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393节
“嗯,你做的不错,不过,别人的事情,不必在意,管好你自己的麾下,要是逃的太多,将领可也得一并处死。”
“喏!!”
将领走出羊聃身边的时候,眼神里已满是不安。
这位将领姓王,出身自不必多说,他跟五兵尚书王邃走的很近,也经常在中军帮着自家做事。
先前司马绍试图整治中军的时候,王邃就给过他一些暗示。
这位就尝试了几种办法,让司马绍的整治行动未能成功。
如今羊聃前来,这位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却没想到羊聃如此好杀,一开口就是要杀了所有逃兵,听他这语气,连将领都要杀?
这人不敢去赌羊聃敢不敢杀自己,决定还是先按着他说的来办,先别惹出麻烦来。
他是准备低头了,可羊聃显然没这个想法。
片刻之后,亲兵出动,这位将领甚至都来不及收回那些逃兵,所有逃走的,假装要追回他们可实际上去引发动乱的,装模作样的抓人表达忠心的,就没有能逃脱的,在羊聃的命令下,此刻待在营地之外的,都是逃兵。
哪怕是去追击的,亦是逃兵,因为出营是需要跟羊聃禀告,要得到羊聃的命令才能出击的,私下里带着军队出营追击,这不是立功,这是在公然挑衅军法。
于是乎,亲兵们大开杀戒。
在那些军士之中,是有军官们所安排的人,他们通常负责带头制造动乱,蛊惑军心,对抗军令之类的勾当,而在此刻,这些人却被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可亲兵们不愿意听什么解释,这些亲兵们是京口兵出身的,是邓岳等人练出来的精锐,他们知道什么是军令,知道如何执行军令。
一时间,各地喊杀声起,就看到有血淋淋的人头被挂在了营地的出入口。
不知为何,营地内的军士们忽然就变得勤快起来,无论是士卒,还是军官,此刻都卖力地干着活,军官们捂着鼻子,大声命令士卒们干活,士卒们则是被吓得面无人色。
不知过去了多久,羊聃再次被吵醒,说是营地已经准备妥当。
羊聃领着众人,朝着营地内走去,进了门,果然,臭味少了很多,只是多了些血腥味,地面上的污秽多少都被清理了一遍,军士们也站得笔直了,只是,军官们却灰头土脸的,都不敢再往羊聃身边凑了。
羊聃欣慰地点着头,看向一旁的韩绩。
“我带来了中军需要遵守的军法,你令人抄写几遍,让大军记下....谁也不能触犯军法,还有,让门外头那些车夫们滚蛋...这里是军营,不是什么酒肆,这里的将领们要出去,就要按着军法所说的,等轮休,私自出去的,都当逃兵处置...”
“去抄写吧,让军官们背下来...有背不下来,亦要处置!”
“喏!!!”
第383章 厚颜无耻
天色还不曾明亮,就有车架停靠在了王府的门外。
王邃走下马车,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这些人的脸色憔悴,眼里满是担忧,王邃瞪了他们一眼,这才领着他们快步走进了府内。
可当他们进了府邸之后,奴仆们却是一脸的无奈。
“王公昨日十分忙碌,休息的很晚,现在还不曾起,实在不敢叨扰...”
王邃尽管焦急,却也不敢叨扰。
“长豫呢?”
“公子去了梧桐堂,不在家。”
“唉....那就让王公继续休息,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王邃硬着头皮,跟着众人站在院里,仆从们几次邀请他们前往别院休息,可王邃却没有答应,众人就这么站在这里,脚都有些发麻。
有人忍不住说道:“尚书,事情紧急,要不还是...”
王邃有些生气,“先前我就说了,族兄不应允的事情,我们就不该去做...可偏偏你们不长记性,现在惹出事来,还想要去叫醒族兄?!”
“是想被他训斥一顿,赶出府去吗?!”
听到王邃的质问,这些人就不敢说话了。
大族之内,哪怕是在王氏之中,还有不少人觉得老王太过软弱。
在老王将尊王大臣们打倒之后,这些大族不再需要老王在前头顶着,渐渐就有了些自己的心思,在中军的事件上,老王就多次劝说这些人,让他们别跟太子作对,让太子执掌好中军,让建康恢复平衡。
可这些人的想法却不同。
好不容易打倒了尊王派,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先前司马睿在城内能保持威严,能对重臣有所震慑,就是因为这支中军,这支中军虽然不够能打,可他是城内最大的军事力量,用来清洗城内的大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司马睿也是在不断的强化这支军队,利用戴渊,刘隗等人不断的强化,以此达成更大的震慑。
大族们很清楚权力需要什么来支撑,也很明白真正该重视的是什么东西。
军事力量这个方面,是大族最不会轻易妥协的领域。
刘隗,刁协,戴渊等等众人在军事这个领域跟这帮人斗智斗勇那么久,都没能取得太大的突破,仍然受限。
因此,很多人是不愿意再将这支军队交还给皇权的,更不愿意让太子去将这支军队变得强悍,王邃就在他们的鼓动下率先下手,使得司马绍寸步难进。
王导几次警告他们,打破平衡会引来很严重的后果,可他们仍是不在乎,都觉得老王太过谨慎,他们现在有泰山羊慎之来当靠山,还需要担心什么后果呢?
而现在,后果出现了。
因为他们的乱搞,导致太子被迫提拔羊聃来统帅军队。
羊聃上任的第一天,杀掉了四百多士卒,还有六位将领。
前往迎接羊聃的那些军官们,再也没有出过营地,有人想过去探望,也被羊聃抓起来,以阴谋刺探军营的罪行处置。
在最近这几天,情况愈发的恶劣,大家都有些坐不住了,这才让王邃带着他们来找王导,希望老王能再次帮着他们收拾烂摊子。
老王这次晾了他们很久,等到几个人站的都有些头晕了,王导这才令人将他们带到书房。
当王邃领着他们走进书房的时候,王导正懒洋洋的吃着茶,手里捧着书,看起来格外的潇洒。
看到王邃等人进来,王导有些‘惊讶’。
他不慌不忙的放下手里的书,“你们怎么来了?”
“我家的奴仆走的竟这么慢,几天前派人召见,你们现在才到,看来我治家还是太过宽厚,理当严厉些....”
王导自顾自的说着。
王邃跪坐在他的面前,“兄长!!”
其余众人也纷纷行礼,“王公!”
王导眨巴着眼睛,“这又是什么意思?”
王邃抬起头来,眼里多是惊惧,“兄长,武库被抢了...五兵部的武库,今早被洗劫了,看守的官吏被杀....”
“哦。”
王导仍是面不改色,“可曾上报给廷尉?镇北将军就在城内,可曾告知给他?他可以带兵去抓捕盗贼啊。”
王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导就这么平静的盯着他们,看了许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当初说过什么?”
“一方独大,只会破坏朝廷的稳定,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我说了很多很多遍,可你们听了吗?!”
“太子执掌中军,你们却鼓动那些人去抵抗太子。”
“羊聃执掌中军,你们竟敢通过军械和粮草来要挟...怎么,羊聃派人去夺回,就把你们吓成了这样??”
“你们是怎么说的来着?已是大权在握,何惧其他?”
“既然不惧,现在来找我做甚!!”
王导将手里的书丢出,险些砸中面前的王邃。
王邃面如土色,神色悲怆。
他们是真没想到羊聃能做到这种地步,简直无法无天。
“兄长,是我们的过错,我们不该违抗兄长...可是,这中军现在失控了!中军跟我们完全失去了联络,至今也不知道里头的将领们如何,那里可是有许多我家中子弟...兄长不能不在意啊!”
王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王导之所以‘软弱’,屡次退让,就是为了保持原先的平衡,因为司马睿逼迫太过,王导不得已的出手,打破了平衡,而后,士族就渐渐失去控制。
早在当初对尊王派出手的时候,老王就想过这种可能,只是他没想到,这帮人会如此沉不住气,会如此的急切,如此的无能。
羊聃名声在外,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被他们当作最大靠山的羊慎之,面对羊聃也做不了什么,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仍然选择去挑衅羊聃,甚至想要挟羊聃。
王导不知道这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愚蠢,但是,为了天下局势,他只能想办法来为这帮蠢物善后。
王导让众人起身,坐在自己的两侧。
他轻声说道:“我之所以退让,就是为了避免当下这种事情的发生,你们对中军的担忧,我很理解,但是,你们要知道,太子并不是陛下,我们也并非没有武力保障。”
“中军就是被操练的再厉害,那也不是羊镇北,或是大将军的对手。”
“但是,中军可以让很多蠢人收起心思,让他们低头做人。”
王邃说道:“受教,可现在...”
“稍后,我让长豫带着你们去拜见太子,你们去跟太子请罪,其他的事情,太子殿下会帮你们解决的。”
上一篇: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