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从草芥肝成长生界主 第2811节
傅长生三言两语将经过讲了一遍����傅永强被夺舍、内星海布下魔族据点、十尊返虚魔尊险些解封、最终将所有隐患尽数铲除。只是他并未提及傅永强的尸骸与那口棺木。
众人闻言,面色皆是震惊。
“竟有此事?”润玉郡主失声道,“那内星海也差点沦为魔族据点?”
傅长生微微颔首,随即侧身让出身后那道素白身影:“这位是内星海雨家的三孙女,雨清霜。此番随傅某前来,日后便在水云洞天安顿。”
雨清霜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她目光扫过柳眉贞五人,很快便辨认出其中两人气息已至化神,其中柳眉贞修为最高、气度最沉,当即判断出这便是正妻。
她从袖中取出五只精致的礼匣,双手逐一奉上,声音清朗而恭敬:“晚辈雨清霜,拜见主母。日后在水云洞天,一切以傅家马首是瞻。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柳眉贞接过礼匣,打开看了一眼,匣中是一株千年灵参,品相极佳。她微微挑眉,看向雨清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柔和。这雨家三孙女出手大方,言行得体,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桀骜,倒是个难得的。
“三姑娘客气了。”柳眉贞将礼匣收好,朝她微微颔首,“随我来,我带你去雨家的安置之地。”
雨清霜再施一礼,恭恭敬敬地跟在柳眉贞身后,朝洞天结界走去。
一行人穿过洞天门户,踏入水云小世界。
雨清霜的两名亲信刚一落地,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天穹之上日月星三光并立,灵雾浓郁如纱,灵气浓度高到几乎化为实质。山川辽阔如海,灵河蜿蜒如带,远处一株巨树直贯云霄,亿万叶片流转着翠金色的灵光。整片天地散发着一股完整而自洽的法则韵律,仿佛踏入了一座真正的小世界。
“这……这哪里是洞天?”一名亲信传音给同伴,声音都在发颤,“分明是一座完整的小世界!灵气浓郁到这般地步,比老祖宗闭关的灵脉核心还要浑厚数倍!”
另一人激动得几乎压不住嗓音:“傅家的底蕴,只怕比我们内星海十大世家加起来还要深厚!传说中傅家能带人穿梭异界,看来句句属实!”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雨清霜站在二人身后,一向沉稳的面容上也浮起了一层难以掩饰的震惊。她环顾四周,感受着那股远超内星海的天地法则韵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回心底,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放手一搏,对了。
柳眉贞带着雨清霜一行人穿过灵谷,来到小世界西南隅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
此地山川灵秀,灵河蜿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木灵之气。平原正中一座低矮的灵山拔地而起,山脚处灵泉喷涌,山腰处灵雾缭绕,整座山体隐隐散发着浑厚的灵脉波动。
柳眉贞抬手指向那片平原与灵山,语气平和:“此地便是雨家的安置之地。方圆三千里,山川灵田俱全。日后此地归雨家自行经营,傅家不收取任何税赋,也无需上贡。”
雨清霜神识一扫,面色骤变。
那座灵山之下,赫然藏着一条六阶极品的灵脉。灵脉的脉动沉稳浑厚,灵气浓度比她在雨家内星海居所强出十倍不止。
两名亲信更是瞪大了双眼,一人喃喃道:“六阶极品灵脉……我们雨家嫡系子弟也不过分配四阶灵脉的居所,旁支更是连灵脉边缘都挨不着……”
另一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傅家竟拿出六阶极品灵脉安置我们,这、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雨清霜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震撼压入心底,朝柳眉贞郑重一礼:“多谢母亲。雨家上下,必不负傅家厚待。”
柳眉贞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朝灵谷方向走去。
…
…
曹香儿一直跟随在傅长生身后,见众人渐渐散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夫君,强哥儿……情况如何了?”
傅长生脚步微顿,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回住所再说。”
曹香儿心头猛然一沉。
她跟在傅长生身后一路走回住所,脚步越来越沉,心跳越来越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二人落座之后,傅长生幽幽一叹,将傅永强已被夺舍一事简短地说了一遍。曹香儿的面色一寸寸变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傅长生从袖中取出那枚留影豆荚,一道法诀打入其中。豆荚猛然亮起,傅永强在内星海洞天之中解封返虚魔尊、央求魔尊斩杀傅长生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半空之中。
曹香儿死死盯着那幅画面,浑身僵硬如石雕。
“这……这不可能……”
傅永强乃是曹家倾尽全族之力培养之人,也是曹家最有希望突破化神的存在。先祖传承的混沌元胎都给了他,整个曹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
数百年的母子情分,一幕幕涌上心头。他幼时蹒跚学步的模样,他少年时低头读书的侧脸,他成年后沉稳寡言的神态����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曹香儿眼前飞速闪过。
“是我害的……”曹香儿喃喃自语,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当年为了走仕途,我一心扑在修炼上,这孩子一出生便交给了眉贞姐姐抚养。他性格孤僻,最后误入魔道……都是我没有亲自抚养他,没有在他幼年时期引导他走上正途……”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气息越来越乱。体内法力如同被搅动的沸水般剧烈翻涌,经脉之中灵光紊乱四窜,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
傅长生面色一变,当即抬手将一缕精纯的乙木生气渡入曹香儿体内,以法力将她紊乱的气机牢牢稳住。与此同时,他口中低念菩提息心咒中的清心法诀,一缕温润的佛门梵音如水波般涤荡着曹香儿的识海。
曹香儿浑身一震,翻涌的法力渐渐平复下来,失焦的双眸重新凝聚出神采。她呆呆地坐着,泪水无声地顺着面颊滑落。
傅长生看着她,声音沉缓而温和:“香儿,这不是你的错。永强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些年,我给了他无数次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若觉得遗憾……日后我们还可以有孩子。”
曹香儿沉默了很久,才哑声开口:“强哥儿的尸骸呢?”
傅长生从五行小世界中取出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木,轻轻放在曹香儿面前,随后将棺盖缓缓打开。
棺中,傅永强闭目而卧,面容苍白如纸,却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曹香儿望着那张脸,素来女强人的她此刻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面颊滚滚而落。她伸出手,指尖在傅永强冰冷的面容上轻轻抚过,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长生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沉甸甸的。他开口道:“香儿,我会设法助你突破化神。曹家有了化神坐镇,便不会过多追究永强之事,也不会埋怨你。”
曹香儿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俯身将棺盖合上,双臂一抬,将那口棺木扛在肩上。泪水还挂在脸上,她的目光却已恢复了那种多年练就的坚毅。
“儿子,娘带你回家。”
她扛着棺木,大步朝门外走去。傅长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没有阻拦。
…
…
傅永繁得知傅永强身死的消息时,正在庶务殿中处理族务。
他握笔的手顿了一瞬,墨滴从笔尖坠落,在案上洇开一团黑渍。他沉默片刻,将笔搁下,起身朝外走去。
傅永富的居所坐落于灵山南麓,一座被灵田与药圃环绕的院落。院中种满了各色灵植,有的叶片如翡翠,有的花朵如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几只通体雪白的灵兔趴在药圃边缘,竖着耳朵啃食灵草,见有人来也不躲。
傅永繁推开院门,海云正端着一盆灵药从厢房出来。她见傅永繁面色沉重,先是一愣,随即放下盆子快步迎上前来。
“大哥,出什么事了?可是血色禁地的封禁破了?圣战开始了?”
傅永繁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是。富哥儿在哪?”
海云见他神色不对,不敢多问,转身引路:“在后院丹房,正在研究那门辅助突破化神的灵膳方子,忙了好些天了。”
二人穿过前院,绕过一片竹林,来到后院一间设有隔音与灵火调控阵法的小屋之前。屋中飘出一股浓郁的灵膳香气,数十名弟子围坐在长案两侧,每人面前摆着一卷笔记,正聚精会神地听傅永富讲解。
傅永富立于案前,一面以灵火熬煮鼎中的灵汤,一面口中念念有词:“这味灵参的火候要再降三分,不能急,急了就苦。你们记好,这一道工序关乎成败,错一点都不行。”
傅永繁站在门外,抬手挥了挥。弟子们识趣地收起笔记,鱼贯退出丹房。傅永富抬头看见兄长进来,先是咧嘴一笑,随即见他面色不对,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傅永繁从袖中取出一枚静心丹,递到傅永富面前:“先服下。”
傅永富接过丹药,一头雾水,却还是依言吞下。
傅永繁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强哥儿……没了。”
傅永富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手中还攥着那柄用来搅动灵汤的长勺,勺柄从指间无声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说什么?”傅永富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茫然的困惑,“强哥儿?不久前他还来过我这里,跟我讨论那门辅助化神灵膳的方子。他说他感应到了突破化神的契机,问我那方子能不能再改改,让药性更温润一些……”
傅永繁别开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具体原委我亦不知。但曹夫人已经将强哥儿的棺木请回了曹家。”
丹房中安静了很久。
傅永富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缓缓蹲下身去,捡起那柄长勺,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我们兄妹几个,除了那个没有灵根资质、从始至终未曾踏入修行的弟弟,还没有一个人陨落过。”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我一直觉得,有父亲在,我们谁都不会有事。父亲那么厉害,什么事都能摆平……”
他抬起头来,眼眶泛红:“娘呢?她一定比我们更难受。强哥儿从小在曹家长大,娘和强哥儿的感情,比我们都要深。”
傅永繁蹲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找你,就是怕你一个人闷着。振作起来,去曹家看看娘。没了强哥儿,还有你这个儿子。”
傅永富重重点头。他站起身来,将长勺往案上一搁,转身朝门外走去。海云默默跟在丈夫身后,朝傅永繁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
…
柳眉贞独自一人来到灵山北麓的一处僻静院落。
院子不大,院墙以青石砌成,墙头爬满了灵藤,开着细碎的紫色小花。院中收拾得干干净净,灵田里种着几畦常见的药草,几只灵蜂在花间嗡嗡飞舞。一名中年女子正蹲在灵田边,手中捏着一只玉瓶,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灵参滴灌灵液。
正是甘木婉。
柳眉贞站在院门外看了片刻。甘木婉比当年瘦了许多,鬓角已有了几缕白丝,面容虽仍清秀却带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她的气息不过金丹后期,与当年那个运筹帷幄、长袖善舞的傅家大管家判若两人。
柳眉贞推门而入。
甘木婉抬头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柳眉贞欠身一礼:“母亲怎么来了?快请坐。”她转身朝屋内喊了一声,“阿昭,给你柳姨倒茶。”
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从屋中探出头来,应了一声便跑进灶房。甘木婉引着柳眉贞在院中石凳上落座,面上带着几分疑惑,却并未多问。
柳眉贞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木婉,我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甘木婉的手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玉瓶,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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