家？那不是鬼谷派吗？”
颜珩吃了一惊。
对这个世界的鬼谷派，他可谓印象深刻。
苍生涂涂，天下燎燎。诸子百家，唯我纵横。
历代鬼谷子一生都只会收两个徒弟，一个是纵，一个是横。
纵与横之间的胜利者，便是新的“鬼谷先生”，去掌握天下苍生的命运。
历代鬼谷先生，虽仅一人之力，却能强于百万之师，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熄。
春秋战国七百年来，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每一国每一朝兴衰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鬼谷。
如此格调，曾经确实让颜珩心驰神往。
只是剧情后期……
算了，那些记忆不想也罢。
众所周知，这一代的鬼谷派只有三个人。
师尊鬼谷子，师兄盖聂，师弟卫庄。
那紫女的师父怎么也是纵横家呢？
“鬼谷派是纵横家，而纵横家非止鬼谷派。”
紫女的话语，如同珠玉落盘，字字清脆。
颜珩瞬间头脑风暴，双眼即刻闪过一道精光。
他目视紫女，几分怀疑却又几分肯定道：“大约八十年前，提出合纵战略、身佩五国相印的纵横家公孙衍，与尊师的关系是……”
紫女的眼神骤然一暗。
夜幕下极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她眼神幽深，点了点头，“师父正是公孙衍之玄孙。”
得到这一惊人的答案，颜珩呼吸一滞，不觉压低了声音，喃喃道：“……公孙姑娘，这可是一桩天大的秘密。”
时间倒推几十年，那位一己之力搅动风云、纵横一个时代的公孙衍，他的死讯曾经轰动了整个天下。
这样一位屹立在江湖巅峰的人物，杀死他的，正是秦国罗网组织。
今天才知，公孙衍竟然还有后人！
若被罗网得到消息，必将展开永无休止的追杀。
紫女怎敢……
“颜珩兄不是凡人，这桩隐秘告知于你，紫女放心。”
她的笑容坦荡又明亮，妩媚的眼眸眨了眨，抛出一丝千娇百媚的电弧，“毕竟想邀请你，这点诚意还是必须的，遮遮掩掩如何让人相信，你说是吧，颜珩兄。”
颜珩望着她的秋水明眸，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移开视线，“呼，让姑娘失望了，我下一步已有打算。”
“……”
紫女脸上笑容淡了下去，长长的睫毛轻颤，手无意识地将酒狐递到唇边，却又缓缓放下。
她轻轻“嗯”了一声，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又很快便说：“好吧，看来我们缘分未到。”
紫女目光从颜珩身上挪开，遥望着无尽黑夜，红唇在酒壶口边缘抿了抿。
忽然，她目不斜视道：“你打算去小聚贤庄。”
“嗯？”
颜珩顿时不淡定了，惊讶问：“你如何知晓？”
“猜的。”
紫女红唇勾起，摊了摊手，仿佛漫不经心地说：“在黑风岭的山贼窝，我曾发现几十具尸体死于儒家小聚贤庄的广益剑法。后来那人与你分开，你独自前往了火雨镇。”
“你来自南方大山中，在中原无任何亲友，若有什么去处，小聚贤庄并不难猜。”
颜珩一时语塞。
好家伙，你还真的一路追踪我去过黑风岭啊。
那黑砂寨里死了三、四百个山匪，你能从尸体的创伤辨别出剑法来源，这份观察力与知识储备也是绝了。
他不禁苦笑，由衷地拱了拱手，道：“姑娘这一手追踪与推理的本领，颜珩佩服，佩服。”
“呵，颜珩兄谬赞，不过小道尔。与你那一身夸张的战力相比，不值一提。”
紫女轻笑一声，仰头将壶里的酒一饮而尽，便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身上一些草屑，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夜风卷起她的紫发，在夜空中飞舞成一道绝美的弧线。
第二次邀请颜珩失败，她该去休息了。
如果说第一次邀请，颜珩拒绝的干脆利落，紫女早有预料。
那么刚刚这次……
她已经通过几天观察看出，颜珩一身武功所学驳杂，可惜只多不精，没有哪一项最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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