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77节
六堂之中,虽安乐堂的银钱粮草、得戚堂的人情往来皆不可缺,然终究要数一言堂的枪杆子、拿威堂的秘技最是硬气。
毕竟江湖道上,拳头大的说话声才响。
不过这两堂再威风,终究得听一贯堂的调遣,看正法堂的脸色。
故而孙家各堂虽同气连枝,暗地里却都在卯着劲扩充自家势力。
这般内部结构,老字号温家如此,蜀中唐门如是,便是六分半堂、大连盟、金风细雨楼、迷天盟等江湖大帮,也多是这般章程。
而孙疆在一言堂中执掌兵权,自然在孙家说话极有分量。
“兄长,我对孙疆这号人物实在提不起兴致。”
何安闻言轻轻点头,饮了口酒道:“在家时曾听家母提过此人,性子暴戾狠毒不说,还眼高于顶、志大才疏。”
“当年,孙青霞不过是在堂会上说了几句逆耳之言,他便恼羞成怒。”
“竟连自己夫人公孙小娘的名节都不顾,在族中散播两人有染的谣言。”
“生生逼得这位孙家后起之秀,远走他乡。”
“这般睚眦必报的小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不值一提。”
方邪真闻言朗声一笑,举杯与他碰了碰:“贤弟所言极是。”
“那便再与你说道说道凄凉王长孙飞虹。”
“此人平生经历倒着实传奇,算得上是一代豪杰。”
说着便娓娓道来,将长孙飞虹的桩桩件件与他细细分说。
长孙飞虹原是“山东神枪会”的总会长,先皇哲宗钦封的“气量王”。
江湖上流传着“不拜一贯堂,必会凄凉王”的威名。
此人的武功造诣深不可测,平生事迹堪称传奇。
当年见王安石变法操之过急,他虽有心阻拦却无力回天,竟孤身行刺,结果栽在诸葛先生手里。
后来蔡京当道,横征暴敛、祸害百姓,他又拍案而起,可惜这次碰上了“大魔神”元十三限,铩羽而归。
前些年,更发狠行刺当今圣上,却难逃诸葛神侯的掌心,被收押入天牢。
说来也奇,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在牢里竟被诸葛先生劝得心服口服,渐渐断了行刺的念头。
他早先被元十三限所伤,落下了见光就发作的毛病,跟癫痫似的。
刚被诸葛先生拿下不久,蔡京就派人下毒暗害。
足足中了六种奇毒,全仗着内力深厚,加上诸葛先生施以灵药,才捡回一条命。
可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稍一剧烈运动,再被日头一晒,立马要命。
更糟的是,“山东神枪会”早被老部下“枪神”孙三点夺权,这位凄凉王连故土都回不去了。
心灰意冷之下,他索性就打算在天牢里了此残生。
“呵呵,兄长。”
何安端起梨花白浅酌一口,摇头笑道:“此人平生经历,倒的确称得上传奇二字。”
“只是这手艺实在不济,脑瓜子也着实不好使。”
“且不说他三番五次行刺,次次无功而返罢,到最后竟连自身都折了进去。”
“我原以为荆轲已是刺客中的下品,没料到他竟能青出于蓝。”
“这些倒也罢了,最教我无法苟同的...”
“诸葛老儿区区几句言语,竟让他轻易放弃平生信念。”
“唉,同样是当刺客杀手,王九光与他相比,何止云泥之别。”
“唉,一个是神枪会会长,一个是斧头帮帮主。”
“身份地位本在伯仲之间,怎料行事作风竟有天渊之隔。”
“呃...安弟...”
方邪真放下酒盏,眉头微皱,忽然问道:“方才你提到的王九光,却是何许人也?”
“我行走江湖多年,怎的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要说使斧子的好手,倒有个飞斧余家一脉,可这斧头帮...又是哪路江湖势力?”
“啧...”
何安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打圆场道:“王九光与斧头帮...咳,原是书中人物。”
“呵呵,是在燕京听评书时,说书先生讲的江湖段子...”
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道:“兄长莫要较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方邪真为之愕然,白了他一眼后,又正色说道:“安弟,我知你瞧不上这‘山东神枪会’,觉得他们是乌合之众。”
“但孙家之中,有两人你万万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首先便是那‘一贯堂’的总堂主‘枪神’孙三点。”
“此人原是凄凉王的左膀右臂,自长孙飞虹因行刺皇帝被诸葛先生收押后,他便趁机攫取了‘一贯堂’的大权。”
“据闻他野心勃勃,一心要将‘神枪会’打造成江湖第一帮派,其独创的‘凤凰三点头’枪法更是号称天下无双。”
“他不仅觊觎山东霸主之位,更妄想染指中原,甚至将目光投向了京师。”
说到这里,方邪真忽然压低声音道:“更需警惕的是,此人早已与蔡京结为同盟,在朝野上下都布下了眼线。”
“哦,竟有此事。”
何安闻言暗暗记下这个名字,饶有兴致地追问道:“那另一位又是何等人物?”
方邪真沉吟片刻,方道:“其二,便是‘正法堂’的堂主����‘山神’孙忠三,江湖上人都尊称他一声孙三伯。”
“此人行事最是公正,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在神枪会里威望极高,无人不服。”
“更难得的是,他那一手‘仗义神枪’造诣精深,与孙三点相比,只在伯仲之间。”
“多谢兄长提醒,我已记下二人了。”
何安闻言郑重点头,举杯笑道:“不过,我尚有一事不明。”
“方才听那两镖客说,孙摇红是孙疆的掌上明珠,公孙扬眉更是孙家年轻一辈的翘楚。”
“两人本是一对璧人,怎会沦落到私奔的地步?”
“贤弟,你有所不知。”
方邪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摇头道:“听说那孙摇红生得国色天香,早年已被许配给蔡京之子蔡折。”
何安闻言皱眉:“这桩婚事...是何人牵的线?”
方邪真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说出来怕你惊掉下巴...”
“竟是当今昏君亲自赐的婚!”
“只是孙摇红与公孙扬眉自幼青梅竹马,情根深种,如何肯为家族利益牺牲姻缘?”
“说不得,唯有私奔一途了。”
何安听罢,心头大畅,猛地拍案叫好:”妙啊!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此女行事,当真痛快!”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放声笑道:“管他什么天子指婚,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这世间,哪有强牵的红线?”
随着他这一拍桌,酒楼里顿时安静下来,众食客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角落里有个披着斗篷的女子,将脸深深藏在连帽阴影中。
只露出一双妙目,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动不定,仿佛藏着什么心事。
何安正欲再夸赞几句,忽见酒楼大门被推开,一群精壮汉子鱼贯而入。
这些汉子俱是灰色长衫打扮,脚下踩着浅色千层底布鞋,腰间、背上或手中,都横七竖八地架着各式长枪。
当先一人年纪最轻,生得矮小精悍,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看似端端正正,却透着一股子邪门的气息。
那邪气倒不是杀伐之气,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鸷狡黠,教人看了浑身不自在。
第一百零九章 你这厮,欲与我火并?
那伙人甫一踏入酒家门槛,整个大堂便似被寒霜冻住一般。
食客们齐刷刷地低下头去,连箸子碰着碗沿的声响都听不见了。
众人俱皆低垂着脑袋,连眼风都不敢往门口处飘。
生怕一个眼神不对,便要惹恼了那帮煞星。
“兄弟,噤声。”
阿大一把拽住小六的衣袖,将他往桌下按了按,压低声音道:“此店不是耍处,还是填饱肚子,赶紧上路罢。”
小六却不解其意,探头往那伙人方向张望,反问道:“阿大,这却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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