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799节
李旦看向一侧道：“柬之，人怎样了？”
张柬之从廊柱之后站出，拱手道：“回陛下，人已经离开鄯州，和吐蕃商队一起前往逻些。”
这些年，大唐和吐蕃商贸不断。
有大唐雇佣吐蕃人，也有吐蕃雇佣大唐人，在没有明确禁止之前，谁往什么地方，只需要手续合规，都没有问题。
这个人毫无疑问说的就是褚��，褚遂良的亲孙子。
被吐蕃人和大食人联手绑架离开长安，在半路上被说服，愿意帮助吐蕃的褚��。
他是百骑司的棋子。
他当然是百骑司的棋子，不然怎么可能凑巧就扑倒在苏里曼的马车前面。
褚��这个人对大食用处不大，但对吐蕃用处不小。
“褚家。”李旦抬头，说道：“褚��还是有些胆气的。”
“听说褚��之子五岁了，已经开始读书，他早晚是要进学堂的，但褚遂良的名声尽毁，百骑司找上门，他当然愿意配合。”张柬之躬身，说道：“褚遂良的那些事，别人不清楚，他是褚家家主，还能不清楚吗？”
“你说他能应付得了吐蕃人的怀疑吗？”李旦淡淡的问道。
“能不能，都不改变结果。”张柬之躬身，说道：“他能，那么他只要传递消息，让大唐知晓吐蕃的动静就可以了；他不能，吐蕃将更加深信大唐在图谋吐蕃，更加不敢乱动，”
褚��并不知道大唐在图谋西域。
他只知道大唐在图谋吐蕃。
所以，不管结局如何，对大唐都是有利的。
“只要他能做成这件事，日后，鸿胪寺，兵部，国子监，他可以自己挑。”李旦直接摆手。
“喏！”张柬之肃穆拱手。
李旦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道：“柬之，朕一直都在说，不会原谅高家，不会原谅褚家，但最后还都是给了他们机会，你说，朕是不是出尔反尔。”
“不，这反而才是陛下圣德。”张柬之躬身，认真道：“陛下不喜欢高家，不喜欢褚家，这些都是落在实处的，他们的爵位没有了，但他们自己，却可以凭借自己的一双手，重立门庭，重建家风，甚至臣说句不孝的话，他们就是到了地下，也可以指着先人的鼻子骂！”
高绍可以骂高��，褚��可以骂褚遂良。
到了地下，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可以横行的资本。
李旦点点头，感慨道：“先人之罪，罚于先人，后人只要不图先人功名，便可以安然而生，而且不会有人阻止他们建功立业。”
军功，军功。
只要是军功，那么便可以在大唐获得想要的一切。
……
夜色之下，宫城静谧。
淑景殿。
李旦迈步走进殿中，楚王李隆基立刻上前，跑向李旦，笑着喊道：“父皇！”
五岁的李隆基长的很壮实。
但李旦还是轻松的将他抱了起来，看向走出内殿的窦静道：“德妃。”
“陛下！”窦静惶恐的福身，道：“陛下来，臣妾未能迎接，请陛下恕罪。”
窦静忍不住的看向殿门处。
那里内侍低头，不敢发出一言。
“不用怪他们，朕让人在耳边喊了一天了，所以想清静些，所以免了他们的通报。”李旦抱着李隆基走入内殿，然后走到长榻坐下，长长的松了口气。
窦静走过来，走到李旦身后，葱白一样的十指解开李旦的幞帽，然后伸进去轻轻按压。
李旦神色放松的闭上了眼睛。
窦静看向一侧的侍女，然后又看向李隆基，侍女立刻上前，抱着李隆基就要离开。
李隆基就要哭闹，窦静立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李隆基这才嘟着嘴，委屈的离开。
李旦闭着眼睛，低声道：“朕是真的累了，内外布置，方方面面的细节都要部署妥当，一个失误，便是数万人的生死。”
“陛下辛苦了。”窦静十指轻轻上前，按压李旦的太阳穴。
李旦更加的放松下来，他轻声说道：“四郎不容易，好好的教导他，朕希望他日后能够帮上朕的忙，甚至于在朕百年之前，朕能够妥善的安置好他。”
“陛下！”窦静十指一停，惊讶的看着李旦。
李旦伸手，将窦静拉进怀中，然后才说道：“朕这么多年过来，从来不忌讳谈生死之事，朕要是死，在垂拱元年乾元殿就死了，哪里还会有今日。”
窦静看着李旦一脸看透生死的模样，一时间感到无比的心疼，低声道：“陛下！”
“朕都说看透生死了，不要做着小儿女态。”李旦微微抬头，看着上方道：“朕兄弟五人，大兄病逝，二兄被母后赐死，三兄被朕送到了扬州，他一辈子也不会回长安，虽然冷漠了些，但他能活下来。”
窦静看着李旦，轻轻点头。
现在很多长安百姓，都在有意无意间忽略天下间还有个李显存在。
“太子明年大婚，意味着他们兄弟，都逐渐的成人了。”李旦停顿，然后看向窦静道：“成器为人仁厚，对待兄弟们最是妥当，所以，朕不希望有人和他争太子之位，哪怕是三郎成恒也是一样。”
李成恒是李成器的亲弟弟，是皇帝皇后的嫡子。
他都没有挑战太子之位的机会，更别说是李隆基了。
“臣妾明白。”窦静平静的看着李旦，说道：“臣妾出身窦氏，自然明白一切的。”
李旦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
窦氏与国同休，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从当年玄武门李世民和李建成厮杀，到李承乾李泰争夺皇位，还有他们四兄弟，窦氏都是亲眼见到的。
“《高宗实录》。”李旦眼神凝重起来，道：“很多人都会有意无意的忽略，这里面，还有很多关于朕的篇章。”
“是！”窦静立刻回过神，然后用力点头。
李旦在高宗早年，并不为人注意，甚至还不如太平公主这个独女更加为人喜欢。
他真正为世人关注，是在李弘死后，李贤为太子后，改封相王，检校右卫大将军，甚至在武后的支持下和李贤争夺皇位。
然而，李旦和李贤的争斗都是良性竞争，出面的，一直都是明崇俨，武承嗣他们。
后来，李旦为太子后，李旦便深居府中，开始学习，他也一直是这个性格，谦恭好学，精通书法，尤通训诂，这让他看待史书，总是能够有特殊的角度和收获。
三年沉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甚至有人叫不屈，为什么李治在当年，就不能立李旦为太子，而非要立李显为太子。
不然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太宗皇帝曾经有过明训，皇室诸子，有窥伺太子之位者，发现即为流放。”李旦神色严肃起来，道：“朕不会明确的再提这件事，但真有人过线，朕会将他直接流放。”
“妾身明白。”窦静点点头，眼底疑惑，皇帝和她说这个做什么？
李旦搂住窦静，说道：“朕要进你为贵妃了。”
天空仿佛一阵雷响。
“啊！”窦静惊讶的看着李旦，下意识就要起身谢恩。
李旦用力的搂住她，不让她动，然后道：“那是冬至时的事情了，本来当年一开始，朕就想立你为贵妃的，只是怕先立了贵妃，然后几年后无法施恩，这才压了压，现在十年过去了，也差不过了。”
“陛下！”窦静眼中满是水雾。
她没有想到，李旦竟然一开始心中就定下她是贵妃，而且十年了，没有改变主意。
李旦捏了捏窦静的鼻子，说道：“哭什么，你记住，这一次你进了贵妃，日后就没有机会再进一步了。”
窦静笑了，靠进李旦怀中，低声道：“妾身满意了。”
李旦平静下来，抱着窦静道：“所以，四郎那里，你要好好的教导他，不要想什么太子之位，好好的去学习治理地方的道理和手段，哪怕是再过二十年，朕也可以好好的安排他，他将来在地方站稳脚跟，朕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皇位或许会自己流到他的手上。”
李隆基，李隆基。
李旦是要用他将来治理吐蕃和西域的。
这些地方，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单独治理，都难以彻底根基，只有有能力的亲王治理，才能让这些地方真正安定。
而且，不管是吐蕃，还是西域，都勾连天竺大食这样的大国，拥有战略空间。
这才是李旦真正希望李隆基去做的。
这个儿子，李旦总是放心不下，所以，让他去开拓吧。
他毁了，后面有李成器给他托底。
“而且说实话，很多时候，你争，反而到不了你的手上，你不争，他却是来了。”李旦神色苦笑。
窦静跟着浅笑了起来。
李旦当年就是这样，他和李贤争太子位，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后来低调安静下来，天下江山反而到了他的手里。
“好了，歇息吧。”李旦看了殿外一眼，天色深了。
窦静有些脸红的从长榻上下来。
李旦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翻身起来，抓住窦静的手，然后起身走向床榻说道：“害羞什么，都老夫老妻了，而且，朕还希望你能给朕再生个儿子女儿呢，十年了，很多事情，都可以放开了。”
李旦做皇帝十年，李成器做太子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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