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剑宗掌门秘录 第775节
咳咳,懂的都懂,不必泄露天机了。
总之原本陈玄天这样的外人进城,这些流民肯定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不过说来也巧,进村的时候正好有一艘船从对岸船坞开过来,流民们也得吃饭糊口,自然聚过来看老爷们又有什么差事。
于是陈玄天也凑上去瞧了瞧热闹,发现原来是比武招亲。而且这招的还不是一般的亲,是嫁殇者,招冥婚夫。
嗯,听说是堡里死了个小姐,所以比武招亲,招婿入赘,给钱三十万,当然只招带把的,因为要求圆房。于是围观群众踊跃报名。
对,踊跃报名,那毕竟三十万钱呢不是,虽然这年头钱是没啥用了,但可以做人家上门赘婿,以后和小姐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大屋子住,总好过在人间担惊受怕被妖魔鬼怪拿去打牙祭不是么。
于是流民们纷纷扑上船去打擂,抡起拳头斗殴,打得头破血流争抢这个脱离苦海的名额。
陈玄天就盘着腿坐在一旁屋顶上看戏,看了一会儿就发现,这出戏好像不对啊?
为啥这些流民虽然面有菜色,但此时和打了鸡血一样。可那寨子来的人,反倒是一脸死相呢?
不错,那大船上站着的人,虽然皆备甲兵,张弓箭,一看都是地主豪强豢养的恶霸,一个个都是炼体的武夫,理论上吃穿不愁的小日子应该还不错才对,然而观面望去,那气色居然比这些流民都差多了。那正是,
日月角晦如蒙尘,山林冢墓俱陷,中正位横生黑气,鱼尾纹乱如刀痕。龙宫青黑交错,泪堂深陷如凿,睁目时瞳散不收,阖目时眼跳不休,呼吸间人中平塌,福堂上不见喜色,奸门内死气沉沉,驿马颠倒,津液尽失,天仓漏风,地库倾颓,周身十二宫,竟无一处完好。
无须多说,此必是遇了魑魅魍魉的道,被生吸了元阳游魂,如今只剩这副臭皮囊,不过是魄去身留,形存神亡,尸居余气的活死人罢了。
如此观��一望,掐指一算,陈玄天就知道那寨中必是藏了头老鬼,能把这些个精壮汉子全榨到气血全枯,精气全无,只怕也快化神了。想必若不是之前他把那娃儿丢给鹤鸣山掌柜的,只怕行到此处,又要挨一个化神的暴打咧。
那陈玄天当然不想插手了,毕竟娃不扔要打,扔了也要打,那这娃他不是白扔了吗?
结果陈玄天刚要开溜,猛一扭头就看到身旁站着个血人。
嗯,血神子,而且不是那种经典出装,纯粹扒皮的。是个摆造型的血魔,此人面上俱被神光笼罩,分辨不出相貌,只见他负手而立,风姿绰绰,翩翩然有出尘之态,睥睨气度,仿佛天地山河皆在脚下。
身上更披了件宽袍大袖,分明也是以血光所摄,神光幻化而成,一席赤衣随风飘扬开去,直如赤旌战旗招展,猎猎作响,直把身后神光四照,天光尽染,荡开一片炫目的绯红,如残霞烧透了半边苍穹。
卧槽,血神子还踏马凹造型的,丫这不是一般坛主的皮肤哇……
“道友怎么看。”
陈玄天满头冷汗,又不敢不答,只好把双指一圈,化出一面水镜,捧在手中往池光山色中照去一看,老实答道,
“以水抱山,本是吉格。可这一塘不是活水而是死水,四面环土,口窄肚大,入不敷出,实是个聚血盆。
湖心孤峰,四无依靠,左右无护,前后无遮,是谓之独阴煞。人死了不下葬,却在山水之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岂有安息之理。
塘形如碗,山形如卵,碗中盛卵,看似安稳,实则水气日夜浸灌,山根已被泡烂。棺木落穴不正,尾先首后,这叫倒栽葱。
水漫棺底,阴气入骨,再加上如今天下乱世,血漫八荒,谓之天泣,此三阴汇聚,必要尸变。
凑齐这天时地利,至煞至阴,至凶至怨,我看这家小姐此番神功大成,度过此劫,只怕要成就地上太岁,魔神旱魃了。”
血神子看看他,
“我不是问你啊。”
陈玄天,“……”
“道友一路流窜,渗透司州,犯我中原,带着贫道一路跑了三千里,就是为了争这具旱魃魔身?”
果然身后又有一人说话,然而血神子当面的,陈玄天也不敢贸然回头,于是始终把血影放在视野里防备,一边小心翼翼借手中水镜往身后一瞥。
只见明光大闪,一时狗眼眩晕,明显这边的境界也不是他可以窥测的,只好把镜面波段微调,只用可视光望去,果然另一侧房梁上也站了一老道,道骨仙风,头顶三花,庆云蔽体,五��环身……
歪日,怎么尼玛又刷了三化神!?每一把都打三化神可还行!?如今中原副本难度都拔这么高了吗!?
不过好在那老道也不搭理陈玄天,只手搭拂尘,掐指算术,双目一抬,把火眼金睛往城堡四周照去。
“不过女魃仙僵,这年头确实相当少见了,寻常纵是能养到千年飞僵,必被山人算到,早给抢收了去了。这一具居然能藏到现在才出世。
恐怕是这家人先祖得高人指点,养尸数千载,一直深埋墓中,镇在地下。
只是后人似乎不知有此事,贸然掘河改道,引动风水局破,气数异变,才让此魔破封脱困,终于反噬灭族。
唉,果然天下苍生有劫,群魔出世,一饮一啄,皆是定数啊。”
那血神子也坦荡道,
“不错!此子与我有缘。今日终于等到她破封出世,我自亲来迎她,此事与道友无关,可以滚了!”
老道呵呵一笑,摇头道,
“非也非也,这位小姐都炼成魃了。那算来死了起码近万载,怕不是比尊教神主年纪都大,怎么可能是贵教的圣女呢。”
那血神子也嚯嚯嚯哈哈哈桀桀桀的大笑了一阵,
“老东西耳朵聋了吧!谁说她是圣女了!我说的是她和我有缘!这是我闺女!”
老道一脸怀疑,一板一眼,
“可有凭证?”
血神子还真讲道理,把手一捻,丢出一枚血铢钱,
“喏!问她娘吧!”
老道把袖一拂,清风一卷,从在那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装木头人的陈玄天面前,把血铢钱捉了去,认认真真,掐指一算,忽然眉头一展,恍然大悟,禁不住八卦道,
“哦~~原来尊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东国公主郑姬!
啧啧啧,杀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国四王两卿。一个人搅得四国八藩王公贵族争风吃醋不得安宁。
红颜祸水天下闻名,大家还道她后来下落不明是被收入宫中去了,想不到居然被尊驾炼成了血铢钱!
那不知尊驾是哪一个?能与郑姬结缘,想必不是宗室的王公贵胄,就是名阀的世子公卿吧?”
血神子脸一臭,袖一甩,
“呸!什么仙宫的世子公侯!早已死了!今日只有神教的执法尊者!”
估计人家老婆闯下的名气太大,这货没脸自曝真身倒也可以理解,老道也耸耸肩,一时同情道,
“哦,尊驾这是神功大成,回来报仇了啊。不过这钱都玩得包浆了,你的仇也早报了吧?”
那执法尊者怒,
“呸!贱婢死不足惜!但她吃里扒外,不该连累我的闺女!
当年她卑鄙无耻,联络那些姘头行凶,不止把我谋害至死!囚住神魂!数千年不得超生!后来得神主相救才能脱身!
竟连我嫡亲闺女也被她牵连害死!封印在这种地方!直到今日才脱离苦海!可让我找的好苦!
你说这贱婢该不该死!我不把这群杂碎铲尽灭绝,难消心头之恨!”
老道把钱抛回来,
“原来如此,道友一家团聚,本来可喜可贺,不过贫道职责所在,只能得罪了。”
执法尊者冷笑,
“你要管?关你屁事!凭什么!犯贱吗!”
老道指指坞堡上排排贴的道符,
“就凭这家交粮纳税,供奉仙盟,交足十年供奉,我道自然要护着他家的。”
“嚯嚯嚯哈哈哈!”
执法尊者狂笑怒呵,
“道貌岸然的老狗!你们十年前就来此地看过!这野和尚都能瞧得出风水不对!尔等堂堂玄门山人,岂不知我闺女被怨囚此地!难道算不到她今日,破劫而出吗!
纵然不知此间的因果,明明可以防患于未然!却等到今日人家死绝了,旱魃出世了才动手!这也叫护着人家!?”
老道点点头,然后裂开嘴,微微地笑了,
“那就没意思了嘛。”
执法尊者猛收起笑,冷冷道,
“踏马的,玄门!今天我就要救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老道呵呵,
“好啊好啊,我也活腻歪了,尊驾真有本事,便干净利落的打死我好了。
不过尊驾只有一道血神子在此,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耶。”
执法尊者一拂袖,朝陈玄天一指,
“这儿不是就有现成肉身!”
陈玄天,“……”
那老道却依然不以为意,
“即便你夺舍了他又如何,我看此子寿元将尽,分明也卡在金丹境上好多年,现如今遍体鳞伤,满身皆创,大概不久前才被人暴打一顿。任你夺舍了又如何,照样不是我对手,只管上。”
陈玄天抗议,
“不是,关我屁事?趁现在只一个血神子不是更好打?你直接干他啊?”
老道呵呵,
“那不就没意思了嘛。”
啊踏马的!玄门!
执法尊者浑身血光汇聚,血衣好像飓风一样聚拢来,
“老贼,不用废话,我纵是只有分魂在此!也足以支撑到我女儿出世了!”
“呵呵,好,贫道先收你,再收她,助你们一家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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