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剑宗掌门秘录 第1008节
那是无论从哪个侧面，哪个频道，哪一双眼睛看去，都只能称呼为怪物的东西。好像把龙，把狼，把章鱼，把利剑，把各种乱七八糟的雕像和拼图砸碎了，打乱了，然后把触手和狼身，龙头和剑柄，鬃毛和剑锋，不同的元素杂乱无章地拼凑成一体。
其实铁蛋也并没有想把造型改太诡异，毕竟睚眦即使正常看去已经是个怪模怪样的怪兽了。但是当这造型同时又被投影到诸天万界的频道上，原本勉强还是整体的怪兽彻底丧失了结构，为了适配不同的位面法则而投影出特定的影子，于是每一个视角每一个维度每一个侧面看过去都不相同。仿佛被打碎的玻璃照出来的，简直是什么嗑药嗑大了的精神病一边癫痫一边创作的支离破碎的抽象画。
而仅仅是造型难看一点倒也罢了，但真正要命的是，铁蛋发现自己好像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把全身投影到诸天万界去了。
是的，怪物投影确实是成功了，但太过成功，真是一步子迈太大给扯到蛋了。
第一次投影，睚眦就成功把自己的影子，投影到了铁蛋可以观测的世界，化为怪物猎犬。可偏偏铁蛋又同时观测着所有其他位面，于是每一个位面都有一头猎犬……
是的，就等于把一个睚眦切成一万块，扔到诸天万界成为一万只猎犬的怪物核心。而且更坑的是他还不是一块块切的，是筋骨皮肉都不相连，有的地方是爪子，有的地方骨头，有的地方是剑，还有的地方是触手，就一时间收也收不回来，最终在这虚渊间隙之中的本体，就只剩个没皮没脸的头在那干瞪一万只眼了……
刘小六啪啪鼓掌，
“牛逼，吃个狗肉你也能给我悟个道啊？这又搞出来啥鬼玩意啊？”
铁蛋万目怒瞪他，
“第一次悟道出点差错不是很正常！别废话连篇了，还不想点办法！”
刘小六一摊手，
“你把自己拆成一万块扔到不同的异世界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一块块帮你拾起来吗？说到底你从哪儿看到这么多世界的？”
“它们脑子里的呗，这些猎犬的基因里保存了的信息太多了，啧……”
铁蛋也是被坑了，他在吞噬猎犬时从走马灯一般的回忆中收集到大量位面的观测数据，知道那大概就是记录在猎犬基因池中的猎场，下意识就用睚眦万瞳看了过去，可是哪儿想到就这么看一眼给他投影过去了……
刘小六想了想，建议道，
“其实也不必收回来。”
“哈？”
“你知道墨山的修炼体系中，合体期之后，返虚合道的具体修行阶段吧？”
“渡劫，大乘，合道么？这些阶段可有什么说法？”
铁蛋反应过来，
“对了，这么说来，你已经合道了，你是怎么修炼的？”
刘小六虽然经常坑人，但不得不说在修炼之法上从来都没有坑过铁蛋，传授的尽是道藏真经。
而且这家伙特别好为人师，这一问问到他心坎里了，笑眯眯解释道，
“你也不必想得特别复杂，那个巨子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拯救普罗大众，点化凡人众生，墨山的道都是字面上的意义，不似玄门那么难悟的。
简单来说，从化神以后的这些境界，炼神就是进一步修炼增强元神，返虚就是锻炼肉身以返回虚空横渡星海，合体便算与诸天异界不同的可能性合体真我，做到这一步基本已经是超脱众生，一界至尊，修到了小乘圆满，如果不是还有终焉的压力，关起门来做个诸神上帝，永存于世，亘古不灭已经够了。称神做祖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不过既然冒出来了一个骡要毁灭诸天，要吞噬万界，那么仅仅小乘就还不够。因为骡不仅可以吞噬，还可以侵染，好像病毒一样，可以通过吞噬异界的小我，进而感染根源的真我，最后反过来夺舍小乘的本我。因此小乘是渡不过��焉的，还要继续修炼，直抵根源才算大乘。
因此所谓渡劫期，就是在合体的基础上，将本我降临到诸天万界的小我身上助我渡劫，让每一个我都领悟不同的道和法则。帮助这诸天万界的我也都纷纷修炼绝顶，修炼到小乘圆满，修炼到世界之巅。
如此等诸天万界的诸我都感悟己道，便可领悟根源的道，真正的我，此即诸天万界，大乘圆满。便不至于被骡侵袭，被骡夺舍，被骡融合，如此便可以去往时间的尽头，直抵世界的��焉，倘若在此期间还能悟个道，便是直面骡也有一战之力了。”
刘小六停了停，等铁蛋消化消化，也绕着剩下的狗头转了个圈，研究了一下，
“以你的情况来说，炼神返虚合体之后，你个人的修业其实已经走到了极致，领悟掌握了各种道域法则，单从战斗力来说已经成为位面巅峰的存在，其实个人的修业已经超凡脱俗，臻至绝顶，相当于小乘已经圆满，你的我剑已铸成了。沈旦的我剑火候也差不多了。
何况你也不是第一个得道铸剑的，或者说，你本来就是剑道在诸天的化身，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合体所有蛋，融合所有剑，必将身合剑道，成为未来那位剑道之祖。所以反过来说，你也好，沈旦也罢，又何尝不是剑祖正在轮回历练，诸天渡劫呢。
所谓众生悉剑，道性亦剑，诸法亦剑，三界亦剑，而剑亦是剑，一切皆剑。等诸天万界之剑都铸成了，宝剑自然可以出鞘了。正常来说就是这么个道理……可你丫的现在居然给我跑去变个狗？”
铁蛋也不是故意变成狗的，他只不过刚好和不认识的狗合了体。
不过现在没工夫计较剑啊狗的问题了，他现在需要把投影出去的分身收回来。理论上能分的出去，就能收的回来……吧？
“嗷����！！”
刘小六侧耳听听，
“是狗叫耶。其他猎犬追过来了。”
“我听得到不用你说！”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把耳朵送到异世界去了。”
“闭嘴！一堆废话啥忙也帮不上别逼逼叨叨的干扰我！”
“那谁能算到你有剑不铸跑去变狗啊？”
“嗷嗷嗷！”
然后公司的猎犬跃出虚空，出现在远方黑暗的山脊上。
那与其说是狗，不如说是巨大的龙，某种没有双翼的地行龙，外形看某种巨大的蜥蜴，头上有十六只眼睛，或者眼睛似的色斑，脊背遍布黑色的甲板和墨绿色荆棘似的鳞片，躯干上好像昆虫一样生出三对手足，前肢好似狼的尖爪，中段如同人的手臂，后肢又似什么大型蜥行纲的后足。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原本就生的这一副鬼样，还是进入煞的世界才突变的。
铁蛋现在就一个头了，只好闭口闭气不出声，装作地上的石头。
不过装死好像没啥用，猎犬显然能嗅到周围同类的气息，直接手足并用攀爬飞扑过来。只眨眼睛便风驰电掣地翻越山岗，扑到铁蛋刚才吃剩下的狗肉旁，张开大口开始撕咬……呃……进食。
一开始看到那猎犬嚎叫时，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铁蛋还以为这东西也和睚眦一样张口吞，但谁知猎犬吃东西的时候，直接连头带嘴给裂成了九瓣，好像莲花一样绽放开来，然后从口腔里喷出密密麻麻，蠕虫一样粉嫩的触须。
那些触须灵活地在骨肉脊髓之中穿梭深入，从触须的尖端伸出蜂刺一般的钢针，一边插入周围的狗肉后，一边注入某种毒素腐蚀液似的玩意，把整块肉都腐蚀烧灼开来，化成一地黑色的胶状物。似乎是在体外把猎物消化为营养液。然后猎犬就开始用吸管吸食这些龟苓膏似的黑色肉胶果冻，咕嘟咕嘟地速度极快，肉眼可见地把肉山然后吸食腹中。
见此情形铁蛋也是头皮发麻了，不，他哪儿还有头皮！头皮都穿越到异世界去了啦！现在简直脑叶都在颤抖啊！
该死的该死的！现在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了！是只剩一个脑仁在这儿给狗当餐后小布丁呢！这特么不是被爆吸啊！
该不会就莫名其妙死在这种地方了吧！
“哗！”
“唧����！”
忽然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射了过来！正中口爆，贯穿花心，插入咽喉，直接把猎犬整个犬打得倒飞出去！
似乎是一杆标枪？
刘小六扭头张望了一下，
“哦，是墨山的人。”
墨山的人？什么人？
“墨山的人不就是墨山的人喽，你不会真的以为墨山民都只有一个头的蛆吧？
他们是遥远的未来，墨山巨子教养出来的，可以在虚渊行走的终焉人类。
是群星之子和公司都灭亡后，依然可以屹立于大地上的巨人。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人类，也无法抵挡骡的侵攻。
现在连他们也要逃了。
要通过桥梁，横渡虚渊，降临彼岸的世界了。”
那就是，墨山的……人？
然后铁蛋也看到了，那个东西还真踏马是个巨人……不是，真的是人吗？
分不清面目身材，只勉勉强强可以辨认出黑暗中的人型轮廓，但是其身高已经超过十丈的黑色巨人，正迈开大步，从黑暗的平原中行走而来，来去如风，卷起风暴一般的气流，相比之下那龙一样的猎犬真的和条狗似的，随手就被诛杀。
不，还没有死！
“嗷嗷啊！”
那头猎犬虽然被插了个对穿，但肉体极为强悍，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身体的破损，然后扬声怒吼。
“啊嗷嗷！”“嗷啊嗷！”
听到呼唤，又有两条怪模怪样的猎犬瞬息赶到，从艮河两岸跳跃而出，三头猎犬品字形向着黑色巨人包围上来。一边咆哮怒嚎叫，一边包围上来，分明是打算展开围猎。
“啊������������！！！”
然而黑色的巨人发出更大更凶更恐怖的嚎叫，好像无数猿猴的齐声嘶鸣，凶暴恐怖的气流和力量随着那声浪爆发，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直接把猎犬打飞出去。
“嗷嗷嗷！”
然而狗也绝非等闲之辈，那三头猎犬居然直接进化出一对对小翅膀，好似马蜂一般嗡嗡扑杀！鱼雷似的朝巨人冲杀而来！
“吼����”“嘭！！！”
黑色的巨人抡起一拳砸去，而这回铁蛋也看清了，它似乎是随手抓了一把黑暗，好像石头似攥在手中，以人的动作投掷。于是砸出去的黑暗当空化作一把标枪，又一次把猎犬当空打穿，带着那猎犬飞出几十丈之外。
“吼吼吼！”“嗷嗷嗷！”
然而其他猎犬悍不畏死，扑上来撕咬巨人的胳膊和大腿。只是它们却咬不到任何的实体，就和发了疯的柯基一样嗷嗷大吼，仿佛在和空气搏斗。
“嘭！”
巨人却不惯着它们，抡起拳头朝狗头上砸去，一砸一个血坑，把公司的猎犬打得好像番茄肉酱。显然这些猎犬也没有完全适应终焉的环境，第一次遇到墨山巨人，完全不能正面战斗。
然而人狗大战还没打出个结果来，天上忽然刮起一道怪风，又是一道阴影从天而降，直如流星陨落般俯冲而下，竟是一头翼展四十丈的鸟形巨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直接斯图卡式俯冲，抓了地上的狗肉就走！
“吼！”
然而那墨山巨大人分明也是冲着猎物来的，又是一声怒吼，直接原地变身，居然也特么长出一对翅膀，整个人变成蝙蝠一样的怪魔，追着鸟怪冲去，抢住狗肉在半空拉扯。而其他狗也拍拍翅膀嗷嗷嗷地加入纠缠，一时场面混乱无比。
刘小六居然还有闲心在旁逼逼叨叨，
“你看看，叫你们赶紧出去呢，终焉世界可是很危险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有，在这里呆久了，迟早变异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铁蛋当然也知道虚渊不宜久留，可是顷刻之间要找到回来的路谈何容易……
“嗷呜����嗷？”
然后一头狗被人一脚踹下来，扭头和铁蛋对视一万眼，看到地上居然还有个头，于是裂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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