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139节
这便是朝廷最核心,本该是最精锐的军队。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缓缓被打开,羊聃披着甲胄,身后跟着数个军官,快步朝着这里走来,羊聃穿着戎装时,还真有些唬人,不说他的本事,就说这外表,看着还是像模像样的。
“臣羊聃拜见太子殿下!”
羊聃领着众人行礼,司马绍自是将他们扶起来,“将军不必如此,且看,是谁回来了?”
司马绍让开身位,羊慎之行礼拜见了羊聃。
“伯父!”
羊聃看着他,脸上挂着笑意,一把将他扶起,“我家麒麟归矣!”
羊聃想说些什么,但是身边有这么多人,很多话就不好直说,他就只是拍了拍羊慎之的肩膀,“好后生!不枉我平日费心教导!也终于是有了成果!我心甚慰!!”
羊聃便请众人进军营。
邓岳跟羊慎之来了次眼神交流,默默跟在了羊慎之的身后,倒是杨大和曹丘笑呵呵的跟他寒暄,曹丘又低声将邓岳介绍给了几个将领,大家都在聊着天,有说有笑的往里走,可当他们走进军营之内的时候,大家却都没了声。
迎面看到有两列的军士,笔直的站在两旁,披坚执锐,威风凛凛。
远处的校场上,很‘巧合’的有军士正在操练,骑士们手持马槊,纵马飞奔,打翻沿路的木人,无一失手,又有弓弩手齐发,草人在一瞬间变成刺猬,又见有刀盾配合,声势惊人。
司马绍瞪圆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见了那么多的中军,忽然间见到这样的军队,司马绍都觉得有些恍惚...这气势,这本事,他缓缓看向羊聃,眼里惊疑不定,莫非这位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名将??
而羊聃也不漏怯,他先是看向司马绍,“殿下来的也是凑巧,正好是军士们操练的时候!”
随即,他又看着苏峻等人,“我这营内两千军士,都是新招募不久,来的最久的,也不曾满一年,来的最晚的,不过足月而已,让诸位将军们见笑!!”
苏峻的眼角跳了跳,当即收起了先前的得意。
原来江左亦有强军啊....
羊慎之只是眯起双眼,安静的看着远处那些操练中的军队,笑而不语。
他是按着历史上北府兵的招募来打造这支军队的,构想来自于羊慎之,而实际操练则...出自邓岳。
当然,挂的是羊聃的名,花的是皇帝的钱。
邓岳果然是没有让自己失望,招募的都是壮士,操练也甚是上心。
司马绍像是被羊聃给唬住了,走上前去,发挥老特长,拉住对方的手,便开始称赞。
羊慎之却忽然回头,看向邓岳的方向。
两人正好对视,邓岳回了个谦逊的笑容,一切竟在不言之中。
这一幕却教温峤看了个正着,他亦是笑而不语。
司马绍跟着参观了军士们的操练,又赏了些东西给他们,这才跟着羊聃等人走进了小院,坐在小院里,仍然能听到外头的喊杀声。
众人刚刚坐下,羊慎之再次说道:“伯父,这次我从北方回来,带回了几位勇猛之士,想要举荐到伯父面前,留在京口军中。”
耿稚,卫策,张皮等人站起身来,在羊慎之的引荐下拜了羊聃。
羊聃还是那副倨傲的表情,可看在羊慎之的面上,他没有去为难这几个人,只是装模作样的恐吓了下面前这三人,“尔等虽是子谨所举荐,可在我麾下,就要恪守军令!”
“我听闻北边的军士,军纪败坏,尔等若是敢坏了子谨的名声,我绝不饶恕。”
张皮隐隐有些不服,耿稚又拽了他一下,这才行礼称是。
羊慎之看向司马绍,“殿下,这三位将军的功劳先前已经上奏,由行台调往京口,如何?”
司马绍依旧不太能理解羊慎之的想法,不过,这不妨碍他点头称好。
做好了这些,羊慎之便没有再多说。
司马绍跟羊聃又聊了会,知道羊慎之肯定是有事要跟其伯父商谈,便留下羊慎之跟他叙旧,自己带着温峤等人先行返回。
走出了军营,司马绍心里仍然有些惊讶。
他低声对温峤说道:“过去我只听说羊将军凶暴,今日才知其治军之能。”
温峤笑了笑,“这治军者只怕不是羊将军。”
“哦?”
“太真是说,是子谨??”
“额...正是。”
温峤本来想说邓岳,可想一想,这邓岳先前也是羊慎之身边的人,说是羊子谨的功劳好像也没问题。
司马绍双眼明亮,嘴角带着笑容,“有什么是子谨所不擅长的呢?我无忧矣!我无忧矣!!”
他双手背后,就以一种格外‘嚣张’的名士步伐,大摇大摆的朝着远处走去,意气风发,天下大事,再也不能使他担忧。
温峤苦笑着快步跟上。
而在屋内,卫策等人都被邓岳带出去说话,这里只剩下了羊慎之和羊聃两个人。
没了别人,羊聃的态度就有了极大的变化。
“当初得知你要去北边的时候,我一度在想你是不是准备投敌了!没想到啊,这胡人都被你给击败了!大破十万胡人...”
“侄儿不过是立下小功,今有天大的功劳,等着伯父去做。”
羊慎之忽然说道。
羊聃被羊慎之打断,也不生气,他赶忙问道:“是什么功劳?”
“匡扶社稷之大功,若能完成这件事,伯父便可算是能臣了,距离名臣也不过一步之遥。”
羊聃有些烦躁,“那你倒是说啊,到底是什么事?”
“诛周札。”
第130章 杀贼之策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寂静。
羊聃亦愣在原地,他迟疑了下,“右将军周札?”
羊慎之抬头看向他,“伯父不敢杀?”
“休用激将法!”
羊聃严肃的说道:“那周札乃是南国豪强,麾下部曲甚多,深受皇帝信任,这样的人,岂是说杀就杀的?”
羊慎之缓缓说道:“我听闻,在我不曾获胜之前,曾有使者前来问罪,伯父可知,此事就是因周札上奏而起?”
听到这话,羊聃瞪圆了双眼,“当真是他??”
“岂敢哄骗伯父呢?”
“伯父或许不知,此人名义上乃是皇帝心腹,可实际上,早已投奔了王敦...将来天下有变,王敦的船队能顺流而下,直逼石头城,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杀进建康...”
“伯父就是在京口,有再多的强兵,又如何能防备?”
“倒不如为国除此大害,夺了他的部曲和家产,再占了石头城,由伯父或者其他羊家人来出任,一人在石头城,一人在京口,则江淮为我羊氏纵横,无人能挡。”
羊慎之每次说出的谋划都十分的吓人,这次也不例外。
羊聃眉头紧皱,广陵是建康的外院大门,京口是建康的内院大门,至于石头城,那就是建康的内屋之门了,石头渡是建康最大的军用渡口,所有漕运军需都以这里为终始,这里便是建康的咽喉,谁抓住这里,谁就掐住了建康的脖颈。
羊聃沉思了许久,又看向他,“你就是为了夺取石头城,才想杀掉他?”
“侄儿在广陵的时候,他曾派周善劫掠我的粮船,想对我不利,我切了周善的耳朵,将他送到王公手里,跟他结了仇,而后,他上奏朝廷,要对伯父的京口军动手...又派遣其子周澹为使,想问我的罪。”
“若不是我击破敌人,立下大功,此刻,我们羊氏就要被他所害了。”
“这样的奸贼,岂能不杀呢?”
羊聃点着头,杀人对凶伯来说不算是什么大事,杀官亦是如此,只是,杀周札,他觉得有些棘手。
“此人进出,都有军士跟随,浩浩荡荡,很讲排场,要怎么杀了他呢?”
羊慎之平静的说道:“伯父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伯父不可对任何人声张这件事,我前往建康之后,会定夺此事。”
“好。”
羊慎之又说道:“我这次带来的卫策,耿稚,张皮等人,伯父不可轻视,一定要当成心腹,小心对待。”
羊聃有些不解,“不过是从北边来的几个老革而已,有什么值得重视的?”
羊慎之抿了抿嘴,“卫将军乃是祖公麾下,其余二人乃是李使君麾下,他们几个人的军队,是北边最精锐的军队,往后要行北伐之事,需收下此二军!这次带来的三个人,身后便是十万大军,伯父觉得能轻视吗?”
羊聃恍然大悟。
“难怪你说要送十万大军!原来是这个意思!”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羊慎之从内屋走出来的时候,几个武人凑在一起,正大声聊着,看起来聊的还挺开心。
“这是在说什么呢?”
听到羊慎之的声音,众人赶忙停止攀谈,都看向了他,苏峻笑着说道:“都是些粗鄙的话....”
“怎么我一出来就不说了呢?”
“郎君在屋内肯定是跟羊将军说了些高雅之言,岂能再听吾等这粗鄙之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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