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915节

　　李旦能从狄仁杰的一两句话中，想出这么深远的方略，目光敏锐，神思纵横之处，远非常人能比。

　　“《易经》，乾卦，见群龙无首，吉！”李旦抬头，看着上方道：“群龙无首，所以人人如龙。”

　　上官婉儿仔细品味李旦的话，然后缓缓点头。

　　“狄怀英的那句话，是真的点醒了朕。”李旦看向上官婉儿，说道：“人人都有自己的野心，只要给这个野心，足够膨胀的空间，那么他们能够爆发的力量，将远超想象。”

　　“是的，是这么回事。”上官婉儿点头，她这些年见到的那么多奏本里，写的都是这么一回事。

　　“天下底层百姓希望通过科举和从军，成为士族，底层士族希望能成为寒门，寒门希望成为大族，大族希望成为门阀，都是如此，没有不同。”

　　李旦看着上官婉儿的眼睛道：“但真正最有爆发力的，却是最广泛的天下百姓，只要他们觉醒，那么这股力量，将保证他们最大程度的维护自己的土地利益，加上朝廷的制度，能保证土地兼并被最大程度的压制。”

　　力量不仅要从上来，也要从下来。

　　两股力量合一，才能够打败最强大的敌人。

　　“朕以往是忽略了这股力量，实际上这股力量活了，朝中的制度才能更有活力的运转，天下才能更加长久的昌盛。”李旦眼神冷冽起来。

　　真正能让天下昌盛的法子，已经都在他的手上，只是这个方法是真正的屠龙技，不足为外人道。

　　“陛下难道就不担心局面失去控制吗？”上官婉儿微微有些担忧。

　　李旦抬头，道：“大唐日后的皇帝，只要能看透天下的根本矛盾所在，那自然就能制衡这两股力量，保证皇权对天下的统治，可如果他看不透这一点，大唐的衰败是必然，有没有事不重要了。”

　　上官婉儿赞同的点头。

　　一个昏君对天下的伤害是极深的。

　　上官婉儿见过那样的昏君，那个人就是李显。

　　“至于说真有事。”李旦神色平静下来，说道：“真是希望看到真有事的，杀死不法的官吏，杀死残民官害民的豪族，这样空出的很多土地，能够更多的安置百姓，收纳赋税！”

　　赋税，赋税才是第一位的。

　　“有了赋税，才能够让制度维持运转，四方的将士才能维持边疆稳定，甚至向外开拓，如此带回来的财富才能更加的有利于地方治理，地方治理妥当，百姓才能更加富裕。”

　　李旦停顿，抬头轻声道：“如此，才能人人如龙。”

　　一切已经形成了一个正向的循环，最后的解决是形成一个稳定向上的社会，稳定向上充满无数活力的大唐，这才是李旦所要的。

　　“嗯！”上官婉儿用力的点头，说道：“陛下说的对！”

　　李旦笑笑，同时有力的抱住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转过身，抱住李旦，身体微微颤抖。

　　李旦熟悉她，她有些情动了。

　　李旦抬头看向一侧的杨璐，杨璐红着脸解下了帷帐。

　　烛光摇曳，帷帐春色。

第七百二十五章 太子，长兄如父！（1/3，求月票）

　　太极殿东上阁，窗明几净。

　　李旦坐在主榻上，看向李成器：“见过源卿了？”

　　“见过了。”李成器拱手，道：“源卿或许是年纪偏长，为人沉默了些，但才华能力一流。”

　　源乾曜，新科进士首名，按制授太子崇文馆校书。

　　不过源乾曜入仕比较晚，为人性情不如贺知章那样的年轻开朗。

　　“稳重些好，见多识广，对于政务有明确的判断力，这个人是很能用的。”李旦稍微停顿，说道：“把他和张九龄贺知章相比，其实相距不大，甚至源乾曜这个人能立刻派上用场。”

　　“是！”李成器认真点头。

　　“另外！”李旦看向窗外，说道：“三月了，父皇月底要东巡，你留长安监国，而且你也年长了，弟弟们的学业要开始插手，若是没有进步，父皇唯你是问。”

　　“喏！”李成器心里一惊，面色立刻凝重起来。

　　“不用紧张，就算是对你一次历练，人的性情千变万化，你的弟弟们也是一样，不好收拾的。”李旦稍微笑了笑，感慨一声道：“父皇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你雍王伯和英王伯，当年可都不省心。”

　　李成器点点头，王勃的事情，一首《檄英王鸡》闹的沸沸扬扬，甚至毁了王勃的一生。

　　“而且，你也是从少年时过来的，根据你的感受，什么事情对，什么事情错，以此来管便是。”李旦目光温和的看着李成器。

　　李成器肃穆拱手：“儿臣明白。”

　　“当然，如果有人闹的过分。”李旦从桌案上拿起一块戒尺，递给李成器。

　　李成器赶紧上前接过。

　　李旦看着那块戒尺，说道：“这块戒尺，你随便用，谁你觉得看不顺眼，直接打。”

　　李成器一惊，拱手道：“父皇。”

　　“刚才说了，你也是从少年时走过来的，什么对，什么错，父皇相信你心中有一条衡量的尺度，所以，从心去做就好。”李旦缓缓抬头，看向李成器。

　　李成器琢磨李旦的话，神色放松下来，拱手道：“喏！”

　　皇帝第一遍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成器只来得及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现在说第二遍的时候，李成器终于有时间琢磨。

　　他李成器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他有他自己要求自己的标尺，他看不惯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他的问题，是其他人的问题。

　　这些人和事，所以被他看不惯，就是因为他们不符合李成器自己的标尺。

　　那是他们有问题，那是他们言行不符合李成器的要求，现在，也不符合皇帝的要求。

　　……

　　李旦抬头看向殿外，道：“这些年，你弟弟们也逐渐的长大，二郎还好，稳重谨慎，会是你的好帮手，但三郎就有些胡闹了，其他的几个弟弟难免会受他的影响，所以要管。”

　　李成器点头：“儿臣记下了！”

　　“长兄如父！”李旦盯着李成器，说道：“记住，父皇不在的时候，你要代父皇，教导你的弟弟，这是你教导他们的根基，要永远都记在心里。”

　　李成器顿时握紧戒尺，拱手道：“喏！”

　　李旦感慨一声，说道：“大唐，皇太子就必须要有皇太子的威信，如此才能从一开始杜绝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而不至于最终酿成不想看到的惨剧，所以，规矩要从一开始就立住。”

　　“儿臣明白了。”李成器郑重点头。

　　李旦看着李成器，说道：“再说一遍，长兄如父。”

　　李成器握紧了戒尺，用力点头道：“长兄如父。”

　　李旦满意的笑了，然后道：“等你将弟弟们管好，父皇就让宗正寺每年都将天下诸王宗室的记录考核给你送过去，你便代朕处置诸王宗室之事。”

　　李成器虽然诧异，但还是拱手道：“喏！”

　　“不要小看此事。”李旦神色严肃起来，道：“大唐诸王驸马，姻亲往来，最终能有大约百位刺史在朝，其他长史司马，军中将军中郎将郎将，更是无可计数，这些人的支持，才是皇帝掌握天下的根本。”

　　大唐为什么李姓始终能够坐稳皇位。

　　就是因为历代诸王驸马，还有他们的儿孙，还有他们的姻亲，在天下的治理版图中占据了三成。

　　加上皇帝自己的姻亲往来，这才是大唐皇帝能够稳住天下的坚实根基。

　　很多人看不清这一点，自损根基，最终影响的，是他自己对天下的掌控。

　　“始皇帝？”李成器惊讶的看着李旦。

　　李旦直接点头，说道：“父皇从来以为，秦法虽严，但苛政却是远比不上隋，隋二世而亡，和秦二世而亡的道理是不通的，秦亡真正的原因在分封制和郡县制没有很好的结合，最后四方乱起，镇压不力。”

　　甚至如果分封几个宗室，勾连地方姻亲，甚至将更多的地方势力拉上秦的战车，可能就没有那么乱。

　　或者说句核心的，分封地方宗室，勾连地方势力，本身就是在给那些拿不到上升通道的地方势力足够的上升通道，如此一来，谁还会反。

　　“便如此大唐如此，宗室虽然不是分封，但任职天下刺史，也是不受影响，反过来帮助大唐稳定天下。”李成器拱手，肃穆道：“儿臣明白了。”

　　大唐一开始其实也是分封，高祖太宗朝都是如此，甚至太宗皇帝一度有让朝中重臣世袭地方刺史的想法，这不是试探，而是真的这么想。

　　甚至从一条，还能看到藏在贞观盛世表面之下，看不见的深层隐患。

　　“好好去做。”李旦看着李成器，摆摆手。

　　“儿臣告退。”李成器认真拱手，退后三步，才转身离开，他已经开始认真的琢磨李旦的话。

　　李旦稍微靠后，目光看着李成器的背影，神色凝重起来。

　　李隆基还没有长大，那些能帮助他的能人，李旦已经一个个的划到了李成器身边。

　　他们的身上，已经牢牢的打上了李成器的印记。

　　同时，李旦还在以礼法、制度、权力的方式，来更多的确立李成器的权威。

　　李成器这些年在李旦的培养下，实际上也不缺乏果决。

　　只要他的权威能够体系化的确立起来，以身边的人才，还有来自宗室各方面的支持，他就能够牢牢的掌握住天下。

　　李隆基即便是再聪慧果决，恐怕也难以撼动李成器的位置。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按照李旦的框架，将心思用在天竺，吐火罗，甚至是波斯大食身上，帮助大唐建立一个更加庞大的帝国，哪怕这新开拓的江山，完全归李隆基一脉去统治，也足够了。

　　李成器消失在东上阁门口。

　　三月的春光铺在地面上，一片温煦。

　　三月了，该东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