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43节
王导辟请,这是好事,尚公主,这也是好事,可唯独两个凑在一起,就变成了坏事。
羊曼一时间竟变得跟王淳一样,“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羊慎之坐在他们之中,不为所动。
“伯父,这就是我方才与您说的,与其按着别人的思路走,不如继续做自己的事。”
“按着他们的想法去走,每一步都是抉择,他们执棋盘,而我们是棋子,只能按着他们给的方向去前进。”
“既然如此,何不去下自己的棋呢?我羊氏也并非是毫无实力,我家在南边经营多年,今日送来的家产册子,我粗浅的翻看了几眼,足以支撑大事所需!”
“大伯父好友众多,有名望,二伯父如今更是受到陛下的宠爱,独成一派。”
“我在年轻的士人之中也能说得上话。”
“天下大事,王可做,羊岂做不得?”
羊曼浑身一颤。
在羊聃前来之前,羊慎之就告知羊曼,应当继续坚持三策,而不是随意改变决定。
羊曼又纠结的说道:“就算按着你说的继续操办,可王公和陛下都已经开口,若是不答应他们,二策便不能行,只剩下一策,能成否?”
羊慎之摇着头,“并非不能行。”
“这三策,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互相影响,独自去做,自然就是现在的后果,大伯父且先不要着急,过上几天,可以继续去找王导纪瞻等人吃酒,不谈我出仕的事情,只说自己的忧虑,对往后的担心。”
“大将军的心思,已经让很多人都开始担忧了。”
“至于二伯父,同样如此,缓上几日,再继续去见陛下,只提醒他未来可能遇到的危害,若追问我的事情,只说我吃醉了酒,不省人事。”
“给他们些时日,让他们先听一听外头的消息。”
“等几个消息互相流通,彼此知晓,情况必定不会是如今这样。”
羊曼跟羊聃对视了一眼,而后点头。
“好,听你的。”
......
两位伯父各自离开,府内几人也都在忙碌。
羊慎之待在屋内,也没有去见外头的士人,提笔书写着什么。
杨大坐在他的身边,帮他擦汗,帮他研磨。
在羊慎之放下笔,揉着手腕的时候,杨大忽开口问道:“二郎,我听人说皇帝要将公主许配给你,是真的吗?”
羊慎之一愣,“大兄是从何处听来的?”
“是羊蛋身边的仆从说的。”
羊慎之笑了笑,“是有这件事。”
杨大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二郎...这要是被发现,是不是要诛族?”
“不会,现在哪怕是我们的故主复生,站在门口高喊我们是逃奴,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大兄不必再担忧了。”
“那你...真的要迎娶公主吗??”
“还没想好。”
羊慎之轻声说道:“尚公主,有利也有弊。”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土地,人,粮,铁...我查看了羊氏的家产,应有尽有,羊家这些长辈们,坐拥这般庞大的财富,却不懂得使用。”
“钱粮堆在库房里有什么用呢?当下不去用,往后只怕连用的机会都没有,却是送到仇人的手里....”
就在两人攀谈的时候,外头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杨大急忙出去。
“郎君!”
“是吕君回来了!”
杨大笑着,拉着刚刚返回建康的吕良生,再次回到了羊慎之的面前。
吕良生风尘仆仆,有些疲惫,可他的双眼明亮,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十分欢喜的朝着羊慎之行礼拜见,这才坐在了一旁。
“我见到了祖公!”
“祖公十分随和....”
吕良生看起来有些激动,他过去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跟传闻里的祖公坐在一起吃饭,喝茶,他对祖逖的评价相当的高,他对自己赶路的情况没有多说,却一直讲述着跟祖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这是祖公让我带来的书信。”
吕良生又毕恭毕敬的将书信交给杨大,杨大将书信放在了羊慎之的面前。
“有劳吕君了。”
“吕君这次办的极好,正好,伯父将族内的一些产业交给了我来打理,我准备让吕君帮忙操持经营,不知吕君意下如何?”
吕良生哆嗦着站起身来,朝着羊慎之再次大拜。
“多谢郎君!多谢郎君!”
“郎君大恩大德...”
“不必如此,先回去休息吧,还有许多大事要劳烦吕君呢。”
“喏!”
ps:十分感谢书友相和曲的盟主,本书的第三位盟主!感谢,感谢支持!
新书榜第四了,求支持,求月票,狼感激不尽!
第41章 老少之盟
烛火摇曳。
羊慎之坐在书房内,认真的翻看着祖逖的书信。
他不喜欢这个时代,不喜欢皇帝,不喜欢那些夸夸其谈的所谓名士....可对祖逖,他心里还是敬重的。
每当民族来到最危难的时候,总有英雄挺身而出。
而在此刻,那个挺身而出,在河南与贼人苦战,高举北伐旗帜,冲杀在最前线的英雄,唤作祖逖。
祖逖的笔迹看着很舒服,没有名士们独特的狂放特色,很简单,很规矩。
在书信的开头,祖逖很真诚的感谢了羊慎之。
他讲述了自己如今的不易:后勤无力,坞堡主反复无常,流民帅不亲近朝廷,有反叛的念头,胡人入寇的愈发频繁,军士们饿着肚子,对朝廷多有愤恨之心。
祖逖为了保持战斗力,甚至亲自带着军士们去劫掠大户,做了强盗的举动,他对这些事没有丝毫的遮掩隐晦。
他又说起自己跟胡人大将桃豹作战,因为缺乏粮食,无法久战,就用沙土来假装粮食,让敌人以为自己有充足的粮食,以此逼退敌人的进攻。
只读着对方的书信,羊慎之都能想象到他的模样,他的语气,祖逖像是个跟子辈们讲述着有趣故事的慈祥的小老头。
祖逖十分感谢羊慎之在这种关键时候出手相助,同时,更是认可他的品德,他的胆魄。
他话锋一转,又开始叮嘱起羊慎之,他希望羊慎之不要酗酒,远离五石散,能抽出时日练练剑法,学习射术,掌握熟练骑马的技能。
他说起自己的身体,一年之内,他病倒了好几次,时不时头疼难忍,精神恍惚,他说这都怪自己年轻的时候,跟着乡人厮混,吃酒玩乐,等到天下大乱,他才开始锻炼身体,闻鸡起舞,终是晚了些。
祖逖又抱怨起如今的局势来,他很看不上王敦,更不喜欢刘隗刁协,他很担心国内动乱会影响北伐大事,当今胡人肆虐,本该以北伐,收复故土为重,可不知为何,没有人的心思在北边,都只想着争权夺利。
他告诉羊慎之,不必要担心王敦,也不要担心刘隗等人,他已经派人去警告王敦了,只要他还活着,王敦就不敢来为难羊慎之,在皇帝那边,他也已经上书,陛下一定会理解他这个老头子的苦心。
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尚不知往后的事,倘若羊慎之想要做些什么,就趁着自己还有些用处的时候,大胆去做,自有他来撑腰。
而在最后,他只写了一段话。
“大业若未竟,君仍可续,吾不复惧矣。”
羊慎之缓缓放下手里的书信,仰起头来,一时间,他的心里百感交集,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与悲伤。
他与这位祖公素未谋面,可在那么一瞬间,他竟清晰的感觉到了祖逖心里的痛,他的忧虑,他的志向。
杨大端来茶,放在了弟弟的面前。
看着再次陷入沉思的弟弟,杨大却没有打断他,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羊慎之清醒了过来,看向一旁的杨大。
杨大笑着问道:“祖公说了些什么?”
“祖公说:他会护着我,让我不要怕,随便惹事。”
“啊???”
“我需给他回信。”
杨大立刻给他递上纸张笔墨,羊慎之不做沉思,当即落笔书写了起来。
羊慎之先是问候了祖逖,并希望他能以身体为重,多休息,少忧心,北伐大业不是短时日内所能完成的,当下有小人怀着恶意却不敢发作,是因为国家还有祖公,祖公一旦出事,天下危矣。
而后,羊慎之进入正题。
他说起自己如今又有了不少的产业,已交给吕良生来经营,吕良生是个很出色的商人,有自己给他撑腰,又交付这么多的产业,一定会有成果,往后肯定还能继续支援江北的义军和流民帅。
他准备让二伯跟皇帝提议,在京口戍兵,挑选流民里的精壮,组建一支能战的新军,作为往后的事业所用,如果事情顺利,希望祖公能帮忙,二伯父并不善军事。
上一篇: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