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743节

　　“是！”秦鹤铭认真拱手，这才带下侍徒退出内殿。

　　李旦走到了长榻前，然后谨慎坐下，这才看向母后。

　　面容枯槁，满脸皱纹，呼吸沉重，神色疲惫，眼睛隐隐有发肿的样子。

　　但武后依旧在坚持着，她心底的那股气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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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看着武后，低声道：“母后，你该听太医的，应该先喝完粥的。”

　　武后冷笑一声，说道：“本宫害怕你在粥里下药，但秦御医，本宫是信得过的。”

　　为什么，因为一个对皇太后下药，试图毒死她的人，将来也有可能会毒死皇帝。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御医，李旦可能会这么做，但秦鹤铭，李旦不会。

　　秦鹤铭在高宗晚年，就因为治理高宗风疾，成为天下一等一的良医，现在来讲，他的医术更加博大精深。

　　李旦不值得为了武后，就牺牲他这么个名医。

　　毕竟万一将来李旦到了生死关头，是需要秦鹤铭救命的，所以他的身上不能有半点问题。

　　武后是对的。

　　李旦叹息一声，说道：“母后为什么总是觉得，朕有不良之心呢？”

　　“不是吗？”武后身体坐了起来，激动的说道：“当年是谁在上阳殿，在本宫面前，直接缢杀了承嗣，然后将每一次参与叛乱的人全部大肆诛杀？

　　是谁将越王在上阳殿缢杀的，是谁将琅琊王的人头送到本宫面前的？

　　还有这些年你每一次做出成绩，都要将奏本送到本宫面前？”

　　武后停顿，咬牙道：“还有嵩山封禅，你为什么急着封禅，还不是为了早些杀死本宫。”

　　李旦平静的看着武后，道：“母后，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说法，人是有报应的，你做什么事情，上天就会给你同样的报应，有福报，也有恶报，一切都是有因可循的。”

　　武后的眼神不由得一缩。

　　“母后的这番话，朕听狄卿说过，但像他这样的刑名老手，也没有说，当一个皇帝被刺杀之后，他不应该将所有参与谋逆之人全部诛杀。”

　　李旦看着武后，道：“他没有，其他谁也没有，其实很多人都在说，朕杀的太少了，朕太仁慈了。”

　　武后想咬牙，反驳道：“本宫是你的母后，你杀人也不应当在本宫身边。”

　　“武承嗣死的时候，下面的人告诉朕，母后那个时候在上阳殿内殿睡的很熟，而武承嗣一直在上阳殿，他们说，杀了他，母后一点动静也没有。”李旦冷笑，道：“现在看来，非是如此啊！”

　　武后忍不住的咬牙。

　　但这一次，她反驳的再也说不出来。

　　“而且，母后总是忘了一件事，你先动手在先的。”李旦看着武后，说道：“朕不仅是母后的儿子，更是大唐的皇帝，而依照唐律，母杀子，徒三年，流三千里，更别说，还是弑君。”

　　如果真的依照唐律来处置，武后起码是永远幽禁至死的结局。

　　李旦身体靠后，盯着武后道：“这些年，每一次母后谋刺朕后，百官心中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他们没法说，因为他们都知道，朕很难做。”

　　“但你还是做了。”武后即便是面容枯槁，但眼神依旧锐利。

　　“朕做什么了，杀人，朕依照律法杀人，有那一点不对？”李旦冷笑一声，说道：“那些奏本，太平问过母后，是母后说，你没有那些奏本就活不下去，那怨谁！”

　　武后的脸色难看，她需要那些奏本，来了解天下。

　　“以朕看，让母后心里难受的，从来不是那些奏本，而是那些奏本当中的内容。”李旦冷笑一声，道：“是这些年，朕治理天下有能，天下昌盛，而天下距离昌盛越进一步，母后就越是恼怒，然后心里就越不高兴，这能是朕的错吗？”

　　李旦这个时候毫不顾忌内外人等，直接道：“朕也是儿子，朕也希望自己做到的功绩，能得到一声母后的夸奖，然后母后你放下一切不管，安稳的做一个好好的皇太后，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这难道也是朕的错吗？”

　　李旦的满腔激愤在内外不停的回荡。

　　武后侧眼看到，裴炎在殿门前不停的记录着。

　　她眯着眼睛看着李旦，突然，她轻轻“咳嗽”两声，殿中的气氛顿时被打断。

　　李旦的气愤顿时被打断。

　　李旦看着武后，道：“太平也好，左相也罢，还有太原郡公，还有狄卿，他们都问过母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母后总是不肯放弃权力，朕现在，总算是弄明白了一些。”

第五百九十四章 李旦斩断了武后的最后一口气（2/2，求月票）

　　长榻之上，武后虽然面容枯槁，但抓住锦被，疲惫的抬头，难以置信道：“你知道了？”

　　“当然！”李旦冷笑一声，说道：“母后是在嫉妒，嫉妒朕的天下，治理的比你好，你在嫉妒朕的天下蒸蒸日上，今日封禅嵩山，明日就能封禅泰山。”

　　武后紧皱眉头，说道：“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吗？”李旦突然平静下来，淡漠的看着武后道：“母后可知朕是这么评价父皇一朝的吗？”

　　武后眼神冷肃：“《高宗实录》不是还没有编修完成吗？”

　　“前期，大的框架已经定了，而后期，母后，从乾封泉宝，到大非川之败，到青海大败，朕都是亲眼见过的。”李旦用力的摇摇头。

　　高宗早年，李旦还没有出生。

　　但高宗晚年，李旦已经长大了。

　　“父皇登基以来，初期延续贞观之治的风气，所以有永徽之治，然后清洗长孙无忌一党太过凶狠，以致于大唐国力受损，而这口气刚要回过来，父皇又犯了风疾。”

　　李旦摇头，道：“虽然艰难的撑着，走到了父皇泰山封禅，灭国高句丽，但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大非川之败，青海之败，后突厥立国，三年大旱时，竟至于人相食，大唐国祚将灭。”

　　李旦看着武后，呼吸沉重。

　　他知道，历史上武后能够成功篡唐，本身就是因为大唐已经走到了危机的边缘。

　　武后篡唐，实际上是她做的更差，所以人人思唐。

　　武后面对李旦锐利的目光，有些心底畏惧的侧身：“你是说你父皇要不如你了？”

　　“民生，府兵制，均田制。”李旦看着武后，直说道：“父皇和母后，你们谁看到了这两样，这才是大唐真正的跟基，而府兵制和均田制的败坏，父皇放任，母后放任，这不就是根本错误吗？”

　　武后脸色沉了下来。

　　李旦这些年，一直都在推动府兵制和均田制的修复。

　　均田制的修复，给了大唐足够支撑一场场军事斗争需要的粮草，而府兵制的修复，不仅支持了他对外战争的胜利，甚至他还利用府兵，极大的渗透进被地方世家和官吏笼罩的地方州县。

　　但武后和李治，对这方面关注并不多。

　　或者说，认知并不高。

　　“天下在母后手里是什么样子，在朕手里是什么样子，母后自然嫉妒，”李旦冷笑一声，说道：“所以，朕取得的功绩越鼎盛，母后就越嫉妒的发疯，心里自然也就越不高兴。”

　　殿内殿外同时安静了下来。

　　就连武后也无法反驳，她每一次见到李旦做出成绩，就越发难受，根源在于李旦越发强大，越发的难以控制，她自然越发的愤怒。

　　“所以，母后以为一切都是朕的错，朕灭后突厥，将吐蕃赶出青昌州高原，天下一年比一年安定，朕封禅嵩山，母后都以为是朕的错。”李旦摇头，道：“就是因为母后执政那半年，太差了。”

　　这不仅是李旦的话，也是狄仁杰的话。

　　武后低头，淡淡的说道：“《高宗实录》当中，你说了，那些年，真正在背后操纵一切的，是你的父皇，而不是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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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身体缓缓坐直，看着武后道：“是的，朕就是这么想的，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武后抬头，紧盯着李旦。

　　李旦摇头，感慨道：“实际上父皇一朝，不如皇祖父一朝，实际上是注定的。”

　　“为什么？”武后眼底闪过一丝荒谬。

　　“天下事，核心依旧是强人政治。”李旦呼吸放缓，平静的说道：“大唐最强的，永远是皇祖父太宗皇帝，那一朝的文臣武将也是最多的，而父皇一朝，有几个可以媲美前朝的，要么杀了，要么就用的太晚，譬如苏定方。”

　　苏定方是李靖的前锋大将，但高宗用苏定方，已经到了显庆年间灭后突厥的时候了。

　　但不到十年，苏定方就病逝疆场。

　　裴行俭那个时候已经是安西都护了，但李治真正用他在疆场上，却是又过了十年。

　　“父皇不如皇祖父，自然大唐向上的势头会下降，而大唐以此遇到的阻碍越来越大，向上的势头彻底停止，而之后，便转过来势头向下。”李旦摇头，道：“这就是父皇一朝。”

　　武后极度难看，因为她突然发现，李旦是对的。

　　“父皇虽然身体不好，但依旧操纵大局，而母后代替父皇坐在前面，实际上又差了一层，所以，即便是有众多贤臣，但天下也是越来越难。”李旦看着武后，问：“母后想想，是不是这样，你的治国水平，真的很差。”

　　“李旦！”武后被李旦气的怒火中烧，伸出手，直接指着李旦，她的手指在不停的颤抖。

　　李旦这么说，等于在直接否定她的一生。

　　他在试图，从权力的最根本，否定武后的存在。

　　武后突然咬牙，说道：“你修《高宗实录》也是因为要如此？”

　　李旦沉默了下来。

　　将藏在背后的李治推出来，将坐在表面上的武后，当做是棋子一样的存在。

　　彻底将整个高宗一朝的真相揭露出来。

　　李治固然要承担麾下骂名，但这样一来，整个高宗一朝，就是李治的一朝。

　　甚至李旦都为李治找好了借口，他不如李世民，国事自然不如贞观一朝。

　　至于武后，从表面上撕下来，武后在整个高宗一朝，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这等于将武后彻底的从历史当中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