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355节
现在,石勒要给这帮不长眼的武夫们看看,自己还没有老到离开他们就无法作战的地步,不只是这样,他还要让石虎也尝尝苦头,让这个小崽子长个记性。
石勒大声说道:“诸将听令!!”
将军们迅速起身。
“夔安,逯明!你们二人现在就出兵追击刘曜!记住,不是让你们去冲杀刘曜,只需缠住他,让他不能迅速撤离,减慢他的速度!”
“其余诸将,随我出征,往泫氏城!!”
“让桃豹死守濮阳,派骑兵在东燕附近设防,盯住陈川!”
“让支雄出河阳,领兵往河东方向!”
“我非要让刘曜将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众人一一称是,石勒忽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季龙大意,被羊慎之所击破,这不算什么大事,从乐陵,渤海等地征召渔船,送到他手里,让他尽快平定青州,生擒羊慎之...若是做不到,以军法处置。”
......
北岸漯阴渡。
先前那一战之后,石虎的军队,士气也不再像过去那般高亢了。
军士们经历了一场十分残酷的大战,将领们的死伤同样很严重。
石虎本来是想杀掉石瞻来安抚军心的,可他想到,杀掉石瞻可能会被大家认为自己是在示弱,是为了讨好他们而杀自己的义子。
石虎很清楚自己麾下,乃至那些同僚都是什么德性的人,他们惧怕残暴和凶狠,却轻视懦弱和施恩。
在他们面前,自己不能低头,不能表现出退让。
石瞻倒是很感恩石虎的不杀之恩,这些时日里十分的勤勉,做什么事情都很积极。
此刻,石虎坐在营帐之内,吃了几口酒,安静的等待了起来。
他在等待着从中原方向回来的命令。
大王是一定会召自己前往中原,前去与刘曜作战...在那里,就没有烦人的河流,不会因为缺乏战船而遭受如此羞辱,自己就可以好好跟刘曜打上一场了,这是自己‘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只要能立下不少的军功,就可以弥补这次的失利了。
至于青州,石虎觉得,己方势力该发展一下水军了,该弄些战船,哪怕是小船,在船只远不如对方的情况下,石虎已经不想再去攻打青州了。
自己不擅长水战,不只是自己,北方军士在水战上也不如南人。
或许能从其他地方打开缺口,再从陆路上去攻取...比如说,夺下兖州,河洛,那自己就可以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夺下青州了。
石虎怀着这样的想法,耐心的等候了起来。
连着等了很多天,使者终于到来。
“石将军!”
“大王决定亲自讨伐刘曜,要您凑足船只,继续攻取青州,一定要平定乱贼,生擒羊慎之....”
当使者传达了石勒的命令时,石虎的脸上出现了惊愕的神色。
什么意思?
不需要我前去对付刘曜??
他赶忙问道:“大王见过我的使者,知道清水渡之战的情况了吗?”
使者摇着头,“我出发的时候,尚不知情。”
“那大王肯定还会有新的军令,我要继续等待。”
“喏!”
这位使者离开后几天,另一位新的使者到来,显然,这位使者是石勒得知清水渡之战后派来此处的,使者一开口,就是代表石勒狠狠训斥了石虎。
“大王对将军寄以厚望,令将军领精锐攻取青州,将军却连番失利,这是什么缘故?!刘曜已被围困在河北,大军几乎要收复河内,桃将军阻挡李矩等人的攻势,使其不能向前...大王要将军定要早些攻克青州,勿要为诸将之后。”
石虎听着使者的话,脸色一点点的涨红。
为诸将之后??
我是诸将之前....
石虎问道:“刘曜被围困在河北?河内又是怎么回事?”
使者不慌不忙的说道:“刘曜本要撤离,大王令二将追击,自己则出兵泫氏,袭击河内,大败洛阳,引诱河东,洛阳的刘贼出兵,而后平阳之军趁机攻河东,斩河东太守尹平,已断其刘曜大军退路,正准备进取洛阳...”
石虎的嘴角抽动了几下,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怪异,又恢复了冷静。
他看起来清醒了许多。
他再次看向使者,缓缓低下头来,“我连着两次失利,实在辜负了大王的厚望,承蒙大王仁慈,没有因此治我的罪,我愿亲往大王身边,向他请罪,为他先锋...劳烦使者前往告知...”
使者此刻也是颇为惊讶。
石虎虽然不敢像羊慎之那样公开辱骂天使,但是讥讽,恐吓亦是常有的事情,他已经很久都不曾如此乖巧过了。
“好...我会回去禀告大王,还望将军勿要轻视敌人,不要再有失利,大王对青州的战事已经十分的不满了....”
“我知道了。”
ps:关于角色加强还是弱化的问题,小说的创作之中,我肯定是会按着自己的想法,创作的诉求来进行塑造人物,这些人物肯定不会跟历史形象一模一样,至于是否降智,我自己觉得是没有的。
在地形的优势下,在水军的加成下,在苏峻、段文鸯这种级别猛将的相助之下,小羊甚至是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方才击退了石虎,我觉得这不是弱化敌人,毕竟这个时候的石虎也就二十多岁,还不是巅峰,况且,就算是他巅峰时期,也不是没有吃过败仗。
写战事一直是我的弱项,不过我也在积极地努力,每次开写之前,都是先画地图,在史书上找类似战役原型,找当时的兵法,找相关人物的史实战例...写的也很吃力,不过,我相信肯定会越写越好。
第344章 青州兵
河水汹涌。
南岸的军士们此刻举起长矛,放声嘶吼。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则咆哮怒骂。
“石虎小儿!!”
“石虎小儿!!!”
“犬日的石虎!!!”
蔡裔站在船头,朝着对岸的方向,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放声大吼,他的声音如同惊雷,朝着对岸传去,可那些胡人们却没有什么动作,在蔡裔的辱骂之中,他们正在收拾东西,那些营地一个一个的被拆除。
蔡裔连着吼了几次,就被杨大给拦下了。
“勿要再叫了,注意自己的伤口...别再渗血。”
蔡裔不再嘶吼,可他仍是无比的激动,他用长矛顶着一个胡人的头盔,对着远处摇晃了起来。
军中诸将,此刻几乎都站在了羊慎之的身边。
他们正站在一处高地,安静的盯着对面的那些军队。
距离上次大战,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从那次大战之后,石虎就一直没有发动进攻,而南岸的防御工事则是越来越坚固,青州各地大族在获知清水渡之战的经过后,再次派人送来补给,他们甚至调来了一批船只。
青州的水上贸易同样很繁华,跟江左,河北,幽州等多地都有贸易往来,尤其是那些大族,他们手里有不少的商船,水手。
羊慎之进驻青州之后,能源源不断的得到来自后方的援助,可石虎这里,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苏峻还领着水军堵住几个重要通道,确保一艘敌船都不能靠近战场。
终于,石虎那边有了动静,他们拆除营地,已经有军队带头离开,看起来是要放弃青州战场,向羊慎之低头认输了。
军士们方才的狂喜,就是因为这个。
而羊慎之此刻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他盯着远处的胡兵,心里依旧是高度的警惕。
“诸位将军...石虎这是真的要撤,还是准备让我们放松警惕,趁机偷渡??”
羊慎之身边的诸将领们对视了几眼,段文鸯开口说道:“我认为是真的要撤...刘曜正跟石勒激战,刘曜甚是勇猛,石勒长于战略,可仍需要石虎这样的人来为自己冲阵御敌。”
降将孙敞却有不同的观点,他说道:“石虎做事干脆,若是真的要撤,不会从昨天拖到现在,生怕我们看不到似的...我觉得他撤离是假,偷渡是真!”
羊慎之轻轻点头。
“石虎狡诈,不可不防!”
“让军士们收起骄横之心,加强戒备,夜里点篝火,照亮水面,不使一胡偷渡,段将军,劳烦你多以斥候巡视,要做好随时前往救援的准备,派人告知苏将军,让他增派战船巡视....”
“喏!!”
众人纷纷称是。
河水两岸,便出现了这样的奇观,对岸的胡人正在收拾东西,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而在这边的晋人,却还在乐此不疲的打造工事,加强防备,好不松懈。
胡人们一一起身,在将领们的带领下离开。
石虎骑着高大的战马,眺望着远处的敌人,气得发笑。
“这羊崽子...修吧,修吧,修的越多越好。”
“这条河很快就不能将我们隔绝开,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要吃一顿羊肉....”
石虎嘀咕着,便领着军士们撤离。
养子石瞻此刻服侍在周围,对石虎的决定,他完全不能理解。
大王那边派来使者,说会调动各地的物资,全力帮助父亲来击破青州,可父亲却表示要亲自前往大王身边请罪,想给大王做先锋,立功赎罪,语气十分卑微,他还找了人,写了一份表,在表内再三请罪,谦逊到了极点。
连着派了几次使者,语气愈发的诚恳,大王这才让父亲领着军队前往济北方向。
石瞻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各地的援助到达,有了足够的船只,就羊慎之麾下那些乌合之众,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惜,他不敢去问石虎,石虎也没那个耐心去给他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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