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53节
说着竟起身来,朝众人深深一拜。
众人见冯紫英面容严肃,也无不正色起来,皆起身还礼,卫若兰便忙道:
“到底何事,冯兄说就是了,何必如此,咱们既是兄弟,岂有不用心的。”
冯紫英便感激的点点头,轻轻吸了口气,方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来,手指有些颤抖的将其打开:
“吾父虽是坠马而死,都督府衙门已叫仵作验过,再无疑虑,叫我也不敢擅加揣测。
只是身为人子!家父亡故,又岂能不做追究!
况吾父尤在壮年,身手不凡,历经战事,若论马上的功夫,只怕比走路都还稳些,岂有无故失蹄的?
只是皇天后土,昭昭可鉴,诚不敢毁弃父躯,只得分剖马尸,方才从中寻此一物来,叫我更觉有异!”
众人皆大吃一惊,都忙近前去看,方才见布帛之上,竟盛着一枚黄豆大小的铁弹子。
陈也俊细细瞧过,便不免疑虑道:
“单凭此物,就说世伯死因有异,岂不是...到底当时刀兵无眼,箭矢横飞的,说不得就是哪件兵刃的碎片给崩了进去,实也难免。”
冯紫英眼含热泪,两手颤颤,一一捧给众人去瞧,闻言只咬牙道:
“若只如此,倘此物只在皮肉肌里,今日也不敢劳烦众位兄长。
只是这弹丸分明深入心腹,破开脏腑,纵弩矢也难为之,又如何还是无意?!”
卫若兰便吃惊道:
“我知冯兄之意,可若说是火器所为,这等弹丸形制...冯兄勿怪,我过去对将作监与神机营之中一应物什也还算熟悉,实不记得竟有这样的。
便是那三眼铳的弹丸,也总得比这个大上两倍不止了。”
冯紫英咬牙切齿,几乎椎心泣血,流泪泣道:
“我岂不知此理,亦觉大抵渺茫。
然为人子者,既知父丧有异,若不能查明真相,报仇雪恨,七尺大丈夫之躯,岂不愧生于天地之间!
我读史书,子胥破家逃吴,吹箫乞食于市场,犹不忘此大恨!岂能不效仿之?
只今势单力孤,倘只我一人之力,耗尽心血,怕也不能寸进。
我知诸位兄长,与各处衙门皆大有熟面儿的,也只得仰赖诸位,看着过去交情分上,好歹助我一助!
倘果真查明原委,来日纵拼得这条性命去,也必要报答诸位兄长的恩情!
虽知此事不易,朝廷又已定论,实无他路!
今厚颜相求,盼诸位受我一礼!”
言罢,竟往地上一跪,就要给众人磕起头来,只叫众人都忙上前拦着,相视一眼,也只得都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
待辞别了冯家府上,宝玉也自回家中,方回院里,碧痕等人便忙迎了上来。
眼见宝玉神色郁郁,哀声叹气的,都不免觉得纳罕。
忙引着宝玉入内坐了,碧痕便忙问道:
“二爷可是乏了,我就说的,二爷有伤在身,如何还好往外头去,又耽搁到这时候,岂不更难好了?”
茜雪看不惯她这样子,哼了一声,也端了杯茶来给宝玉:
“到底是太太的吩咐,人家冯家既来咱们府上吊唁,又没旁的人手,二爷不去,谁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又说什么?”
碧痕横她一眼,也不理她,只忙着伺候宝玉。
宝玉念着方才在冯家所见,一时也五味杂陈的,倒无心再去顾忌丫鬟们的一点争执。
只是到底这事情也不便去说,究竟那位冯家世伯是不是遭人害了,也还说不准的。
只得又叹息一声,正要解衣歇下,又从冯唐想到他自家老子来,心中不免又有些不安,张嘴问道:
“老爷今日如何?”
几个丫头对视一眼,一时皆不做声,只过了一阵,才见碧痕犹豫道:
“老爷已经醒了,料想也无大碍的,二爷可要去瞧瞧?”
宝玉先是一喜,继而又犹豫起来,到底一时还不大敢往贾政跟前去,恐一时翻起旧账来,只怕又不能善了了。
只得推辞道:
“醒了便好,只是老爷身子不适,还是该多歇着,当下便不过去了,且再过几日再说。”
几个丫鬟皆知宝玉心中惧怕,提了一嘴,自然也不强劝的。
正扶着宝玉歇下,那碧痕殷勤,还惦记着宝玉身上的伤势,往下揭了揭宝玉的里衣,眼见宝玉后臀腰背上竟还未落痂的,也不免有些着急。
正想着法儿呢,倒忽地记起一事来,左右看看,便在宝玉跟前皱眉问道:
“袭人呢?上回那个贾雨村家的来,不是还赠了一盒好药,又不必入口的,最合二爷来用。
当时不是叫她收着了?怎的不见她拿出来,难道还自己昧了去?”
茜雪便在一旁道:
“这两天里出了这许多乱子,保不齐是丢到哪里去了,又上哪里找去。
袭人什么样的人,二爷再清楚不过的,哪里能做出私藏这样的事来?”
碧痕便哼道:
“是不是的,总要问问才知道,到底那药是给二爷的伤准备的,这才算是为二爷好呢。
况且就算这药的事情先不说,连二爷这两天也还忙碌着,她自己倒只顾着躲清闲,竟都不来二爷跟前伺候,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紫绡看了一眼宝玉,便忙道:
“袭人姐姐这两日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我总看她坐在屋子里头发愣,想是那天惊吓得很了,倒不是有意怠慢二爷。
二爷若要寻她,我这就叫人去。”
方才碧痕提起,宝玉便已念着袭人呢,原还打算自己寻去。
只是这时候外头的衣裳都解了,再穿起来也麻烦的很,又见紫绡这样说,便忙道:
“那你快去,她若有空,就叫她来,若实在疲累的很,那就罢了,叫她歇着就是。”
紫绡忙点点头,一骨碌就跑去了。
待寻到袭人屋子里头,入内一瞧,眼见袭人果然还在那里呆坐着,再近些去看,竟吓了一跳:
因见袭人眼圈青黑,神情憔悴,竟不知已有几夜未睡了。
不免也觉得担忧,只是到底宝玉吩咐在前,她也不敢耽搁,才壮着胆子近前道:
“袭人姐姐,宝二爷唤你呢,你可得空过去?
还有上回那个贾御史家的送来的药,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二爷的伤还没好,正要用呢,碧痕姐姐又提了一回,姐姐若是知道,不如一并带去吧。”
第573章 贾政:宝玉不能继业,当另图之
袭人听见耳边声音,才忙回了神,发觉紫绡这丫头就在跟前。
可方才说了什么,她到底也没听见,只得又问一声:
“什么?”
紫绡担忧地望她一眼,犹豫道:
“宝二爷回来了,正寻上回贾御史家的送来的药呢,碧痕姐姐说是叫姐姐收起来了...
不过丢了也不打紧,宝二爷还吩咐了,姐姐要实在累了,就早些歇着就是,也不必过去了。”
袭人忙懊悔的应了一声,也觉实不该将这事情给忘了,只起身在架子上翻了翻,便又将那药盒翻出来。
她性子一贯精细,况且又素来将宝玉的事情看得极重,更兼也知道这药金贵,只怕就是她自己丢了,也舍不得将这药给丢了的。
正要递给紫绡送去,因她这两日里,想着宝玉前头之事,心中也总难免有几分介怀。
因此心底里头,竟终究隐隐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不情愿来。
叫她这几日里都只在屋子里头枯坐着,不肯到宝玉跟前去。
只是临递出手去,却到底还是担心紫绡年幼,不能将这药使得恰当,耽搁了宝玉的伤势。
便又收回手来,叹道:
“这是我的不是,也难怪宝二爷怪罪,这便走罢。”
待到了正屋,见宝玉已经歇在榻上,正拉着碧痕等人说笑,她便也干脆不近前去。
只脚底下停了停,便自去寻香炉,欲按着前头娇杏交代的那般,将这药点上便罢。
又念着是药三分毒的,就是这药再好,用的多了,只怕也于身体有害。
因此还将那香炉往窗边拖了拖,好散一散风。
不想才刚一动手,她虽不近前去,宝玉却已经看见她来了。
又竟已有两天没见了,忙喜着朝她唤道:
上一篇: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下一篇:大明:亡者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