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450节
......
王导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而苏峻此刻已经是跪在了太极殿内。
“大胆苏峻!汝可知罪?!”
司马绍坐在上位,怒气冲冲,众人很少能见到司马绍如此生气的模样,殿内重臣皆是跪在了司马绍的两侧。
苏峻跪在司马绍的面前,毕恭毕敬。
苏峻面对王导时都不是很在意,可在司马绍面前却很是乖巧,苏峻心里其实很敬重司马绍,他很早就盼着太子能早些登基。
他先前跟着祖约喊万岁,那也是为了吓唬江左这些小人,并不是说真的要架着羊慎之去取代司马绍。
司马绍跟王导他们不一样。
王导等重臣,看起来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可他们透露出的那种轻视,苏峻仍然能感受得到,就在方才,自己领着军队杀进乌衣巷,王导仍然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可司马绍对他们一直都很好,也从未表现出过轻视,他们是愿意跟随这位皇帝的。
苏峻此刻哪里还有方才那桀骜不驯的模样,那是一脸的委屈,可怜巴巴的诉说着自己所遭受的不公。
“军士只是想吃个饭,就被他们所围困,还要殴打,他们说自己是参与了北伐的军士,那些人就口出狂言,非议车骑将军,嘲讽北伐大事,他们对车骑将军,对北伐大军的那些羞辱,臣都不敢说出口...”
苏峻擦着眼泪,“臣等在北边奋力杀敌,臣打了头阵,被石虎所伏击,军士们死伤无数,车骑将军更是冲杀在前,不眠不休,艰难的击破胡人大军,数个将军重伤,那张将军本来就黑,这次被烧的都成木炭了...”
第442章 一家独大
“臣等奋力杀敌,皆是为了报答陛下的恩情!!”
“可这帮人如此羞辱,军士们如何能忍受呢?”
“军士们就回了几句,他们便让奴仆杀人,军士们不惯着,当场反击,死了一个姓王的,然后,王氏那些人就开始从各地聚集,要围杀军士,军士们就与他们厮杀,又打伤了不少。”
“他们回到乌衣巷告发,王氏那些重臣非但不出面制止,还一口咬定是我们犯上作乱,说我谋反,就派人到羊将军面前,进行诬告。”
“羊将军误以为是三台之令,领兵出击,王氏甚至派出白身行监军之实,督促蔡豹等人与我们厮杀...”
“双方各有伤亡,被我们抓住的王氏子弟说,是王含窃据王公府邸,以王公的名义下达命令,臣便立刻带人去捉拿了王含以及帮凶,平息了动乱。”
同样坐在殿内的王邃脸色漆黑,一言不发。
温峤却点着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就说,他们怎么敢去挟持羊尚书,原来是王含这些人的主意,自大将军逝世之后,王含为首的这些人,几次勾结起来,一同上书,对羊车骑领荆江大军的事情很不满,想要自己夺取...”
“这次定然是想利用机会,构陷羊车骑,甚至是通过羊尚书来习要挟羊车骑,好夺取大军为自己所用!这个王含,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王邃听着温峤的训斥,一时间竟不能反驳。
卢��等人也当即起身。
“臣从未听说过有穷凶极恶到如此地步的人,竟然派人要挟持当朝尚书!!罪大恶极,请陛下允许廷尉彻查此事!!”
司马绍看起来有些迟疑。
“这...这件事,当先问过朝堂诸公,尤其是要问过车骑将军。”
群臣也都不反对,低头称是。
群臣们一一起身,各自出去忙碌,大家都有许多要紧的事情。
苏峻仍是跪在原地,等到群臣全部离开,司马绍笑着,走上前,扶起了面前的苏峻,苏峻仍有些拘束,司马绍就拉着他的手。
“子高何必拘束?难道忘了当初在梧桐堂吃酒的时候吗?”
“臣怎敢忘却...”
司马绍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他们害怕吗?”
苏峻一愣,便也露出了笑容,“陛下,他们怕极了!不只是那些人怕,就连王导也害怕!”
司马绍摇着头,“在这之前,朕召见王公,跟他很诚恳的商谈了天下大事。”
“朕知道他一直都怀有大志向,想让他全力辅佐,治理好天下。”
苏峻平静的说道:“他们自有一片天下,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司马绍有些惊讶,又反应过来,“有些时候,总是忘记子高亦是饱学之士。”
“哈哈哈,臣哪里还算是士人,他们都说是匪类。”
“只取不劳者,才叫匪。”
司马绍带着些期待,跟苏峻说起了自己的展望,“这一次,不只是要简单的打击王氏,是要总领其他诸多大族,一同出手,打破如今一家独大的局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
“土断,选官...朕定要让天下回到太康之盛世。”
苏峻看向面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天子,眼里同样有着期待。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司马绍再次拍了下他,“此处无外人,不必那么拘束...洒脱些,不必效仿那些贤人。”
苏峻笑着,低声说道:“陛下,臣听闻太康盛世之际,羊拉车...以当下看来,这岂不是吉兆?”
“无礼!你这才是非议车骑将军呢!”
司马绍笑骂着,却也跟着苏峻大笑起来。
司马绍所说的太康盛世,是指司马炎治下的一段盛世,而苏峻所说的羊拉车,是指司马炎养了许多的妃子,不知道该去哪里住,就用羊拉着自己乱跑,羊停在哪里就在哪里住...
.......
城内的动乱,来的迅速,去的也迅速。
只是,后续的影响却没有消散,反而是疯狂席卷各地。
在羊曼的府上,三台的重臣们再次聚集。
从北方的侨族,到本土的大族,共计有十余个,人数虽然不多,可每一个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是目前建康之内的诸多大族的带头之人。
他们彼此对视了几眼,目光最后落在了羊曼的身上。
尽管聚集了不少人,可屋内仍显得有些寂静。
羊曼轻声说道:“王氏这次的作为,实在令人大失所望。”
“当初刘隗刁协等人作乱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有如此底气?怎么不派人闯进他们的府里?那个时候,羊车骑尚无官职,就敢与他们作对,最后,亦是羊车骑解决了这些乱党,使天下安心。”
“可现在呢,这帮人对北伐无功,对国内事更算不上有什么相助,却肆意霸占官爵,纵容子弟行凶...”
羊曼感慨道:“先前荆江各地的官员紧缺,需朝廷任命,按理来说,当由吏部主此事,可最后,却只是有一份盖着印章的诏令到了我的手里,吏部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委任事已经结束,所提拔的一十一人,皆王姓也。”
“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没有说话,却也有各自的想法。
羊曼便看向众人,开始了自家的承诺。
“羊车骑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在他回来之前,我们要确定一些大事,他北伐而归,岂能让他再受杂事困扰?”
“我认为,应当由廷尉全力审查,弄清楚他们的罪行,对那些有罪行而不曾得到惩治的人,加以极刑...不能让无德无才者继续为非作歹,危害百姓...”
老羊的意思很明确,大家齐心协力,干掉一部分姓王的,夺了他们的官职,从王氏手里抢回利益,大家分配。
陆晔轻声说道:“这若是全力惩治,恐牵连太多,反而对天下不利。”
“难道因为牵连太多,就要纵容他们吗?天底下不缺贤才,陆公担任大中正,难道还不能举荐出足以取代他们的贤才?”
羊曼又看向其余众人,“莫非只有琅琊出贤才吗?”
众人再次对视了一番,尽管心动,可他们仍然有顾虑。
谢裒开口说道:“羊公,王氏那些人的行为确实不能容忍,但是,王公劳苦功高,又岂能不在意....”
“王公那边,自然有羊车骑来说服。”
众人匆匆离开这里的时候,都已经拿定了主意。
建康之内,似是变了天。
跟着王含胡闹的那大一批王氏,皆被廷尉扣押,这种情况只在刘隗时期发生过,当时王含也是带着家中子弟肆意妄为,刘隗直接动手,而在那时,朝堂之内却都是讨伐刘隗的声音,众人都站在王含这边。
可如今,情况大不相同,王含再次被弹劾,再次被廷尉盯上,但是大族却普遍站在了卢��这边。
之前狂妄到不可一世的王氏子弟们,此刻却都傻了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王氏居然还能被廷尉审查??
当然,也并非是所有人都跟着王含胡闹,仍然有不少人幸免,可这些幸免者,要么是如王允之这样在前头办事,根本不在建康,要么就是如王邃这样身份特殊,苏峻不好动手,要么就是像王胡之那样知道进退,发现不对直接带着大家回乡野庄园。
不过,无论有没有被牵连,王氏内的众人,对这次的事情都颇为上心,都希望王导能出面解决。
可王导仍然没有什么动作,他正在等待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就在建康内闹得鸡犬不宁的时候,羊慎之已经坐船离开了广陵,朝着建康方向行驶而来。
这一路,羊慎之都是不慌不忙的前进着,怎么也不算快。
连着走了几天,船队终于是靠近了石头渡。
船舱内,羊慎之正跟王韶仪面向而坐,对王氏内部的许多事情,羊慎之还需要王韶仪来提供对策。
王韶仪不喜欢王含,甚至是有些讨厌。
上一篇: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