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898节

　　李旦点点头，感慨道：“的确如此啊！”

　　苏瑰虽然是燕王长史，但因为李承乾的缘故，他们这一脉早就静谧下来。

　　反而是苏良嗣一脉，苏良嗣多年宰相，整个武功苏氏一族，家中之事，本身就早已经他的三子中散大夫苏践节在管。

　　苏践节身上没有实职，主持苏家一切，但他是正五品上的散官，张昌宗去苏氏，如何能察觉他有反意。

　　苏良嗣现在已经是尚书右仆射的宰相，而且他的最小的儿子都是五品官，他们跟着李承乾一脉谋反做什么？

　　人家苏瑰才是李承乾的小舅子。

　　有好处是人家的。

　　受牵连灭族的，才是他们。

　　苏良嗣一脉凭什么跟着灭族的风险去跟着李承乾一脉去谋反？

　　自然，张昌宗去武功苏氏，能见到的只有苏良嗣的三子，毕竟他也是半个父母官，还是新科进士，这个面子是要给的。

　　但是，他绝对没有办法从苏践节的身上察觉到什么反意。

　　至于苏瑰一脉，他既见不到，人家也不会让他见，苏瑰一脉也不会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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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偏偏这一点，他在奏本当中含糊了过去，而他最后奏报的，是整个武功苏氏谋反。”裴炎拱手，说道：“所以，陛下，严格意义上讲，此案有疑，有大疑。”

　　殿中群臣站在两侧，神色放松了下来，甚至不少人的脸上都带出笑意。

　　本来就有问题，李承乾的事情过去多少年了，李承乾死了多少年了。

　　谁疯了，现在这个时候谋反！

　　李象为怀州别驾，也是高宗上元年间的事情。

　　他在朝中能有多少根基，他在军中能有多少根基，他自己能有多少野望。

　　谋反，谁信。

　　殿中百官之所以紧张，是因为苏良嗣在朝中多年，很多人或多或少和他都有些关联，苏良嗣如果有事，不知道多少人会受到牵连，现在裴炎以此入手，定此案有疑，自然百官欢喜。

　　当然，这还是要看皇帝的，毕竟李承乾三个字本身就敏感。

　　“苏相啊！”李旦感慨一声，道：“说此事和苏相有关，朕是不信的，毕竟苏相是武功苏氏的另外一支，当年朕任洛州牧的时候，他是洛州长史，后来，任工部尚书，户部尚书，现在加尚书右仆射，又常在朕东巡的时候辅佐太子。”

　　皇帝一字一句的说着，殿中群臣的神色彻底放松下来，甚至笑容也完全释放开来。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苏良嗣和李象没有血脉关系，他想要支持李象谋反，无非图一个从龙之功，可现在，他本身就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从龙之功他本身就已经得到了。

　　甚至就算是差点，他手上也有太子可以支持。

　　疯了才去支持李象。

　　一个不小心就是身败名裂，举族覆灭的下场。

　　皇帝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是支持苏良嗣的，他相信苏良嗣没有牵涉谋反。

　　那么如果不是苏良嗣谋反，那是谁的问题。

　　“但武功县尉张昌宗不仅告苏氏谋反，甚至还动手抓人了，这件事就要查清楚。”李旦抬头，问道：“吏部！”

　　吏部侍郎范履冰从群臣当中走出，肃穆拱手道：“陛下！”

　　李旦点点头，说道：“吏部关于怀州别驾的考核如何？”

　　范履冰拱手，认真道：“回陛下，怀州别驾自任职以来，谨守别驾之职，并不多涉之举。”

　　大唐的别驾一职，在开国的时候，还有一点实权，但多年下来，实权早就没了，甚至就连别驾这个官职中途也取消掉很多年。

　　也就是后来高宗皇帝要让年轻一辈的郡王入仕，才将别驾官职给重新拾了起来。

　　可即便是如此，别驾在地方也都是虚职，没有实权。

　　吏部禀奏多年李象在怀州任职，也是安稳老实，没有一次介入地方政务。

　　一次也没有，这就很好。

　　李旦看向范履冰身后，问：“户部！”

　　“陛下！”陆元方站了出来，肃穆拱手。

　　如今皇帝东巡，吏部尚书岑长倩和户部尚书苏良嗣，全都在长安，辅助太子监国。

　　“怀州户曹，仓曹，有没有禀奏这些年怀州赋税和粮仓有异常之处？”李旦眼神锐利起来。

　　陆元方拱手，认真道：“回陛下，怀州户税仓储一切如常。”

　　李旦看向前方，问：“兵部！”

　　兵部尚书欧阳通站出拱手道：“陛下！”

　　“怀州折冲府，地方兵备可有异常。”李旦目光直盯欧阳通。

　　欧阳通郑重拱手道：“回陛下，怀州在役退役府兵，以及地方兵备都无异样。”

　　李旦轻轻敲敲桌案，然后群臣中后：“杜卿！”

　　政事堂直机司郎中杜审言站了出来，肃穆拱手道：“陛下！”

　　李旦点点头，问：“怀州三年来，粮价，布价，铁价可有异常？”

　　殿中群臣一惊，同时看向杜审言。

　　他们一直以为杜审言的直机司就是平常在整理汇总政事堂的文书，从来不知道直机司还有这样的职能。

　　甚至这样的职能隐约和百骑司有过关联。

　　不过仔细想想，天下文书都要汇总到政事堂，只要是个有能力的郎中，整理出这些东西并不难。

　　不过这些东西，恐怕要和百骑司做对比。

　　殿中一些人猛然清醒，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时候，似乎都没人提及百骑司。

　　像这样涉及谋反之事，怎么可能不提及百骑司。

　　不过这些人很快低头。

　　皇帝不提及百骑司，就说明这件事百骑司已经调查过了。

　　真相如何，皇帝已经清楚了。

　　皇帝现在的态度已经代表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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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坐在御榻上，看着杜审言。

　　杜审言拱手，认真道：“回陛下，怀州三年之内，粮价，布价，铁价等诸多货物的价钱和河东道诸地相等，并无异常。”

　　“也就是说，不仅怀州没有异常，而且整个河东所有地方的货物价钱都没有异常？”李旦再问。

　　杜审言拱手，说道：“回陛下，河东一切正常。”

　　殿中群臣看向杜审言的神色中带着沉重。

　　皇帝问的怀州，但杜审言奏的是整个河东。

　　有的人会下意识的避开自己所在之地，去其他地方收集所需要的东西，而河东，尤其是太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杜审言也在盯着太原。

　　同时，太原没有问题，也意味着在朝中所有职权机构的审查体系当中，怀州别驾李象，没有问题。

　　李旦抬头，平静的说道：“江夏王。”

　　太常少卿，江夏郡王李翼从群臣当中站出，肃穆拱手：“陛下！”

　　“你去怀州走一趟吧，将今日之事的所有一切，详细的告诉堂兄，然后告诉他，让他在家中歇息今日。”李旦停顿，接着说道：“关于怀州的一切，你都不用动，诸司年底会查的，只要看着堂兄便是。”

　　“臣明白。”李翼认真拱手，然后退回班列。

　　群臣也明白，皇帝这是信任了李象。

　　李旦抬头，继续道：“柬之！”

　　张柬之从群臣当中站出，拱手道：“陛下！”

　　李旦看向张柬之道：“你任察查使者，从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分别挑选几个人，去一趟武功县，彻查这件事。”

　　“臣领旨！”张柬之认真拱手。

　　“记住。”李旦微微抬头，道：“既然是有人除夕之夜去的，那就弄清楚，这个人究竟是几时到的，从哪个门入的，送了大量贺礼，究竟有哪些贺礼，质量如何，见了什么人，待了多长时间，什么时候离开的，走的哪条路，过了那些关卡……”

　　殿中忍不住的再度低头笑了起来。

　　皇帝还是一样英明啊！

　　刑部查案都没有这么细，但就是这些细节，足够决定一件案子的真实性。

　　没有这些真实性的补充，一切都是断的碎的，甚至只有一条线，一个点，那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就足够存疑。

　　“陛下！”一名监察御史从群臣最后站了出来，面色郑重的拱手道：“陛下这是谋反案，本身行事就隐秘少有人知，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人看到，甚至就是那送礼之人，也有可能在送完礼之后，换名易装，甚至不再回怀州，查案不能以此为凭，陛下！”

　　李旦目光落在那名监察御史身上。

　　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俊面美须，典型的士大夫的样子。

　　张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