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288节
凤晓棠凝视着崔略商,言中狭刺的质问道:“是你自己不想动手,还是...有人不允你...”
“擅自出手杀人?”
崔略商额上冷汗渍渍,缓缓垂下脑袋,眸中波澜纷乱。
正当他心中烦躁时,萧剑僧霍然起身,沉声问道:“若说到此事,我复有一问。”
“藏于心中多时,却是不吐不快!”
他的眸中显出几分怨恨,寒声说道:“自我在神侯府刀法大成之后,便领命潜伏于凌惊怖身侧。”
“此事应为绝密,鲜为有人知晓。”
“却不知,动儿是如何得知,那时我身在危城?”
他紧紧捏着刀柄,眸中血丝隐现:“那日,我眼见凌惊怖丧心病狂,肆意强抢女子、滥杀平民百姓。”
“更是用残忍手段,杀害无辜良善。”
“当夜,我便向...他...传出秘信,必要手刃此十恶之人。”
“三日后,动儿却来了危城,还寻到了将军府。”
“事后,动儿便向我坦言。”
“神侯府的严九嫁亲口,将我之行踪告知与她。”
说到此处,他悲声长笑道:“好一个胸怀仁心的义父,怕我擅自动手坏他大事...”
“便哄着动儿投身险地,只是为了牵制于我。”
“呵呵,凌惊怖乃多疑之人,他又岂会不知!”
“只是为了他的所谓大局,便将我与动儿全都卖了...”
“将我的一腔热血与动儿的清白身子,俱都卖予了他的狼子野心罢了...”
凤晓棠轻轻鼓掌,痴笑的夸赞道:“萧兄瞧得明白,骂得甚是痛快。”
“能将老贼看得透彻,倒也不枉被卖一场。”
他的颤抖着眼睑,忿恨难平的骂道:“甚么大局?”
“大局自是大人物的谋算,我等不过是他的筹码罢了...”
“从来牺牲的俱是筹码,哪里见他们会身入局中!”
“我等...死的不明不白,落得无人知晓...”
“呵呵,他却用我等血肉,成就了他的大局。”
“待功成名就后,一杯酒一滴泪,便算是念旧了...”
萧剑僧冷笑数声,回首盯着崔略商,沉声问道:“三哥,我只问你。”
“那日,若是少君未至当场,你...会不会出手救我?”
崔略商捏了下拳头,闭目长叹道:“那日之前,世叔已有令下。”
“你与动儿之生死,俱为大局之必须。”
“他令我...令我静观起边,不可擅自妄动...”
萧剑僧踉跄退步,怔怔的惨笑道:“哈哈,原是如此。”
“也罢,知人知面不知心...”
悲笑未止,只见刀光一现,一片布帛落地。
他横刀而立,向着诸人说道:“至此后,我便是‘连云寨’四当家,与神侯府再无任何干系。”
“我与老贼,便似陌路!”
说罢,他便持刀而行,头也不回的走了。
冷凌弃重重拍了下案几,盯着凤晓棠喝问道:“危城之事,暂且不论。”
“凌惊怖结交的权贵众多,世叔或有...或有不得以的苦衷...”
“我且问你,你说我乃奸佞之子,有何佐证?”
凤晓棠手捧茶盏,斜睨着他幽声说道:“据说你身上的兽性,乃与狼居时而得。”
“在我看来,却非如此。”
他冷笑了几声后,接着说道:“倒与凌惊怖的凶残,有几分相似之处。”
冷凌弃闻言之后,立时勃然大怒:“你胡说!”
盛崖余轻咳一声,终于出言道:“四弟,我有几言相问。”
“凌惊怖的夫人宋红男,言之确凿的说,你乃她亲生骨肉。”
“你出生的时辰,丢弃你的经过,你的隐私体貌,她都说的半分不差...”
“诸葛只凭片面之词、一纸之书,便断定你非凌家之子...”
“为何你不信宋红男之说,却对诸葛之言深信不疑?”
说着,他冷笑一声:“都说知儿莫若母,你对她难道...没半点不同嘛?”
“还是,你一味痛恨凌惊怖,以他的血脉而羞耻...”
“因而,在心里不愿接受,你真正的身世呢?”
“若你不是凌惊怖之子,盖虎蓝抱着跳崖的婴儿,又在何处呢?”
“为何你又是在那断崖下,被诸葛发现领回府的呢?”
话到此处,他望着神色剧变的冷凌弃,轻声再问:“四弟,我再问你。”
“在凌惊怖身死之后,凌小刀与你同回东京...”
“明明你俩已私定终生,为何在见了诸葛之后...”
“她却去了白云庵,自愿削发为尼,此生再不见你呢?”
冷凌弃面赤如潮,垂首沉默片刻,便抬首一字一顿的说道:“大兄,你说的这些...”
“我俱都不信,我、不、信!”
“我要去寻她问个明白,到底谁是我的父母...”
“她到因应何悔婚!”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仓惶的纵身离去。
铁游夏神情麻木,平静的望着盛崖余,问道:“大兄,容我一言。”
“世叔处事疑点颇多,但终归缺乏实证。”
“若仅凭推测之说,是否有些武断了?”
盛崖余品着香茗,淡笑着回道:“你在逆水寒一事中,饱受奸佞死刑折磨。”
“事了之后,你那世叔身为太傅,可有一言问责刑部?”
“究竟是他不想问,还是不满你所为...”
“想要给你个教训呢?”
他轻轻合上盏盖,眼神微凛的横了他一眼,重重说道:“实证嘛...我也有。”
“便与你二人一观,也可分个黑白。”
言毕,他自衣襟中取出片布帛,上面血迹斑斑、字字诛心。
二人接过血书一观后,俱都面色铁青、默然无语。
良久之后,崔略商起身抱拳道:“大兄,多谢实言相告。”
“若非一观此书,我已实为走狗。”
他住了住嘴后,长叹:“那时我入狱之事,想来也不太简单。”
“若真要助我铲除贼人,又何必待我杀人之后,再来惺惺作态呢?”
“罢了,罢了,忠奸已分,不如去休。”
“往后,我只是个小捕头,但凭心意行事罢。”
此话方才入耳,人影早已杳然。
铁游夏身子微微颤抖,向着盛崖余俯身一拜,沉声说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事实俱在,不容抵赖。”
“只是,世叔终究与我有授艺之恩,我要回去寻他问个明白。”
说罢,他又长叹一声,转身向外行去。
在行至门槛处时,他又回首悲怆道:“希望我等兄弟四人,此生还有聚首之日。”
盛崖余望其远去,眸中有抹哀伤,久久留恋不去。
半晌后,他转首望向凤晓棠,问道:“一月后,我便要北上。”
“不知你作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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