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55节
此刻皆凝成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压在心头。
“啪”的一声巨响,那骰盅如铁砧般重重砸在檀木赌桌上,震得银钱山簌簌作响。
荷官双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进骰盅缝隙,眼神如饿虎般死死盯住何安二人,喉间滚动着无声的恨意。
他手腕猛地一抖,骰盅在桌面上旋出残影,六颗骰子在里面撞出急促的脆响。
这手法他练了三年,盅口严丝合缝,绝无半点破绽。
何安双耳微动,指尖轻点面前银山,袖袍一拂便将整摞筹码推向“小”字押盘。
他转首望向荷官,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把...我还是小。”
声音不疾不徐,却像冰锥扎进荷官心口。
那荷官喉结滚动,掌中骰盅竟微微发颤,额角冷汗顺着眉骨滑进衣襟。
他明明在盅底藏了磁石,骰子落桌必出小点,这小子怎会看穿?
坊内顿时炸开锅,赌徒们拍桌跺脚,唾沫横飞:“开!开!”
几个闲汉挤进人群,当先那浓痣鸡眼的壮汉,名唤张三。
他蒲扇般的手掌拍向何安肩头,掌风震得银钱山哗啦倒伏,怒叱道:“贵人的场子,你狗胆敢耍千?”
何安肩头微微一缩,掌风擦着衣角掠过,竟拍了个空。
何安起身双手撑桌,目光如刀刮过全场:“骰盅是赌坊的,骰子是赌坊的,赌桌是赌坊的,荷官我今日头回见。”
他指尖点向骰盅,“我手未沾盅,未碰骰,与荷官素昧平生,初来‘快活林’。”
“请问诸位,我如何耍千?”
满场赌徒哄然应和,有个输得赤贫的汉子跳脚大骂:“小哥说得在理!”
“他手都没碰桌面,你们怎敢污人清白?”
他抓起一枚铜钱砸了过去,“莫非这‘快活林’是貔貅投胎,光吃不拉?”
“开盅!”
“今日,老子要瞧你们输得底掉!”
张三额头青筋暴跳,冷汗浸透前襟。
他眸中凶光一闪,拳头裹着风声砸向何安面门:“直娘贼!还敢犟口!”
“便叫你好生尝尝,这双铁拳的滋味!”
第一百九十九章 欢乐英雄(下)
何安望着那拳,抿唇冷冷一笑,垫步侧身,悄然避过拳锋。
随即,他当胸竖肘,脚踩中线。
纵身一肘,便将张三轰飞出人潮,周遭赌徒顿时人仰马翻。
在一片混乱中,王小石叹了口气,起身斥道:“安哥儿,咱们可约好了。”
“无论是输是赢,皆不出手伤人。”
“你这可是出尔反尔啊...”
何安甩了下膀子,冲他微微一笑,道:“啧,我亦早有言在先。”
“若是真有人寻衅,我只以拳相戏耳。”
“你看我这式‘贴山靠’,却是使得如何?”
王小石默然半晌,没好气道:“谁知你打哪学来的这些,市井相扑而戏的招法。”
“看着倒是花哨精巧,名称也起得好听。”
“不过,当真遇上高手了,却是无甚大用...”
“也罢,只要别弄出人命来,以此术应付泼皮无赖,倒也是无伤大雅。”
二人说话之际,又有个泼皮,向着他的面门踢来。
王小石微微侧首,轻描淡写便躲过这一腿。
还未等他出言,三五名闲汉已围了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王小石实不欲与这些泼皮一般见识,更不想为了点小事就取人性命。
随即,他便仗着身法,从容躲避着攻击。
而另一旁的何安,却未曾有半分留手。
虽是答应了知交,不用身负的功法,却也打得众多闲汉抱头鼠窜。
只见他拳似猛虎下山,脚似蛟龙出海。
一套前世从爷爷那学来的,巴子拳老架打下来,十几个泼皮纷纷头破血流,倒地哀呼不止。
正当何安向王小石挤眉弄眼,得意之时,张三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猛地拽出腰间短刀,抬手向何安直刺而去。
何安瞧见此人心甚歹毒,眸中寒光微现,抬腿便踢中其腕。
那刀“当啷”一声窜起,他双拳顺势向张三面上映了一映,随即返身疾疾退了三步。
张三在市井中素有“快拳”之名,出手奇快无比,眼见刀落,他换手便抢过。
脚步却未停,又疾赶三步,刀尖直刺何安后心。
何安左脚略微一顿,身形如弓弦绷紧,倏然一腿踹出,正中张三下巴。
张三踉跄倒退,何安却未停手,返身又是一腿重重踹出。
直将他踹飞两丈,狠狠撞上雕花木柱,方才“扑通”一声跌落在地,口中鲜血涌出。
何安施施然走过人群,重重一脚踏其胸前。
张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口中吐着血沫,疾声呼道:“好汉...好汉,饶我性命...”
何安笑眯眯的望着他,心中却是顽心大起,沉声问道:“饶你却也不难。”
“我只问你,是何姓氏?”
张三已是肝胆俱裂,哪敢有半点隐瞒,只得哼哼卿卿的回道:“小的姓张,家中排行第三。”
“江湖上的朋友,见我拳出的快,便抬举着唤我作����‘快拳’张三。”
何安微微颔首,却又一脚踹上其腹,口中骂骂咧咧道:“你怎地却不姓蒋!”
“却平白使了回‘玉环步、鸳鸯腿’,真是无端扫了我的兴致。”
“如此这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今日我心情甚是不佳,让你结实吃上顿打...”
“正好舒我心畅,亦能长你记性。”
“往后也能让你记得,凡事俱要以理服人,休要再欺行霸市!”
说罢,在一片叫好声中,他又胡乱踹了几脚。
正当何安踹的快活时,一道笑声悠悠传来:“少君大驾光临,真是让‘快活林’蓬荜生辉。”
“尔等俱在市井中讨饭吃,竟敢与‘下三滥’之主对赌...”
“实乃不识祖宗真面目,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何安闻听笑声,转身向后望去,却见二人自楼上踱步而下。
左侧一人身形清瘦如竹,面皮泛着蜡色,眼角细纹密布,却掩不住一双鹰隼般的锐目。
此人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唇色淡薄,总似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无形的疏离。
于似笑非笑时,便透出精明的算计。
说话时语调平缓,却字字如秤砣,压得人喘不过气。
举手投足间,有股“慢工出细活”的从容,似一切都在其,算盘珠子般的推演之中。
他身着靛青绸缎长衫,袖口绣着暗银云纹,腰间束一条玄色丝绦,缀一枚和田玉算盘坠。
脚蹬黑面布鞋,鞋尖微翘,行走时步履轻缓,却稳如磐石。
右边一人体态微胖,圆脸上一双小眼睛却亮如点漆,鼻头红润似酒糟,两撇八字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发际线后移,露出光洁的额头,却总戴一顶乌纱小帽,帽檐压得极低,平添几分神秘。
此人笑容可掬时,活脱脱一副市侩商人的模样。
下楼之时,逢人便拱手作揖,嘴里“贵宾”“恩客”叫得亲热。
但若谈及买卖,小眼睛便眯成一条缝,语气瞬间变得冷硬,仿佛换了个人。
抬步时带着股“八面玲珑”的机灵劲,总能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如鱼得水。
他外罩一件绛紫色对襟短褂,内衬白绸中衣,袖口卷起,露出两截精壮小臂。
腰间别着一柄黄铜烟杆,烟袋鼓鼓囊囊,却未见烟丝,倒像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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