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412节
刘曜找了许多的名医,亲自翻找了古代的医书,在最好的关头,甚至按着匈奴人的做法,请来了巫医,让他们做法。
所有能做的事情他都做了,可情况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就在刘曜暗自神伤的时候,外头却传来了嘈杂声。
原本就因为皇后的事情而悲愤成疾的刘曜,此刻猛地抬起头来,神色变得凶暴,一如石虎。
“是什...”
刘曜看了眼面前的皇后,强忍住怒火,他大步走出了大殿。
在大殿之外,有武士们将两人团团包围,那两人却是大骂不止,挺着胸膛就往武士们手上的利刃撞去,这弄得武士们都不敢阻拦,纷纷后退。
直到刘曜大步走出来,这些武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忙退到了两旁。
而带头的那两个文士,也是在看到刘曜之后,没有了方才那股狠辣,朝着刘曜行礼大拜。
跪在刘曜面前的两人,一人是他的司徒,游子元,另外一人,是他的司空,呼延晏。
这两人都是国内的重臣,军士们不敢阻拦也是正常。
游子元抬起头来,脸色同样的悲愤。
“请陛下下令将臣处死!”
刘曜一愣,就听到游子元继续说道:“陛下待在皇宫内很多天,不见重臣,不处理国事,天天召见名医,巫师,当下关中各地都有谣言,说陛下已经驾崩,地方的将领们蠢蠢欲动,宗室甚至派人询问储君之事!!”
“那秦州的陈安,都已经在城外大肆劫掠,又攻杀了大将,叛乱的心思已经不掩饰了,陛下还要待在殿内吗?!”
“再这么下去,臣迟早要被叛贼所擒,与其在他们手里受尽耻辱,倒不如死在陛下的手里!!”
游司徒也是刚,面对刘曜,一点也不怕,劝谏之词十分的严厉。
当下这局势,不严厉也不行。
刘曜整日待在皇宫里不出门,陈安前来拜见,刘曜都不跟他相见,那陈安还能怎么想,再联想到刘曜召了那么多的名医,甚至还有巫师,又不跟任何人相见,那自然就是当刘曜已经死了,城内这帮人在进行掩饰。
陈安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还在城外劫掠了一番。
果然,在他劫掠之后,刘曜也没有派人制止,朝廷毫无动作,这就让陈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刘曜已死,陈安当立!!
地方大乱,宗室居心叵测,至于那些胡人,不必多说,一头就归顺了陈安,不带一点迟疑,他们本来就对刘曜很不满,何况现在刘曜已经死了,这不是复仇的大好时机吗?
可即便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刘曜居然还是待在后宫里不出来。
这两位三公级的重臣自然就坐不住了。
刘曜听着游司徒的话,甚是愤怒。
“身为三公,当着君王面前,岂能口出不祥?!”
“来人啊!将这厮拿下!!”
听到这话,呼延司空急忙跪在刘曜面前,“陛下!司徒忠心耿耿,所言皆是为国为君,岂能因此获罪?”
“陛下!今陈安所聚集的兵马已经超过了十余万,各地的将军纷纷响应,就连宗室,都有人与他勾结,石勒那边派遣了许多斥候,前来打探情况...这显然是要跟陈安一同夹攻...陛下,他们双方的兵力相加,有二十余万,我们如何能敌啊?!”
在呼延司空那夹杂着哭腔的劝谏之下,刘曜渐渐反应过来。
他不怕陈安,甚至都是不在意陈安,这人有多少本事,刘曜心知肚明,打这种东西,根本不必费心费力,随手就给收拾了,十万人又如何?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而已。
但是,他可以不在乎陈安,却不能不在乎石勒。
倘若是他们两人联手,从两边进攻,甚至是加个凉州那边的张贼,变成三面进攻,那刘曜就有些顶不住了。
这三个单独拎出来,刘曜哪个都不怕,可要是一起上,刘曜就找不到合适的帮手来帮着自己守一路。
哪怕是陈安这种货色,也得自己亲自坐镇,将军们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能力,倘若自己不在,让别人指挥大军跟陈安交手,那后果还真不好说。
刘曜越想越清醒。
他再次看向面前二人,脸上的凶暴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上前扶起两人,“若非二公冒死劝谏,险些误了大事。”
“二位且召集群臣,朕即刻便与他们相见。”
两人大喜,皆低头称是,快步离开。
很快,刘曜换好了衣裳,正式开始了朝议。
群臣则是在那两位大臣的带领下,前往拜见。
在亲眼看到刘曜活着出现的时候,群臣们终于是安心了。
他们这位皇帝虽有着无数个缺点,可毕竟是真的能打,只要他还活着,那无论国内的局势恶劣到什么地步,都是有解决的可能的。
刘曜安抚好了群臣,训斥了陈安的行为,又追封了被陈安所杀害的忠烈,而后准备召集军队,给陈安来一个狠的。
就在刘曜完成部署,再次回到皇宫的时候,羊皇后却已经病逝了。
第403章 计谋
羊皇后的逝世,使刘曜十分悲伤。
刘曜对羊皇后确实很宠爱,立了她的儿子为太子,又允许她干预朝政,提拔羊氏,比司马家对羊皇后是要好了太多,至少没像那些司马宗室一样反复去羞辱她。
可现在的局势,甚至都不允许刘曜为皇后大葬。
因为陈安已经正式起兵叛乱。
几乎是在羊皇后逝世的同一时刻,陈安自称大都督、假黄钺、大将军,雍、凉、秦、梁四州州牧,凉王,完成了自立。
他要求各地的将军们都服从他,跟着他一同讨伐赵国。
一时之间,关内的羌,氐等等部落纷纷归顺,陈安的兵力是越来越夸张,与日俱增,这使刘曜不敢再耽误时日。
就在刘曜派遣大将前往讨伐陈安的时候,游子方等重臣们再次前来劝谏。
刘曜跟着几个心腹重臣在殿内谈论大事。
游子元对当下的局势十分地担忧。
“陛下,今各地的胡人,乃至是汉中的那些羌,都领着部众去依附陈安,每一日,陈安的兵力都在增加,源源不断,那些胡人自带马匹,武器,积少成多,如果继续拖延,只怕关中的胡人都要投了陈安,这对我们极为不利...”
游子元刚刚开口,刘曜便回怼道:“当初朕要杀了这些胡人的时候,又是谁拦着我不让动手呢?”
游司徒和呼延司空对视了一眼,甚是无奈。
当初胡人们第一次发动叛乱的时候,刘曜其实就想将他们杀个干净,他想提前搞出‘杀胡令’,将那些不服从自己的杂胡们屠杀殆尽,可这个想法却被游司徒拼命反对。
他冒死劝谏,希望刘曜能稍稍宽恕这些人,不要将他们给逼到绝路上去,否则定对大事不利,刘曜当时都险些要连游司徒一并杀掉,还是呼延司空挺身而出,一同反对,又开口求情,才让刘曜网开一面。
刘曜面对当下的局势,依旧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
他放任匈奴贵族们疯狂压榨那些胡人,对他们带头进行歧视,不提拔这些杂胡出身的人当官,不接纳他们,在军事上进行防备,在经济上进行压榨,这一点,他就远不如石勒了,石勒是能硬生生造出一个所谓的‘国人’族别。
他会从各个族类之中挑选最有才干的人,要么收为义子,要么就大肆提拔,以各部之贤才为他所用。
游子元并不想跟刘曜争执该不该杀光杂胡的事情,他继续说道:“凉州的张茂蠢蠢欲动,据说陈安派人联络他,要求他归顺,又说两人过去都是晋臣,理当联手作战...”
“张茂的兵力虽然不多,可麾下亦有精骑,倘若倾巢而出,我们各地的援军就要受困!”
“而最凶险的,乃是石勒。”
“石勒已经开始在平阳聚集兵力,由他亲自坐镇,各地大将领兵会合,浩浩荡荡..这三者若是联手,大事危矣!”
刘曜虽然自负,可并不愚蠢,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皱起眉头,“那要怎么办呢?”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当下的危急呢?”
游子元眯起双眼,“陛下还有个强援,为什么不请他相助呢?”
刘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羊慎之??”
刘曜轻轻摇头,“羊慎之与我并无交情,先前能互通有无....只是因为皇后...”
刘曜的声音低沉了些,又说道:“他痛恨石勒,同样也恨我不死,我与石勒死战,正合他心意,他又怎么会出手相助呢?况且,那陈安是个汉人,这次还以晋臣自居,羊慎之会帮着我来平定汉人吗?”
游子元说道:“石勒与羊慎之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况且,石勒占据河北,声势颇壮,羊慎之是不会看着他占据上风,兼并其余土地,至于陈安,这厮野心勃勃,也无谋略,说什么晋臣,只是为了拉拢张茂等人,羊慎之才不会帮助这样的人。”
“何况,羊慎之今屯田于中原,正是需要物资,如牛马等物,十分稀缺,只要陛下愿意交换,他是一定会出兵相助的...”
“不可。”
还不等刘曜考虑清楚,向来支持游子元的呼延司空便开口反对。
这位呼延司空的资历很深,是跟随过刘渊的老臣,是最初的匈奴贵族之一,他的宗族在国内也很有力量,有许多将领以及大臣。
呼延晏神色凝重,他看向游子元,“石勒虽是大患,可羊慎之的危害,并不比石勒要小,此刻若是为了阻拦石勒而献出大量的牛马物资,那是饮鸩止渴,是养虎为患!!”
“先前陛下与羊慎之互通,我便觉得不妥,至少数目不大,可这次要是请求羊慎之出兵,那就不是数十头百余头牛马能解决的了,非要成百上千不可!”
“羊慎之今占据中原,麾下人才济济,前不久更是让老将陶侃出兵河北,割走了石勒之麦,攻守之势异也,这种时候,要是给他送去大量的牛马,即便是这次击退了石勒,往后只怕也难以应对羊慎之啊!”
刘曜眉头紧皱。
游子元缓缓问道:“那司空有什么妙计呢?”
呼延晏便愣住了。
他迟疑了会,方才不太确定的问道:“或许能通过其他办法来劝说羊慎之出兵?”
上一篇: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