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753节
犹记往事，本宫以采女于贞观十一年而入皇宫，后于先帝所命，侍奉于先帝之侧，永徽二年，由皇后王氏，以生子弘，受昭仪之位。”
内外群臣不少人微微抬头，看向裴炎。
神色惊讶。
裴炎这是完全采用了先帝授封武后为皇后时的说法。
他说武后是先帝身边的采女，而按照宫廷流动，到了他身边侍奉，得到了先帝宠爱，最后由王皇后，提升她为昭仪，四妃之下的九嫔之首。
完全将武后曾经侍奉太宗皇帝，甚至中间出家几年的事情，给遮掩了。
实际上这么做事没有问题的。
武后在太宗皇帝死后，出家感业寺，从礼法上，她和太宗皇帝就没有了任何关系。
只是遗诏上完全不提这些，给足了武后脸面。
群臣微微诧异，但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裴炎不是在给武后面子，而是在给皇帝面子。
武后的出身没有任何问题，那么皇帝的身份，自然就没有任何问题。
“……得先帝所宠，冠绝六宫，后因皇后王氏和其舅柳氏，逼立太子李忠，皇帝大怒，几番争执之后，废皇后王氏，淑妃萧氏，同时大肆株连，以稳子弘太子之位。”
群臣听到这里，心中轻轻叹息。
整个高宗一朝，以太子之争为核心矛盾，的确能够看清楚很多事情。
“事毕之后，先帝哀哭，非众人所逼，亦不至于牵连过甚，如今思之，若能柔和几分，当不至于大唐受创严重，后有种种不安，如今思之，本宫与先帝颇有过错……”
群臣惊愕的抬头。
武后认错了。
这份遗诏，是她的罪己诏。
第五百九十八章 则天大烈皇后（1/3，求月票）
“孝敬皇帝弘，本宫与先帝之元子，其间病逝，多有本宫看顾不足之过，本宫甚为之恸；章怀太子贤，本宫次子也，悔听小人之言，编布谋反之罪……”
群臣不等裴炎将遗诏彻底读完，便已经哗然了起来。
这遗诏？
这罪己诏？
是皇帝写的吧？
为长孙无忌柳��一党平反，澄清孝敬皇帝李弘之死，悔过章怀太子李贤谋反之罪。
以内外群臣对武后的了解。
武后就是死，也绝对不会写出这样的遗诏的。
群臣抬头看了裴炎一眼，紧紧握了握拳，这才低头。
不管这遗诏究竟是不是武后写的，当裴炎这位当朝中书令，百官之首，当着百官的面，在武后灵前，宣布这份遗诏的时候，它就已经是武后的遗诏。
是武后的罪己诏。
有了这份遗诏，皇帝平反当年那些冤案，就更有了凭据。
百官完全可以当成是武后在悔过，武后在认罪。
不是也是。
一个个心中立刻兴奋了起来。
当年那些人，里里外外牵涉了多少人啊！
那些大案所牵扯到的，基本都是类似于长孙无忌，褚遂良这样的大人物，即便是差一些的，也是薛元超，张大安这样的宰相，还有大量五六品的官员。
但在这些人之外，还有大量更低层次的官员，这些人甚至直接牵连就被免职了。
朝堂，从来就是一个又一个圈子。
如今在仙居殿外的朝臣，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那么几个牵连进当年事件的人，如果真的能全部平反，不知道多少人能够重新出现在朝堂上。
这都是和他们利益相关的。
离得裴炎最近的刘仁轨和李元嘉，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们在看到裴炎一脸疲惫的面容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份东西，实际上就是裴炎弄出来的。
裴炎一开始为武后笃定身份，增加它的真实性，然后又开始将武后当年做的那些错事全部都掀翻过来，最后以她的口吻认罪，这也算是裴炎这么多年事情的一个总结。
他在垂拱元年，也是差点被武后弄的满门抄斩的。
武后今日如此下场，他是满意的。
“……诸案牵连缘累之人，由皇帝审核予以平反。”
裴炎稍微停顿，继续道：“人生大梦，连错不堪，幸的皇帝拨乱反正，镇济天下，安宁沉康，江山重振，方以暮年，复兹安养，常悔于错，有羞先灵。
今病既弥留，殆将不寤，哀制之间，兹审遗训者。
易月之典，古今所共。
皇帝宜三日听政，服二十七日释。
天下吏民，令到临，三日止。
宫中非朝暮临，无辄哭。
无禁婚假祠祀饮酒食肉，已释服，听举乐。
侍医无加罪，陪袱如旧例。
此！”
裴炎话音停止，群臣心中感慨非常。
这份遗诏不是武后所令，但它却是皇帝之令。
裴炎能通过，自然是李旦点头许可的。
甚至说不定两人对一些语句有过争执。
但总体而言，这份遗诏，完整的总结了武后的一生。
作为一个曾经有过无数仇恨，制造过无数冤案的皇太后来讲，这份遗诏，为她盖棺定论的同时，也让世人无法再苛责怪罪于她。
她死了。
所有的错都将被平反。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只能说这位皇太后，有一位好的皇帝儿子。
这位皇帝，又是大唐仅次于太宗皇帝的贤名帝王。
群臣随即齐齐叩首道：“臣等谨遵皇太后懿旨，皇太后冥寿无疆。”
轰然的声音在整个上阳宫内外响起。
在这一刻起，武后彻底被盖棺定论。
她所有的一切对错之事，都将由皇帝继承处置。
于她不会再有多少整顿。
裴炎高声道：“兴！”
群臣这才起身，宫殿内外齐齐站了起来。
轻轻哗然之后，有一瞬间的寂静。
随即，在这寂静之中，沉稳有节奏的，像是踩在人心口的脚步声响起。
……
一身白麻丧服的李旦从殿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看向内外群臣。
所有人神色肃穆的拱手：“圣人！”
李旦点点头，说道：“裴卿！”
“陛下！”裴炎站出拱手。
“皇太后遗诏，即刻传讯天下。”李旦微微抬头，道：“各地依制守丧，但内外政务不得延宕。”
裴炎肃穆拱手道：“臣领旨。”
李旦看向一侧的刘景先：“刘卿，这一次又要拜托你了，全知皇太后的丧事，诸般礼仪，还有回京之时，下葬吉时，谥号之事，统合礼部，户部，工部，太常，光禄，鸿胪，宗正，少府，太府，将作等司，全部处置妥当。”
刘景先拱手道：“臣领旨。”
李旦看向右侧的李元嘉，道：“诸王外戚，韩王统合处理。”
“臣领旨。”李元嘉沉沉拱手。
李旦看了群臣一眼，然后又抬头，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碧晴一片。
李旦长叹一声，高声道：“皇后移灵上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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