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169节
一朵翻涌如沸的筋斗云在石台上空骤然停住,金光散去,孙悟空从云头上翻身落下。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
锁子黄金甲金光灿灿,凤翅紫金冠紫气升腾,藕丝步云履踏石无声,手中如意金箍棒在月光下泛着沉凝的乌光。
只是猴脸上的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复杂。
有愤怒,有疑惑,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悟空大步走到石桌前,将金箍棒往身旁一靠。
端起案上一坛还未启封的猴儿酒,一掌拍开泥封仰头灌了大半坛,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
他用毛茸茸的手背抹了抹嘴,火眼金睛看着吴耀与熊罴。
开口便将自己方才在地府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十殿阎罗被他吓得大气不敢出时,这猴子眉飞色舞,猴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说到他发现自己的名字竟然写在生死簿上时,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又说起自己翻遍了整本生死簿,却发现那簿子上凡是修成仙道的存在名字全都不在上面。
他找吴耀的名字找不到。
找牛魔王的名字也找不到,找鹏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的名字统统找不到。
整本簿子上写的全是凡俗生灵的姓名与命数。
唯独他孙悟空三个字被人标得明明白白,连“善终”都替他写好了,仿佛专等着他来地府走这一遭。
他越说越气,将酒坛往石桌上重重一搁,猴脸上满是困惑与不甘,又问起吴耀。
吴大哥也是玄仙,为何名字不在簿上?
那六位妖王兄弟也都是玄仙,为何名字也不在簿上?
偏偏他老孙的名字就被标得明明白白?
他修的长生之法是假的吗?
他苦修数年,日夜不辍,练就了一身本领到头来在生死簿上竟然还是一个等着被勾魂的凡猴?
吴耀听完悟空这番话,心中既惊讶又感慨。
他没想到有了他的加入之后,悟空竟然能从这个角度发现生死簿的猫腻。
原著中孙悟空大闹地府时只是愤怒于自己被勾魂。
一怒之下销了生死簿便扬长而去,并没有仔细去翻那本簿子上其他人的名字,更不会想到去对比成仙之人和凡俗之人的区别。
但这一世的悟空因为结识了他,所以在发现自己的名字还在生死簿上时,他下意识地去找了其他人的名字。
他翻了他的名字,又翻了六位妖王的名字,翻了所有的人,发现成仙者皆无名,唯独他有名。
这便让他起了疑,而这疑心一旦种下,日后必然生根发芽。
但悟空能想到这一层是一回事,他把答案直接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难道要告诉悟空,他的命数是佛门与天庭早已写好的剧本。
他的名字之所以还在生死簿上,是因为灵山需要他入地府走这一遭?
这些话他现在不能对悟空说。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西游量劫的背后站着灵山,站着天庭,站着无数大神通者。
他在这盘大棋面前依旧只是一枚稍大一些的棋子。
棋子不能妄议棋局,这是他修行数百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生存法则。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这个他确实不知。
悟空既然已经销了生死簿,此事便算过去了,日后若有机缘,自然会水落石出。
悟空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次日天明,吴耀与熊罴辞别了悟空,驾起遁光离了花果山。
金红长虹与黑色罡风并肩划过天际,出了东胜神洲地界,一路往西牛贺洲方向飞去。
回到积雷山后,一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吴耀将与悟空的对话简要告诉了胡雪,只是略去了生死簿背后那些牵连太广的推测。
胡雪听完也没有多问,只是如往常一般替他整了整衣袍,轻声说了句平安回来便好。
七姐妹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了好一阵,紫蛛更是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非让他再讲一遍悟空大闹地府的故事。
金蟾子依旧蹲在后山那块被雷劈得焦黑的巨石上,赤金色的竖瞳远远扫了吴耀一眼便重新阖上了。
熊罴则一头扎进了演武场,迫不及待地要与吴耀切磋。
他在北俱芦洲历练多年,又在花果山跟悟空打了那么多次,新得的神通正愁没人练手。
如此过了数日,吴耀正在摩云洞暖阁中与胡雪研习《太清阴阳交感契》。
忽然眉心的天眼猛然一震。
天眼深处传来一道极细微的法则波动。
那是他留在花果山冷香泉禁制旁的监视阵法被触动了。
他当年在冷香泉禁制外布下的那道监视阵法,以照胎泉水的映射法则为引。
只要有人靠近那道石缝,阵法便会自行记录下对方的影像和气息,并通过地脉将讯息传回他预留的传讯玉符中。
第160章 织女下凡,佛宝加持
此刻那道监视阵法传回来的影像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一个身披五彩仙衣的绝美女子正独自穿过那道已经被黄牛精留下暗门的禁制光幕。
踏入冷香泉溶洞之中。
那女子容貌绝美,长发如瀑,身披一件流光溢彩的云锦仙衣。
周身隐隐有七彩霞光缭绕,修为赫然已是天仙境界。
吴耀心中一凛织女来了。
紧接着第影像继续传来。
一头老黄牛鬼鬼祟祟地从暗处钻了出来,四蹄踏地无声无息,牛眼中满是精明与算计。
它站在石缝前,侧耳倾听了片刻。
确认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任何异常动静,然后小心翼翼地穿过那道暗门钻了进去。
吴耀以天眼透过监视阵法的映射之力将洞中的画面尽收眼底。
织女正坐在香冷泉池畔的青石上,仙衣叠放在池边,闭目享受着温泉的浸润。
老黄牛无声无息地穿过暗门,在溶洞边缘的黑暗中停了片刻。
确认织女正沉浸在沐浴之中毫无防备。
便张口吐出一道极细的金色佛光。
那佛光如同一条灵蛇般无声无息地探向池畔青石上那堆叠放整齐的五彩仙衣。
仙衣在佛光的包裹下无声无息地悬浮起来,被老黄牛一口衔住。
然后它转过身去,四蹄轻快地穿过了暗门,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织女依旧坐在池中,浑然不觉自己的仙衣已经被人偷走。
紧接着老黄牛衔着仙衣钻出石缝后,快步走到矮山脚下那片密林边缘,将仙衣藏在了一处枯树洞中。
然后它转过身,朝密林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牛哞。
片刻之后,一个青布长衫的年轻书生便从密林中走了出来,牛郎。
他依旧是那副眉清目秀的模样,依旧背着他那个竹编书箱。
浑然不知自己即将成为一场跨越三界的算计中最关键的棋子。
老黄牛用牛角指了指那处枯树洞,又朝冷香泉方向甩了甩尾巴,示意牛郎去那里等候。
牛郎虽然不明所以,但自家的老黄牛向来通人性,他也没有多问,便乖乖地躲到了石缝附近的一处灌木丛后面。
吴耀看到这里,心中已是了然。
接下来的剧情他再熟悉不过。
织女洗完澡发现仙衣不见了,焦急地在池边寻找,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牛郎便会按照老黄牛的指引,将仙衣藏起。
然后织女便因为仙衣失踪而无法返回天庭,不得不留在凡间与牛郎成婚。
当然,这些都是定光欢喜佛在香冷泉中下药之后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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