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680节
可那一双狗眼,却亮得惊人,亮得发光。
他站在人群中央,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尔等晓得明日,是什么日子吗?”
他环视一圈,故意卖关子。
“换匾的日子呗。”有人起哄着答道。
“错!”
阿里一挥手,“换匾是大事,可更大的事,你们还不知道呢!”
众人好奇,纷纷凑上来。
“阿里哥,快说说,什么大事?”
阿里得意地一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兴许,明日便是大哥最后一次,以门主的身份主持家门大事了!”
众人先是一愣。
随即,恍然大悟。
“你是说...”
“嘘����”
阿里赶紧捂住那人的嘴,“自己知道就行了,切莫胡传,切莫胡传。”
可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分明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闻言,众人笑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欢喜,满是自豪。
庄门外,几个老者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晚霞。
“老三,你还记得不?”
“当年咱爹临死前,拉着咱俩的手,说什么来着?”
“记得,怎么不记得?”
被称作老三的老者,眼眶有些泛红,“爹说,‘咱何家,世世代代被人叫下三滥,你们一定要争口气,让何家堂堂正正站起来’。”
“如今,何家何止是站起来了...”
老者没有说下去,只是望着那漫天晚霞,望着那灯火辉煌的庄子。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晚霞渐收,夜幕降临。
何家庄的灯火,越来越亮。
那光,照亮了顶子沟,照亮了明丽桥,照亮了每一个何家人的脸。
明日,将是崭新的一天。
����
不足阁,问心堂。
红烛摇曳,将满堂映得一片暖色。
那烛火粗如儿臂,上面雕着盘龙舞凤,烛泪顺着烛身滑下,凝成一簇簇暗红色的珊瑚。
案上摆着一壶新沏的蒙顶石花,茶汤清亮,香气幽幽。
雾气从壶口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打着旋,与烛火的光晕混在一处,凝成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气息。
何嫁坐在案旁,穿着一身绛紫色褙子,外罩同色披风。
乌黑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髻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
她的面容端庄,眉目温和,眼角虽有细细的纹路,却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飒爽风姿。
她的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茶盏,却不饮,只是望着对面的独子。
何安坐在她对面,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衣料柔滑如水,腰间束着一条青玉带。
发丝以白玉簪绾起,干干净净,利利落落。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小小的削刀,正低着头,削着一只梨。
那梨是上好的砀山梨,皮薄肉细,汁水丰盈。
削刀在他手中,轻灵如燕。
薄薄的梨皮一圈一圈垂下来,不断不裂,落在案上,如一缕淡黄的丝带。
何嫁望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安安。”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透着母亲的温和:“娘找人算过日子了。”
闻言,何安抬起头,望向她。
何嫁微微一笑:“十月初八,宜嫁娶,是个顶好的日子。”
何安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削梨。
何嫁又道:“‘不愁门’林家和‘千叶山庄’葛家,为娘准备让你堂兄苏梦枕去提亲。”
“六分半堂’那边,我准备让何签和何处去提亲。”
她顿了顿,微微蹙眉:“蜀中唐门’...倒是比较难办,那位老太太太难说话。”
“议了几次人选,最后还是请长命爷、懒残大师、红袖神尼和元限宗师跑一趟罢。”
话音落下,何安削梨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削了起来。
他削完最后一片皮,将梨递到母亲面前。
那梨削得极好,通体雪白,圆润光滑,不见一丝破损。
何嫁接过梨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甘甜满口。
何安望着母亲,笑道:“娘亲,儿子都听您的。”
何嫁咀嚼着梨肉,抿嘴笑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待咽下梨肉,她又叹了口气,“还有一事。”
“三苗的规矩,与中原不同。”
“初晴那边...”
她顿了顿:“你还得亲自跑一趟。”
何安停下削梨的刀,那把小小的削刀,在指间轻轻一转,刀锋在烛火下闪着幽幽的光。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笃定:“儿子亲自去。”
何嫁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欣慰,有不舍,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烦恼。
何嫁又咬了口梨,咀嚼着咽下,重又开口道:“按你的意思...”
她望着何安,一字一顿:“晚笑为正妻身份,其余四女皆为平妻。”
“烟火是你的房里人,便以妾的身份入门。”
“如此安排,你觉得...还有何不妥之处吗?”
何安侧首望着台上的烛火,望着那袅袅的茶雾,望着那削了一半的梨。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那张俊俏的脸。
思忖半晌,他忽然眨了眨眼。
那眨眼,带着几分俏皮,几分狡黠。
然后,他抿起嘴,无声地笑了。
那笑意,算是默认。
何嫁望着他,望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
她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梨。
梨上,已被咬了几口,露出雪白的果肉。
她望着何安,目光渐渐变得深远。
“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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