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750节

　　他其实是有些怕的。

　　他怕李显回来，被有心人利用，最后落到李旦必须杀了李显的地步。

　　李旦回过神，看了上官婉儿一眼，轻轻点头。

　　上官婉儿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陛下节哀。”

　　“节哀！”李旦抬起头，看向殿中左侧，缓缓道：“婉儿，你知道吗，武承嗣就是在这里被缢死的。”

　　上官婉儿下意识的看着李旦手指的方向。

　　当年武承嗣勾连白马寺反叛，最后被赐死在上阳殿中殿之内，也就是在这里。

　　李旦又看向右侧西殿，说道：“越王就是在西殿自缢的，实际上也没有过了多久。”

　　越王死前痛苦的哀嚎声，再度在李旦耳边响起。

　　他就是坐在这里，和武后一起听完越王哀嚎的。

　　武后那个时候满脸的铁青。

　　李旦看向内殿，说道：“母后在上阳宫，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居住在上阳殿的，只是今日夏日天热之后，就到仙居殿纳凉去了，当然，她更多的是为了派人刺杀朕。”

　　上官婉儿站在一侧，静静的听着。

　　“越王死后，朕将母后迁到了万象神宫，她在那里度过了她的最后岁月，虽然不好过，但想来，应该是比上阳殿这里要好得多的。”李旦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语气里没有得意畅快，没有愤怒怨恨，一切就像是本该那样一样。

　　“天黑前，朕将她从万象神宫迁了回来，犹豫许久，选择了仙居殿，而没有选择上阳殿。”李旦停顿，摇头道：“就是因为将她安置在上阳殿，这里又死过武承嗣和越王，容易让人乱想。”

　　乱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说又温情吧，也不是。

　　只是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不得不这么做的。

　　但这样一来，反而带出了一份温情。

　　“她死在了仙居殿。”李旦抬头，看着上官婉儿道：“她的死，和朕没有关系，是她自己选择了自己的死路。”

　　武后最后那句怒吼，看得出她的元气还是很厚重的。

　　只是身体的那根弦，早就崩了。

　　而且还是她自己弄崩的。

　　实际上，从在万象神宫开始筹备李青霞的婚事开始，武后就躲着不见人，每日只吃很少一点东西，甚至连药都停了，导致她的身体反而成了她死亡的催化剂。

　　李青霞出嫁前和那番话，实际上更加的刺激武后。

　　武后身边都是李旦的人，她就连吃喝都不敢放心。

　　所以，哪怕李旦亲手将饭粥放在武后眼前，武后也畏惧如蛇蝎一样的躲开。

　　她宁肯死，也不愿意吃李旦一口饭。

　　所以，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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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上官婉儿低身半跪在李旦面前，看着他，温柔的说道：“太后宾天，陛下难过，但生死有命，万事万物走到任何一步，都是因缘所积，尤其是太后。”

　　武后的死，是天下人都愿意看到的。

　　李旦心思一下子稳定了下来，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刚才，他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崩溃。

　　毕竟那是他的母后。

　　李旦看着眼前的上阳殿，道：“明日巳时，按规矩，母后就会从仙居殿移灵到上阳殿，在上阳殿停灵七日。”

　　“陛下之后要移灵吗？”上官婉儿抬头，看向李旦。

　　李旦摇头，说道：“七日大祭之后，还是停灵上阳殿，一日两祭，一直到母后灵返长安，然后和父皇合葬，葬入乾陵。”

　　上官婉儿点点头，跟着问：“那陛下打算太后什么时候返回长安？”

　　“越快越好吧。”李旦停顿，摇头道：“至于时间，明日再商量吧，越快越好。”

　　“是！”上官婉儿低头。

　　李旦抬头，目光看向大殿正中。

　　他轻声感慨，那里就是武后几日之后停灵的地方。

　　“上阳殿，上阳殿，这个地方多少有些不吉利。”李旦停顿，说道：“朕想等到明年，将整个上阳殿拆掉，改建佛堂，正好，白马寺被烧了，那里的佛像留了下来，搬到上阳殿这里正合适。”

　　李旦抬头看着整个上阳殿的屋顶。

　　武后在洛阳的时候，基本就居住在这里。

　　常年的病在这里。

　　甚至那个病一直都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加上武承嗣和越王李贞也死在这里。

　　让李旦真心觉得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多少带一点晦气。

　　“将白马寺的佛像迁移过来，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上官婉儿点点头，然后问：“陛下可是因为太后崇佛，所以才想将她临终前居住的地方改为寺庙，为太后祈求冥福，陛下大孝。”

　　李旦坐在那里，呼吸很深：“皇祖母病逝之后，大慈恩寺以为皇祖母祈求冥福，成了大唐的皇家寺庙，母后病逝了，而白马寺已毁，所以，朕想立座佛寺，祈求冥福，也是朕的孝心。”

　　上官婉儿点头，说道：“陛下宏孝，不过白马寺的那座大佛太大，如何运过来。”

　　李旦笑笑，说道：“婉儿你想多了，其实不难的，马上冬天了，在天冷之前，让人拆掉白马寺剩下的废墙，然后在地面铺设一样的大型滚木，将佛像平移上去，然后慢慢的滚到洛阳就是了。”

　　上官婉儿诧异：“不走水运？”

　　李旦笑着摇头，说道：“不走水运，直接从北苑而过。”

　　“那得耗费多少人力啊，而且，一旦栽了怎么办？”上官婉儿面色担忧。

　　“其一，人力会用，但不会太多，毕竟真的出力的，可以是牛马。”李旦停顿，面色严肃道：“其二，明年天下有旱，先下拨一部分钱粮给到洛阳百姓，也能让他们易渡旱灾。”

　　以工赈灾，这是李旦一贯的手段。

　　“稳一点，稳一点，将那么一尊大佛运到上阳宫不难，正好明年夏秋之间，动工修建佛堂。”李旦看向上官婉儿，说道：“那么大一座佛像，全是铜铸的，常年放在白马寺遗址，朕不放心。”

　　上官婉儿缓缓点头。

　　那么大一座铜铸的佛像，意味着朝廷财政一旦出现问题，完全可以融了那座佛像，以安稳天下财政，这才是李旦真正的目的。

　　“还有这座上阳宫。”李旦抬头，看向四方道：“这里多事，朕以后来这里的可能不多，正好替代了神都苑，让宗室和外番国王来洛阳进贡时居住。”

　　神都苑被李旦改成了工坊。

　　正好用上阳宫替代调神都苑的功效。

　　上官婉儿认真的看向李旦道：“陛下想法颇为妥当，只是佛门这么重要一座佛像，它放在白马寺遗址可以，但放在上阳宫，就在紫微宫旁边，臣妾担心会引动道门不满，而且也会影响龙气。”

　　李旦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算了财政账，但没有算佛教账。

　　白马寺的金佛，接近一丈高，是前汉皇帝捐造而成。

　　历经数百年风雨，而依旧在，象征意味极重。

　　如果真的将白马寺的佛像引到上阳殿，佛门恐怕不仅不会介意，反而会觉得可以以此影响皇帝，而且这种无声无息的手段，佛门最是擅长。

　　尤其皇后还是出身彭城刘氏嫡系。

　　李旦看向上官婉儿，低声道：”你觉得应该怎样？“

　　”将上阳宫一分为二，上阳殿前，为佛寺，同时供宗室和外番国主前来居住，后面一半依旧是上阳宫，陛下偶尔往来便是。“上官婉儿福身，说道：”最好，在北苑修一座太清观，就在徽猷殿正北，以示正统。”

　　李旦点点头，说道：“朕原本就想在北苑修几座宫殿，用来宴请征战将士，如今正好，就在太清观西侧，以示太上玄元帝君庇佑之意。”

　　洛阳，宴请征战将士。

　　这些年契丹和回纥都异常恭顺，那么能让李旦心里琢磨战事的，只有新罗。

　　上官婉儿心里明白，福身道：“陛下英明。”

　　李旦摆摆手，道：“没有那么急，明年的上阳宫改造，主要是宫中以工事为手段，将大量的钱粮发放出去，以变相的方法，平抑粮价，北苑的宫殿修建，可以在上阳宫改造完毕之后，放出消息，至于改造，等天下再有灾再说。”

　　“陛下英明。”上官婉儿彻底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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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平静下来，目光看着前方道：“婉儿，你不知道，以往的时候，母后在，即便是天下已经尽在朕的掌握，但朕依旧觉得，这个天下，只有一半属于朕。”

　　上官婉儿抬头，满脸愕然的看着李旦。

　　李旦从主榻上站起，然后走下台阶，走到了殿门前。

　　看着眼前的夜色，还有满宫的宫人内侍，李旦缓缓道：“天下虽然归属于朕，但始终有那么一个地方，朕的圣旨过去可以直接拒绝，甚至让朕不敢轻易下圣旨，还在日日谋划杀了朕。”

　　有这么一个地方在，李旦这些年虽然执掌天下，当年说实话，脑海始终不安。

　　甚至感觉，这个天下，他只拥有一半。

　　“但现在，一切过去了，整个天下，终于彻底归属于朕了。”李旦目光看着前方，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