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257节

　　清风得了确认之后，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又看向胡雪，确认自己没认错人之后，那脸上的从容便再也挂不住了。

　　他与明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两个当年坐在观前听道的散修。

　　一个地仙初境，一个六尾灵狐，数百年后不但各自修到了金仙境界，还结成了道侣。

　　且其中一人还成了截教亲传弟子、金灵圣母之徒、青萍剑的传人。

　　明月忍不住喃喃道：

　　“这才过了多少年……？”

　　清风定了定神，拱手道：

　　“二位请稍候，小童这便去禀报师尊。”

　　说罢清风转身快步走回山门之内，明月则留在门口，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先进来，在庭中稍坐片刻。”

　　明月引着吴耀和胡雪穿过山门，踏入五庄观的前庭。

　　庭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青石地面清扫得干干净净，几株古松在庭中投下斑驳的树影。

　　一张竹案摆在松树之下，案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空盏。

　　吴耀与胡雪在竹案旁落座。

　　明月为两人各斟了一盏茶，茶汤碧绿如翡翠，氤氲的热气中散发出一股清冽而悠长的草木香气。

　　与当年他在五庄观前闻到的人参果树的香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温和而绵长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四肢百骸都为之舒畅。

　　胡雪也端起了茶盏，却没有急着喝。

　　她的目光落在盏中那碧绿的茶汤上，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声开口：

　　“当年我坐在那群狐狸精中间，远远望着正殿的方向，听镇元大仙讲大地之道。

　　那时候我只觉得这位大仙的道法高深莫测，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我心里种下了一粒种子。

　　但当时我修为太低，许多关窍只是囫囵吞枣地记了下来，并不真正懂得。

　　后来回到积雷山，我父王还在，他听我说了五庄观的见闻。

　　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你能听到地仙之祖的讲道，是你的造化。’”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父王那句话的分量。如今站在这里，再回想当年，才真正懂了。”

　　吴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胡雪是在感慨，也是在印证。

　　当年那场讲道对两人而言都有着同样深远的意义。

　　只是那时他们各自坐在不同的位置上。

　　彼此不相识，各自听着各自的道理，各自走了各自的路。

　　数年后才在另一条路上相遇，然后一同回到了这里。

　　没过多久，清风便从内院快步走了出来。

　　他走到吴耀面前，拱手道：“二位，师尊有请，请随小童来。”

　　清风明月引着二人穿过前庭，绕过正殿，沿着一条以青石铺就的小径往观后走去。

　　小径两侧种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草木香气，越往里走，那股人参果树的气息便越发浓郁。

　　小径尽头是一扇竹门，清风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三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道路：

　　“师尊便在园中等候，二位请进。”

　　吴耀与胡雪跨过竹门，踏入园中。

　　园中并无华丽的亭台楼阁，只有一方石台和几株古松。

　　石台之上放着一只蒲团，蒲团上端坐着一个身着青灰色宽袖道袍的老者。

　　面容清瘦，三缕长髯垂至胸前，双眼半阖，面色红润如婴儿。

　　周身的气息如同大地深处的脉动般沉稳而厚实。

　　镇元大仙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吴耀和胡雪身上各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吴耀身上时，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胡雪身上。

　　他开口时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历经万劫之后特有的平静：

　　“当年观前讲道，你坐在妖修群中，被几只狐狸精护着。

　　老夫记得你，六尾灵狐，灵气纯净，不像是野路子出身的散修。”

　　胡雪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镇元大仙竟然还记得她。

　　她敛衽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

　　“前辈好记性，当年晚辈确实坐在妖修群中。

　　那时晚辈修为尚浅，不敢靠前，只远远听了前辈讲道，受益匪浅。”

　　镇元大仙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胡雪的事，重新看向吴耀：

　　“当年你坐在后排那棵古松之下，老夫也记得你。

　　那时候你修为虽浅，但气息之中有一股至阳至刚的根脚，与其他散修不同。

　　没想到数百年间，你已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金灵圣母的弟子，截教的护法神，青萍剑的传人。”

　　吴耀躬身行了一礼：

　　“当年得前辈传道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若无前辈在五庄观前讲道一百零八载，晚辈便没有今日的根基。

　　今日登门，一是拜谢前辈当年之恩，二是携道侣同来拜见前辈。”

　　镇元大仙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二人在石台前的蒲团上落座。

　　清风明月退到园门之外，安静地垂手而立。

　　园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松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山间隐约传来的鹤唳。

　　吴耀在蒲团上落座之后，沉默了片刻。

　　正要开口将心中那句萦绕已久的谢意郑重道出。

　　却见镇元大仙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腰间那柄青萍剑上。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之意。

　　镇元大仙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那柄剑好一会儿。

　　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从容：

　　“你方才说你是金灵圣母的弟子，截教的护法神，青萍剑的传人。

　　老夫且问你一句通天教主，近来可还安好？”

　　这句话问得极其平淡，语气如同闲话家常，但吴耀却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镇元大仙身为地仙之祖，三界之中能与三清同辈论交的大神通者。

　　他问起通天教主的近况，绝不是随口一问。

　　当年封神量劫之前，截教万仙来朝。

　　三清之中通天教主坐镇碧游宫，与元始天尊、太上老君分庭抗礼。

　　而镇元大仙作为地仙之祖，虽不属三教门墙，却与三清都有交情。

　　封神之后，通天教主被困紫霄宫，截教覆灭，万仙凋零。

　　那场量劫波及之广、牵连之深，至今仍在三界的因果脉络中回荡不息。

　　镇元大仙问这一句，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个故人的消息，或许是另有所指，但无论如何，这个问题都需要认真回答。

　　吴耀沉吟了片刻，如实答道：

　　“回禀前辈，晚辈虽是截教护法神，得师祖赐下青萍剑与八九玄功传承，但晚辈并未亲眼见过师祖本人。

　　师祖被困紫霄宫中，至今不能下界，晚辈也从未踏足紫霄宫半步。

　　师尊金灵圣母也只是以传讯大阵将收徒之事禀报师祖。

　　师祖降下法旨赐下青萍剑与八九玄功，由师尊转交于晚辈，此后便再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