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387节

　　虽然他也是出身寒微，但这并不妨碍他瞧不起那些人。

　　那些靠着各种灰色或者黑色手段一夜暴富的新贵们。

　　他们拼命地想要挤进上流社会，却身上始终带着种泥土的粗野。

　　“真是个可悲的傻瓜。”

　　约翰.阿斯特轻声评价道。

　　他固然欣赏盖茨比的野心和手腕，但却更鄙视他的天真和执念。

　　财富和权力才是永恒的，至于女人，不过是装饰品罢了。

　　秘书继续往下读。

　　当听到附赠的那篇最后一片叶子的时候，约翰阿斯特再度皱起了眉头。

　　念到快结束的时候，他挥手打断了秘书。

　　“别念这段了，这种给穷人看的催泪童话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约翰.阿斯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一个愚蠢的画家，为了另外一个愚蠢的女孩献出了生命。

　　这简直是死得毫无价值。要知道，这个世界运转的法则不是靠牺牲，而是交易。

　　不过，这个米歇尔倒也还算是聪明。

　　他懂得用盖茨比这样的浮华梦境来诱惑那些做着发财梦的傻瓜。

　　更懂得用最后一片叶子这样的作品的廉价温情，来安抚那些快要饿死的穷鬼。

　　难怪能够畅销。一本小说，两种读法，倒也是个好生意。

　　约翰阿斯特继续评价道。

　　那位秘书在旁边静静地倾听着，不敢插上一句话。

　　他知道自己面对这位老板，只需要听就是了。

　　事实上，这位老板之所以能够如此富有，正是因为他超乎常人的理智和冷酷。

　　“不过，这个故事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在如今的这场危机里，有多少人像那个盖茨比一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绿光而赌上了一切，然后输得精光？”

　　约翰.阿斯特露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冰冷笑容。

　　“去查一查那些因为投机而破产的家族吧，他们的产业现在应该很便宜吧？”

　　“我现在对长岛的风景可是有点兴趣了。”

　　“另外，可以把这本小册子买上一批，分给家里的佣人和员工。”

　　虽然约翰.阿斯特并不看得起《最后一片叶子》。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知道这篇作品对于民众的作用。

　　多一些温情的善良总归是好的。

　　他可以冷酷无情、无恶不作。但他一定希望自己的亲信、自己的佣人都是个好人。

　　约翰.阿斯特又重新坐回了舒适的沙发上，继续思考下一个投资的方向。

　　盖茨比的悲剧可能将会在现实中上演无数次。

　　而他则永远是那个站在岸边看着溺水者沉没的人。

　　然后从容捞起他们遗产。

　　......

　　在纽约哈泊公司的办公室里，已经完全找不到先前的阴霾了。

　　米歇尔作品的爆卖，一下子像太阳驱散了这里的阴霾和乌云。

　　弗莱彻.哈泊拿着最新的销售报表，神色狂喜。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米歇尔的作品在纽约，乃至于全美国卖爆了。

　　销售报表上那不断攀升的数字，让他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

　　他对着满屋的合伙人高声宣布。

　　“按照现在的这个速度，别说20万册的存量了，哪怕30万册也挡不住。”

　　“各位先生们，我们不仅活下来了，我们还要发大财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

　　成功能够压倒一切矛盾。

　　那些之前还愁眉苦脸，甚至已经做好破产准备的合伙人。

　　此刻的脸上简直喜笑颜开。

　　他们看着哈泊的表情充满了敬佩。

　　这个看上去是如此疯狂的计划，居然取得了成功。

　　这简直就是一场奇迹。

　　属于美利坚的奇迹。

　　哈泊得意地享受着这胜利的时刻。

　　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战无不胜的拿破仑。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这场伟大的胜利靠的是谁。

　　正是那位远在伦敦的天才米歇尔先生。

　　“让我们还是好好感谢一下米歇尔先生吧。”

　　他谦虚地挥了挥手，但眼里的得意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没错，还有米歇尔先生，他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天使。”

　　一个合伙人激动地喊道。

　　“太对了，我们应该为米歇尔先生立一座雕像。就放在办公室的入口。”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狂喜之后，在办公桌上，哈泊开始复盘这次的计划。

　　他已经让助手将所有收集到的读者来信、报纸评论以及各地销售网络的反馈都拿了进来。

　　他能够缔造如此庞大的产业，自然靠的不是赌博，而是他的眼光。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次空前的胜利的背后，真正的关键到底是什么。

　　于是哈泊一封封地读着这些字迹潦草，甚至满是拼写上错误的读者来信。

　　很显然，这些信大多来自于社会的底层民众。

　　这其中，既有失业的工人，也有破产的中产，甚至还有不少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家庭主妇。

　　无一例外的，他们在信中都表达了对米歇尔先生的尊重与感激。

　　很快，哈泊就发现了一个格外有趣的现象。

　　虽然很多人都提到了自己对《了不起的盖茨比》这篇作品的喜爱。

　　欣赏这篇作品塑造的那个浮华而哀伤的美国梦的破碎。

　　但提及更多的、篇幅更长的，却是那篇作为附赠品的作品。

　　《最后一片叶子》。

　　“那片叶子没有掉下来，我的希望也就还在。谢谢米歇尔先生，让我又有勇气去面对新的一天。”

　　“我把这个故事念给了我的孩子们听，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饱了。但听完这个故事以后，他们眼睛里又重新有了光。感谢米西亚先生。”

　　“看完这篇作品之后，我的丈夫彻底改变了。他说，我们不能像琼西一样等待着，我们要做自己的贝尔曼。所以他今天出门去帮邻居修屋顶了，这换来了半袋土豆。感谢米歇尔先生，让我们家庭再次振作起来了。”

　　这一封封读者来信，虽然满是拼写错误，但都带着一股真挚的朴素情感。

　　在这些信件里，他们都觉得米歇尔先生的作品带给了他们一种全新的精神力量。

　　而哈泊也看着这些朴素而真挚的文字，心头涌起了一阵震撼。

　　说实话，选择《最后一片叶子》作为赠品，完全是因为它是米歇尔先生的第一篇作品。

　　毕竟在他看来，在如今这个经济萧条的年代，人们可能是需要逃避现实的麻醉剂。

　　而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的那个繁华的梦境，能够作为他们的避难所。

　　然而，他却想错了。

　　麻醉剂只能带来短暂的遗忘，人们真正需要的是能支撑他们活下去、振作起来的希望。

　　生生不息的希望！

　　这才是照亮如今美利坚黑暗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