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武当，家妻白发魔女 第113节
那么让白石道人与红云道人就明月峡一事，向练霓裳道歉呢？
女儿棠又会如何涨？
陈卓一阵惊喜，心中不禁有些期待，今日能否直接将女儿棠圆满了！
他也不再多想，只微微转面，高声问道：
“白石师叔，红云师叔，我方才赶路时，隐隐在雨声之中，听见了明月峡的事？”
听到明月峡三字，练霓裳面色微变。
好端端地提这事干嘛呢？
她本来兴致极佳，心中却是一阵哀恸，难过不已。
更关键的是，她完全不知晓旧事重提能有何用？
她的义妹铁珊瑚不会死而复生，岳鸣珂不会还俗，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子，得她养育授艺的，与朝廷官兵战斗最后一刻惨死的女子兵，同样不会活过来…
陈卓顿了两息，沉声说道：
“我听闻两位长老引入官军，践踏了明月峡的山寨，害死诸多无辜义军，可有此事？”
白石道人面色一变，当即涨红不已，隐怒道：
“我们只是想迎你回去做掌门而已，并未对付玉罗刹的一兵一卒，也未对寨子放火，更不想引入官兵。”
红云道人脸色铁青，尖声反问道：“义兵？”
“邪魔外道养的兵士能是什么义兵，我看尽是匪类！”
练霓裳气得身子发颤：“红云老狗，你敢再说一遍？”
红云道人道：“再说一遍又如何？”
“你携剑上山已是不合我派规矩，还是在清明祭扫先人这日上山！我们允你与掌门站在一起说话，你还不知足？”
“你现在还想动手不成？眼下我武当四老齐聚，护山大阵当面，岂能容你这邪魔妖女在此撒野！”
练霓裳怒发欲狂，若不是陈卓就在她身侧立身站着，她今日必定要削了这红云老儿两根手指才肯下山。
陈卓脸色微寒，心中已是怒得动了真火。
只见他提气清喝一声，山间雨鸟登时惊飞。
喝罢，他倏然发问：
“天启四年，广元闹起饥荒，朝廷横征暴敛，地租年年加重，更是派兵平‘反’三年，搜刮了三年民脂民膏。听闻广元县的百姓甚至走投无路到要进县衙抢粮，而明月峡山寨劫富济贫，帮助他们…”
“红云师叔，不，红云长老，你管这叫匪类？”
陈卓半刻不停，话音宛如连珠落地，当即又道：
“白石长老，本掌门问你，你迎我回山做掌门自是好事一桩，可做好事的过程，就该波及无辜之人么？”
在红云与白石的印象里，他们的掌门从来都是温文儒雅，温良恭俭，又何曾见过对方如此盛气凌人的一面。
他们当即被问得哑口无言，满脸涨红。
陈卓淡淡说道：“我问两位长老话呢，你二人为何不回答？”
红云与白石一阵语塞。
红云怒发冲冠，面红耳赤地隐怒道：“掌门训话，红云不好相驳。”
“不好相驳？”
陈卓冷冷一笑，好似听见了一个笑话，嗓音当即一沉：
“长老不是不好相驳，你是因为知晓我说的是真相！”
“是不是对你而言，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红云怒道：“你…你…那你想怎的？”
陈卓平静说道：“现命你们两位长老，诚恳地向明月峡死去的诸多义士道歉。”
话音缓缓散去，场间一阵寂静。
练霓裳见陈卓教训门中师长，已然惊得哑口无言。
如今更是满眼震惊，心中有些不敢相信。
对方竟是要其平生最敬重的师长，向自己的手下道歉？
这…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尽管知晓以红云与白石老儿的迂腐程度，此事多半会不了了之。
但对方能做到这个程度上，练霓裳心中一阵满足，至少她麾下的那些女子，怨气能少那么十之一二。
白石道人满脸震惊，不敢置信道：“你…”
“一航，你知不知晓你现在在做什么！”
红云道人怒叱道：“一航，正邪不两立，你竟是叫我和师弟向邪魔外道道歉？”
“你是不是当上了掌门，就不把我们几位长老当一回事了？你可还记得我武当铁律的第一条，便是不可与邪魔外道相交。你看你交的好朋友，现在竟是叫我们给她道歉？”
红云道人气急反笑：“这就是紫阳师兄二十年前钦定的下任掌门，好，好得很呐。”
白石道人隐怒不已，但陈卓到底是他未来的郎婿，不忍说得太重，而是动之以情：
“一航，你师父紫阳逝世将满五年，他对你满怀期待，逝前遗命叫你回山，即刻接任掌门。可是你呢，你怎么做的？你说自己无才，担不起这个掌门，你可还记得师父对你的培养？”
“你如此推脱拖延，拖了小半年不任掌门，之后你祖父出事，才找到借口守孝三年。”
说到此处，白石道人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你以为我们为何急着进明月峡接你，还不是你一点担当都没有么！”
“这四年多以来，门派的什么事情不是我们来为你擦屁股？你现在却要我们给邪魔外道道歉？”
这些事陈卓也知晓一些，现在却是第一次知晓完整经过。
连他如此没甚责任心的人，也不得不感慨一声：
这原身还真是懦弱啊…
同时，他也有些明白了，为何两位师叔如此不拿自己这个掌门当回事。
说到底，还是这种种过往，让自己在门中没甚威望。
而在四名长老的心里，更是半点威望也无，只怕心里现在还当自己是个小辈。
练霓裳轻轻叹气，暗自摇了摇头。
果然是她想到的那个后果。
她旋即下定决心，不能再叫对方继续说下去了。
忽闻一道铮铮之音。
只见陈卓拔出腰间铁锋，此剑锈迹斑斑，铁色斑驳，一股古朴之味扑面而来。
四名长老面色皆是一变。
陈卓却道：“如今大乱之世，朝廷荼毒天下，天下义兵四起，门内一些传了几百年的规矩，怕是不能用了。”
“我派弟子听命，自今日起，不得与绿林相交的规矩作废。”
“不过绿林中良莠不齐，为国为民的侠义之辈可交，而匪类、大盗、朝廷走狗、贪生卖义之辈等等，我武当名门正派，自该行侠仗义，人人当杀之。”
陈卓气势太盛，武当众弟子只听得心潮澎湃，望着那柄祭拜了数年的‘真武大剑’，只觉心潮翻涌激奋。
“弟子听令！”
“弟子听令！”
“弟子听令！”
石莲台群山环绕，幽幽山谷间喊声震天，仿佛将雨声都驱散了。
其中，耿绍南自是十分卖力。
他与练霓裳的仇恨全来自于被削了二指，以及对方辱了武当派的气势，如今既然恩怨一笔勾销，他倒还真想不起练霓裳的不好来。
“反了。”
“当真反了。”
红云道人红着面，四处喝止道。
可他一人之声，哪里盖得过一百多名弟子齐声高喊？
他心里怒急。
这时，陈卓缓缓摆手，众弟子瞬间安静下来，他方才平静问道：
“既然这条规矩已废，白石长老、红云长老，你们可是能向练姑娘、向明月峡义士道歉了？”
“两位长老，难道还要违抗本掌门之命不成！？”
“这规矩我不服！”红云极好面子，叱道：“想叫我道歉，此事绝无可能！”
“噢？”
“你不服这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