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253节
“况且,温晚与温小白关系匪浅,对其女也定另眼相看。”
“想必温柔与雷纯二人,应自小便相识了罢。”
此时,二人已转过回廊,行至了雅间门前。
何安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却面带笑容的步入了门内。
雅间之内古典雅致,众人早已分席而坐。
几人皆辍箸凝眸,见师师纤指轻拢,琴声泠然,如幽涧鸣泉,渐入心脾。
复启朱唇,清音袅袅,穿云裂石,直抵灵台。
其声清越,似昆山玉碎;其韵悠长,若沧海龙吟。
唱曰:“红尘深处掩芳菲,沦落天涯泪满衣。玉骨冰肌谁解意,花容月貌自伤悲。夜深独坐孤灯下,梦醒空余冷月辉。一世飘零无定所,满腔愁绪诉与谁?”
一字一泪,三叠九回,听者黯然,掩卷长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待她一曲《哀风尘》唱毕之后,顿时赢得了满堂的喝彩之声。
何安轻拂衣摆,在王小石身旁落座,随即拍掌喝彩道:“李大家此音一出,当真绕梁三日,令我食不知味啊!”
只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崔略商已迫不及待的笑道:“安弟,且慢夸李大家。”
“我等饮酒多时,你却迟迟不至。”
“是否该先罚酒三杯,以表歉意,而后再把酒言欢?”
徐婆惜闻言之后妙目一转,起身莲步款款的行至何安身旁,竟亲手执壶替他盏内添了酒水。
“少君,请饮此杯。”
她双颊晕红、眸中含羞,曼妙的身子却紧贴着他,将手中的酒盏递了过去。
何安见状朗声一笑,竟就着她的素手,饮下了三杯清酒。
徐婆惜面上更是欣喜,待这人饮完了酒后,忙布箸喂了他一口菜。
崔略商与铁游夏相视一笑,笑叹道:“唉,安弟。”
“若论‘风流’二字,这世间,唯有你堪当此名,独赏风华。”
何安懒洋洋的吃着嘴里的鸭肉,淡淡一笑后方要开口问话,却见何小河拿着只木盒走了进来。
“禀告门主。”
她俯身施礼后,将木盒双手奉上:“方才干禄王的随从,送来了万两金票。”
“经点检之后应是无误,属下便做主将他放了。”
何安接过木盒打开之后,果见其内放着,厚厚一叠“银盛”的金票。
他见之哈哈一笑后,便随手将盒子扔与王小石,笑道:“做大哥的不讲究,就由我来补上罢。”
“行走江湖之中,怎可囊中羞涩?”
“岂不闻: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堂堂七尺男儿郎,怎可为区区黄白之物所折腰?”
王小石慌忙将那盒递回,连连摆手道:“安哥儿,这...这怎可使得!”
何安信手将木盒推回他怀中,举盏道:“那日你我浊酒两坛,些许烂肉杂菜,便结为生死知交。”
“今偶得万两黄金,亦当与你同享之。”
“如此,方不负‘同甘共苦’四字。”
说着,他话锋一转,恳切道:“你有老父要养,还有阿姊待嫁。”
“难不成,往后还要靠他们接济吗?”
王小石摩挲着怀中木盒,垂着脑袋却是久久无言。
何安方待再劝几句时,却听李师师轻声说道:“少君,有礼了。”
“据说方才那首《哀风尘》,是少君赠予洛阳风尘女子之诗。”
“此诗确道尽了我辈中人的苦楚,师师闻之后,泪湿衣衫,心潮难平。”
“便为此诗和了一曲,聊表同病相怜之意。”
说到此处,她顿了一顿,起身敛衽施礼后,眼含期待地问道:“今日却不知是否有幸,能得少君的只言片语...”
“赠予这甜水巷中的姐妹?”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古今护短之最,唯少君一人耳!
夜色沉沉,北风贴着窄巷低徊。
掠过窗棂时,纱帘随之轻漾。
雅间一角,檀香悄然逸散,与青岚纠缠。
忽而浓郁,忽而稀薄。
终化作几缕薄烟,融进暗夜中。
何安闻言转首,李师师的脸庞映入眼帘����清雅中透着凄艳。
仿佛晨曦下的薄雾,温柔而哀愁。
忽觉心中有些莫名难过,令他不忍婉拒她的请求。
何安摩挲着盏沿,莞尔一笑后说道:“即是李大家所请,在下却不敢辞也。”
“去年于奔波途中曾偶得一曲,便将它敬献甜水巷的姑娘们罢。”
说着,他起身行至器架旁,从横梁上取下把中阮。
何安轻拨了几下丝弦,稍稍调了下音准后,柔声吟唱道:
戏一折,水袖起落唱悲欢唱离合。
无关我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在他方唱出第一句词后,李师师的眸中乍然一亮,此乃她从未听过的唱腔。
徐婆惜与封宜奴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那张俊俏的脸庞,眸中都快流出蜜来。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惯将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何安唱到此处,音调徒然拔高,尖着嗓子甩出戏腔: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孙三四痴傻的听着,这段从未听过的戏腔,一不小心竟碰翻了酒盏。
她任由清酒洒满了衣襟,只顾着死死望着那人,眸中露出了几分仰慕。
李师师闻得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不觉垂首,眼圈微红。
何安唱罢此曲,起身向李师师躬身一拜,言辞恳切道:“久闻李大家心怀仁义,虽处风尘,却常怀忧国忧民之志。”
“曾多番劝谏天子,勤政爱民、励精图治、驱逐胡虏。”
“你心怀家国之大仁大义,神州百姓是断然不会忘却的。”
“在下虽是不才,却愿用这曲词,以酬姑娘之高义!”
何安此言一出,其他三位大家无不面露羡慕与自忏之色。
如今天下谁人不知,何三绝之诗才直追当年柳三变。
今夜,这位风流少君竟专作一曲词,特地用以酬谢李师师。
自此之后,可想而知。
她“位卑未敢忘忧国”之名号,必将彻底响彻大江南北。
李师师却勿自低首垂泪,只是颤声问道:“少君,莫要欺我。”
“难道天下的芸芸众生,还真能记得...我这位以声色娱人的...妓子嘛?”
何安洒然一笑,朗声说道:“以声色娱人怎么啦?”
“岂不闻:风尘之中,必有性情中人!”
“姑娘的家国之心,却又不是弄虚的。”
李师师闻言怔了一怔,抬手轻轻抹去泪痕,柔声问道:“这首词曲叫什么名儿?”
何安斟了盏酒,一饮而尽后,笑着回道:“赤伶。”
李师师低声将这曲名念了两遍,抬首涩声道:“谁不知此处是个腌��污泥地,只是爹娘又不是我等选的。”
“若夸我忧国忧民,却是言过其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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