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92节
他声音陡然拔高:“此乃两家安身立命之争,岂是三两句话便能化解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厉声喝道:“我且问你,若我不给这个面子...”
“你待如何?又能如何?”
“老匹夫,安敢对安哥儿龇牙咧嘴,我生撕了你!”
何惧之闻言暴怒,周身绯色煞气翻涌,如恶鬼临世般冲入林中。
他巨掌携着破空之声,挟风雷之势拍向雷动天。
雷动天隼目精光爆射,冷哼一声,小臂缠绕雷光悍然迎击。
煞气与雷光相撞,轰然炸裂,激起漫天泥尘。
飓风过处,何惧之袖袍寸寸碎裂,雷动天双足竟犁地三寸深。
“老匹夫的骨头,倒挺硬朗!”
何惧之怒目圆睁,煞气渐转漆黑。
他双掌交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喝道:“我倒要瞧瞧,你能接上几拳!”
就在何惧之蓄势再攻之际,何安突然横臂拦阻,脸上挂着从容笑意:“舅父且息怒,这等小事何须劳您大驾?”
“待我稍加周旋,自能化解。”
何惧之杀意正浓,忽闻身后传来清冷女声:“小弟,返来。”
“此乃家门纷争,自有门主裁断,岂容你妄动干戈!”
何嫁呵斥声如冰刃,何惧之这才悻悻收势,一步三回头地退去。
“呵呵,雷前辈。”
待何惧之身影远去,何安脸上的笑意骤然凝滞,化作一潭寒冰。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声音却如淬了毒的银针:“奉劝前辈一句,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你面子我才叫声前辈,不给你面子我替你立碑。”
雷动天闻言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双掌雷光隐隐作动,竟将脚下泥土灼出焦痕。
何安右足踏前,碎石应声而裂,周身杀气如有实质,卷得满地竹叶如刀锋般盘旋。
他左手双指夹着枚铜钱,右掌泛着冷红色幽光,缓声说道:“老前辈,我最后再问一句...”
“你是想走,还是想死?”
正当二人一触即发之际,忽闻一声清冷如玉的嗓音破空而来:“二叔,烟火姐与我有救命之恩,更与我义结金兰。”
声如珠落玉盘,却字字千钧,“今日之事,便瞧她面上,到此为止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雷纯一袭白衣锦服,立于朱红木轿之侧,恍若仙子临尘。
雷动天闻言身形微顿,向着她遥遥一礼,便默不作声地纵身离去,只余衣袂翻飞之声。
“走罢,别让父亲等急了。”
雷纯转向何烟火,微微颔首间已尽显大家风范,随即抬手示意众下属重整行装。
她话音未落,队伍已井然有序地再度启程。
“呵呵,心思倒是精巧。”
何安慢条斯理地抚平衣上褶皱,不轻不重地嗤笑一声,“也不知...到底谁给谁面子...”
他的尾音拖得意味深长,似讥似讽。
雷纯闻听此言,脚下蓦然一顿,面上布满寒霜。
半晌,她重重冷哼一声,广袖一拂,带着人扬长而去。
只余满地竹叶打着旋儿,仿佛在诉说方才的剑拔弩张。
待六分半堂众人身影渐远,上官悠云缓步上前,对何安深深一揖,由衷道:“少君大恩,上官铭记于心。”
“若非你今日仗义相助,我恐难逃此劫。”
何安闻言轻笑,衣袖轻拂间尽显洒脱:“上官先生言重了。”
他目光悠远,似是忆起旧事:“昨日因,今日果。”
“那日你救了我家娘子,今日我便助你脱困,不过是一饮一啄,善缘前定罢了。”
言罢,他拱手作别,转身向密林外行去。
临上马前,忽又回头笑道:“烦请代我向苏楼主致意,他的来信我已收到。”
“待得他日有暇,定当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大黑马,扬鞭而去。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马蹄声渐渐隐没在暮色之中。
.....
过了明丽桥,下了顶子沟,又行了三里地,何家庄的门楼终于映入众人眼帘。
何嫁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仰望着那扇三进广梁大门。
黑底金字的牌匾在夕日下熠熠生辉,楠木柱上镌刻的对联笔走龙蛇:慢品人间烟火色,闲观万事岁月长。
她指尖轻轻抚过斑驳的柱身,声音哽咽:“未曾料想,此生...此生竟还能重履家门...”
“安安...辛苦了...”
“娘亲心里...欢喜得很...亦难过的很...”
“回头万里,故人长绝...风景旧曾谙...”
“却...终不似,少年游。”
何嫁将脸埋在锦帕内,肩头微微颤抖。
何安却恍若未闻,只是稳稳搀住娘亲的胳膊,缓步踏上门前台阶。
庄门前,何处与何签早已率领下三滥众人列队恭候。
待何嫁的绣鞋踏上第一级青石阶,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恭迎嫁姑娘归家!”
这句呼喊,声震屋瓦。
何嫁怔在当场,泪珠夺眶而出。
多年漂泊,今日终得归处。
她想起苏轼那阙《江城子》,只是此地不是千里孤坟,亦不是短松冈,而是活生生的故乡。
“安安...”
何嫁突然抓住儿子的手,泪眼婆娑:“为娘有子如此...纵使此刻闭眼...也值了...”
她话音未落,已泣不成声。
第一百十七章 少年郎,便当有少年郎的快乐...
北风卷着枯叶掠过顶子沟,却吹不散何家庄里蒸腾的热气。
明丽桥上的铅云压不住新雕的玉彻,那对白玉望柱在云隙间泛着温润的光。
石栏上浮刻的麒麟,仿佛随时要跃入河中。
顶子沟的河水哗啦啦地淌,倒映着打谷场上何家子弟舞刀的寒光。
刀锋划破空气的啸声与捶打新棉的梆梆声,此起彼伏。
茶室里飘出茉莉香片混着瓜子的焦香,老人们围坐在红泥小火炉边。
铜壶嘴吐出的白雾里,裹着他们关于今冬粮价和来年收成的絮语。
孩子们攥着糖葫芦在青石砖路上疯跑,糖浆在阳光下亮晶晶地拉丝。
像撒了一地的碎琥珀,引得黄狗追着糖渣打转。
小糖人摊子前围满了人,老匠人舀起一勺融化的麦芽糖,手腕翻飞间便拉出金黄的凤凰。
孩子们踮着脚屏息,生怕惊飞了这甜蜜的活物。
屋檐下悬着的腊肉晃悠悠地滴油,和着晒场新谷的香气,把整个庄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就连墙角的狸花猫,都蜷在稻草堆里打起了呼噜。
何安升任下三滥门主的第一年,整个何家庄已是另一番光景。
庄内原先扎脚的碎石子路,如今全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踩上去稳稳当当。
子弟们身上再不见往日的破衣烂衫,个个都穿上了崭新厚实的衣裳,冬日里也不怕寒风刺骨。
庄上的百姓家更是不同往日,隔三差五就能炖上一锅香喷喷的肉,孩子们还能分到几块甜滋滋的糖果。
这般好日子,让何家老老少少的脸上都带着喜气,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得意。
小辈们聚在一起喝酒时,何年拍着桌子嚷道:“似这般有奔头的好光景,皇帝老儿来了也不换!”
可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好日子全仗着那位门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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