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238节
这后生,不得了啊!
“早听闻兄长的威名,今日终得以相见...兄长不愧是江左虎将,身材雄壮,就是以勇武闻名的段文鸯,也差之多矣!”
王含笑了起来,“怎么敢跟段将军相比!我是喜欢射箭,也勉强能拉开重弓,只是还算不得什么虎将!”
“哦?兄长能拉几石弓?”
“也就四石而已,不值一提。”
羊慎之看向杨大,“去将我那宝弓取来!”
杨大转身往回走,羊慎之则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有宝弓一把,这次在泰山作战,亦是射杀了不少胡人,在城头之上,一矢中石虎胸甲,只恨我无兄长力大,未能射杀此贼...”
王含正听着,杨大便将一把装饰华丽的弓箭递给了羊慎之,这压根就不是羊慎之在城墙上所用的大弓,羊慎之将弓递给了王含,“兄长好射,便以此弓为礼...”
王含大惊,“这怎么能行,子谨先前帮了阿应,我还不曾答谢...”
“若无庐江勇士,我岂能破敌呢?”
“兄长不必多礼,收下便是。”
王含都被说迷糊了,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有这种级别的名士对他如此客气,如此敬重。
他拉住羊慎之的手,“先前大将军让我派兵的时候,我心里还真有些生气,觉得不该帮你,把你当作是敌人,子谨今日之所为,实在令我惭愧啊...”
“兄长,我们虽不是同姓,可仍是近亲...理当互相帮衬,共图大事,何必如此呢?”
“你说的对,说的对啊!!”
“朝中那些同姓,反而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王��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你咳什么?!怎么还不来拜见子谨?!”
王��脸色通红,憋了半天,朝着羊慎之行了个礼。
羊慎之压根就没看他,点个头,就算是回礼。
王含跟羊慎之同车往城内出发。
看得出,王含对自己当下这个官职不是很满意,地方的太守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小了,毕竟亲弟弟出任那么多州的都督,担任大将军,论权势,可谓是江左第一人,而他自己却还是个小小的太守。
但是,王含也没别的选择,刺史的位置,王敦现在不喜欢再给别人了,更喜欢自己来兼任,而朝中,王含不敢过去,生怕开战之后,自己就被抓起来祭旗,或被用来威胁王敦。
“兄长待在这小小的庐江,确实屈才。”
“不过,建康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依我看,倒不如在荆州增设行台,兄长出任仆射,协助大将军总领大事...如此一来,荆州各地,兄长能随意走动...”
王含愣了下,“只怕是不容易啊...”
“大将军不愿意?”
“是朝廷那边。”
“朝廷有什么好怕的,他们还能干涉荆州的事情不成?大将军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顾虑太多!!”
王含抿了抿嘴,看向羊慎之的眼神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子谨这次去见大将军...”
“是为了帮助大将军谋划大事!”
王含有点不敢问是什么大事,他现在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能在短短时日内一飞冲天了,别的都不说,就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去比的,听他这意思,好像是要去荆州劝进啊??
看着支支吾吾的王含,羊慎之大声说道:“兄长何必迟疑呢!!兄长可知,皇帝派了桓彝前来,说有人弹劾兄长,要我派人取代!兄长心善,不愿得罪别人,可别人却想要图谋兄长!!”
王含大怒,“这都怪那刘隗!!!”
“他向来与我不对付,先前就是因为他的缘故,我丢了官职,来到这地方做了个太守...”
“那兄长为什么还要迟疑呢?”
“正该一同操办大事!!”
王含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在羊慎之到来之前,王敦还派人送来书信,让王含好好招待羊慎之,同时再多劝劝他,让他跟自家人站在一起,可现在这么一番交谈,怎么感觉是羊慎之在拉拢自己,要谋划大事呢??
王含有些不太明白了,“子谨,你的意思是,该攻打建康?”
“夺下建康很容易,成就大事却不一样。”
“要成就大事,就需要谋划更多。”
“就比如这庐江...”
羊慎之轻声说道:“庐江得天独厚,有大用处,不能只是作为一个军事堡垒...大将军身边的人虽然不少,却没有一个能看到要害,没什么像样的贤才...我这次前往武昌,就是要帮助大将军,完成立业之本。”
王含愣了下,这口气还真不小。
“兄长,我需要你来帮我完成这件事。”
“帮你??”
羊慎之继续说道:“大将军的身边,如沈充,钱凤等人,他们都是南人,所考虑的也只是南边的利益,他们不在意北国,也不愿意看到侨族做大,他们如今跟随大将军,是因为朝廷正在打压他们...并非是真心实意。”
“我与大将军虽有亲,可毕竟是初次相见,这帮人肯定会在大将军身边进谗言,想办法来坑害我,阻止我...若是兄长能站在我这边,我便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王含依旧茫然,“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要图谋大事,需要粮食,需要人,需要名义。”
“我这次就是要为大将军图谋这三样基础,立下大业之根基。”
王含迟疑了下,还是开口说道:“我陪你前往武昌!”
“若是沈充,钱凤等人真的向大将军进谗言,想要谋害子谨,我必定会出手遏制,不过,要是大将军自己就不同意子谨的看法,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羊慎之笑了起来,“大将军乃明主,只要他听了我的话,一定会应允。”
第229章 必杀之
王含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来招待羊慎之。
城内的名士们纷纷聚集,过去王含召他们前来的时候,这帮人总是推三阻四,可当得知是给羊慎之所设的宴席时,这帮人却是争先恐后。
王含看着那些平日十分清高,对自己颇为抗拒,冷冰冰的名士们,此刻一个个热情洋溢,奔走在羊慎之身边,整个人都像是绽放了。
他轻轻摇着头,眼里多是鄙夷,默默吃起了酒。
大概是发现这帮名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王含便吩咐左右照顾好羊慎之,自己则示意王应,王��等人跟自己离开。
设宴的东道主半途离开,不太符合礼仪,但是当下也没多少人真的在意礼仪,王含也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名士,众人都围绕在羊慎之身边,根本不以为然。
王氏的几人走到了书房内,各自坐下。
王含脸色凝重。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我是不该轻易离开庐江的,大战在即,各地的军队都要通过庐江来联络....但是,羊慎之今日之所言,非同小可,我看他前往武昌,是要行大事。”
王��十分不屑,“他能有什么大事?要我说,就给他两艘小船,让他自己去武昌就好了,哪里要兄长亲自去送?”
“况且,建康的情况尚不明确,倘若又有变化,而兄长却不在,要怎么解决呢?”
王含摇着头,“我看羊慎之,不像是信口开河的人,不能耽误了大事。”
“我已决定亲自护送子谨前往武昌,不必再劝。”
“至于这庐江要地,不能无人看管...”
“阿应,你留下来,跟诸葛瑶,李恒二人一同看守庐江。”
“世将,你派人去盯着建康,一旦那边有任何的异常,都要及时禀告...”
他迟疑了下,“各地的军队暂且不能离开,羊慎之虽然要前往武昌,但是建康那边的情况还不好说,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还是要即刻发兵,不能迟疑...故而,一切都维持好原样,要随时都能出兵...”
“倘若真的要出兵,你们就听诸葛瑶的,勿要自作主张!!”
在王含向众人交代情况的时候,庐江的名士们也是悄悄向羊慎之告知了异常。
庐江在半个多月前就进入了战时的状态,城门时不时就要被封锁,有大量的民夫被征召,四处运输,城内修建了粮仓,加固了城防,所有的一切都在预示着将有大事发生。
而直到现在,这种异常都不曾结束,有人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羊慎之,有大量的军队被秘密部署在庐江周围,已经做好了开战夹击的准备。
次日。
羊慎之从庐江出发,直奔武昌而去。
船队浩浩荡荡,王含有自己的专属船队,由他的亲兵护卫,出行时极有排场,大小船只望风而逃,不敢靠近。
王含跟他坐在船舱内,一路上聊起家常,谈笑风生,可是,对那些部署好的军队,对前线的战前准备,他是一字未提。
在远处,有小船缓缓行驶而过。
有几个渔民装扮的人,正错愕地看着船队,不知所措。
一人看向船头的壮汉。
“兄长,咱们还动手吗?”
“动个屁的手!没看到是王太守的船队吗?他的旗帜都在那里!”
“能不能打得过且不说,就是能打得过,这要是伤了王太守,你有几颗脑袋够大将军砍的??”
那人点点头,神色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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