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501节
而石勒本人则穿戎装,坐在上位,他的一半脸被包裹着,另外半张脸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他怒气冲冲,眼神凶狠,盯着进来的那些人。
这一刻,陈都的腿都软了。
不是说已经死了吗...这怎么...
使者们纷纷跪下,面如土色,大声叩拜:“拜见大王!!”
“我下过令,不许任何人轻举妄动....谁敢自作主张,我就要砍杀谁。”
陈都吓得直哆嗦,他急忙说道:“我们太关心大王的安危,这才前来拜见,大王恕罪,大王恕罪...”
石勒严肃的说道:“石虎造反,我要召集军队来讨伐他。”
“尔等回去之后,告知将领们,让他们领着最精锐的军士前来,听我调度...就算他们将功赎罪!!”
“喏!!”
众人纷纷低头称是。
“另外....”
石勒开了口,却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低着头,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下一句,陈都忍不住偷偷抬头,石勒仍然是坐在上位,可他浑身都在颤抖,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整个人大口的喘着气,他的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
其余使者也缓缓抬头,皆是看到了这一幕。
石勒的义子们,包括徐光,都是暗道不好,大王病情发作了...徐光急忙起身,“大王疲惫,还要养病,尔等就先回去执行诏令...”
徐光的话刚刚说完,石勒却再也无力抵抗那病痛,他竟是疼晕了过去,就这么倒在了上位,义子们当即手忙脚乱,太医赶忙冲了出来,徐光领着人将那几个使者带了出去。
陈都等人走出大帐,神色却变得更加古怪了。
大王没死,但是,看方才那情况....好像离死也不远了。
这要怎么选择呢?
徐光将众人带出来,脸色肃穆,“诸位,大王受了伤,已经好转,却是不能疲惫,不能劳烦,今襄国的叛贼不过数千人,而大王这里,仍有三万精锐!各地的外军相加,仍是十万大军!”
“大王虽然疲惫,可必要的时候,还是能出面去见军士们的,等到大军杀到了襄国,大王只要在城下露面,就足以让城内的叛贼望风而降!”
“你们一定要知道这件事!”
徐光恐吓了许多,这才放这些人离开。
众人亦是骑快马,各自原路返回。
石勒当众露面,这可是一件大事。
在陈都回到了治所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将领和官员,他们都很想知道石勒那边的情况,陈都也就将自己所见到的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众人,没有加入自己的任何判断,只说自己所见到的,所听到的。
在陈都的描述下,众人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如此看来,大王还活着...可是,他确实受了很重的伤。”
“呵,那么多的主力中军都被打没了,大王又怎么能安然无恙呢?!”
众人随即开始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是听从襄国的诏令,还是听从大王的诏令。
这当然是不能统一的,有人决定要听从大王的诏令,有人则觉得该为自己谋取退路,双方争吵不休,训斥对方为叛贼,最后不欢而散。
不久之后,各地相继开始响应号召。
这些羯人也不愚蠢,知道这种时候选择中立,会同时得罪双方,最后无论谁获胜都会死,那么,就只能加入一方,拼个成果。
于是乎,河北的诸多将领们,各自站队,有的选择了石虎,有的选择了石勒,在站队之后,双方各自调动军队,准备好互相征伐。
石勒费尽心思所创建的政权,在此刻迎来了分裂,双方摩拳擦掌,等待着命令。
可石勒此刻却已经无法下达诏令,亦不能下场指挥。
他的几个义子就接过指挥权,开始调度地方大军,准备攻克襄国。
与此同时,石虎也是迎接了附近的几支援军,准备起兵去讨伐徐光,平定国内的大乱。
在此之外,石虎还做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他派遣了自己的心腹为使,令其前往长安,拜见刘曜。
当下的局势,羯人已经不是最强悍的那个,羊慎之势不可挡,一枝独秀。
石虎希望跟刘曜结盟,一同讨伐这个最强悍的敌人。
ps:感谢‘做个自闭型书友’的盟主,感谢夜羽山涛的盟主,十分感谢,感谢你们的支持!
第498章 天生名士
羊慎之并没有理会河北的内战,军士们经历了许久的鏖战,疲惫不堪,思乡心切,羊慎之正领着大军撤向广陵方向。
跟石勒那种沿路令人戒备,不敢相见不同,羊慎之这次返回,却是不慌不忙,一路接见沿路的官吏,大到刺史,小到县令,每经一处,必召见其官员,询问得失,又令人暗查民间,询问是非。
羊慎之随身带着庞大的文官机构,也就是将军府的诸长史,令史,参军之类的,这些人便代替羊慎之进行暗访,得知了不少的真实信息。
中原的官僚体系跟江左并不一样。
中原过去的许多官员都是由流民帅担任的,或者自己给自己任命,朝廷没有完整的名单,羊慎之在这些年里对中原完成了整合,从自己的府内,从行台提拔了许多的官员,让他们在中原任职。
随后又通过科举,提拔了大量的寒门官员,让他们到达中原各地。
这些地方,都是大族子弟不愿意前来的。
淮水以北,除了江淮那八个郡,其余地方都不曾恢复,城池破败,人烟稀少,盗贼出没,野兽横行,财政短缺,粮食全靠江淮补给,尚不能自给自足。
对高门子弟来说,这里不是什么镀金的好地方,毕竟前不久就有官员被猛兽吃掉的记录,那荀崧就差点因为这件事被罢免了。
到中原镀金,饭都吃不饱,也没什么能剥削的地方,一不小心还容易被流民,盗贼,猛兽给吃掉,要是部署到前线地区,还可能遭遇什么匈奴,羯之类的,高门子弟精贵,不愿意忍受这种苦。
可对寒门子弟来说,这就是难遇的机会了,他们大多不怕吃苦,渴望出人头地,在这里,没有人跟他们争功,没有蠢物压在他们头上发号施令,他们能全力施展抱负,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出人头地。
羊慎之这一路走来,所见到的那些县令之类,几乎都是寒门出身,只有少数几个高门旁枝,半数都是因科举提拔上来的,其余半数是羊慎之自己从行台征的。
这意味着,羊慎之也可以像石勒那样说:整个中原的每一个太守,每一个县令,每一个官吏,都是我亲自提拔的。
作为科举的提议者,执行者,维护者,小羊在这些科举出身的官员心里,已是行走在人间的圣人了。
被欺压了那么久,终于,他们也得到了能出头的机会。
此刻,在任城郡的一处县衙内,羊慎之坐在上位,听着一旁的县令来禀告地方事务。
太守坐在另外一旁,擦着汗水。
县令看起来很激动,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结巴。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直接跟大都督汇报地方工作。
羊慎之看出了他的拘谨,笑着说道:“你既是科举出身,那就算是我的门生,在我面前,何必拘谨呢?直言便是。”
“喏!!”
县令深吸了一口气,“大都督,我来这里已经一年多,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善民生....百姓们跑的实在太多了,城内就没剩下多少人,县衙没有粮食能招收流民,能收留流民,也无法阻止他们逃走,而要开垦屯田,又缺乏大量的农具...”
“广陵的复垦之事,想要在中原其余各地照搬,我以为很难...我们没有广陵那样现成的良田,更没有能收留流民的储粮,即便有了粮食和农具,许多耕地的边界仍然是个大问题,许多肥土在诸县交界处,容易引发争斗...”
羊慎之安静的听着县令告知自己的难处,太守却有些生气。
这位太守姓夏侯,是之前宁州那位夏侯承的堂弟,他也是最近才来到这里出任官职,他打断了县令,说道:“大都督前来,是要听你发牢骚吗?将你安置了多少流民,开垦了多少土地,讲给大都...”
夏侯太守刚开了个头,羊慎之的眼神就扫了过来,那锐利的眼神让夏侯太守方寸大乱,急忙低头,“属下失礼...”
“你继续说。”
“喏...另外就是...”
这位县令将自己所遇到的诸多问题都一一告知,没有说自己做了多少政绩,只讲述了自己的难处。
羊慎之听完,十分的开心。
“中原之内,遍是贤才,何愁不治呢?”
“刘县令见到我之后,没有讲述自己的政绩,却是说起了难处,想要为治下百姓谋利,贤哉!”
跟随的几个名士纷纷点头,称赞起来。
羊慎之这才开口说道:“你不必担心,等我返回建康之后,便会有新政,到时候,你的这些难处,都能得到解决...你要好好做事,我会盯着你这里的。”
“属下拜谢大都督!!!”
“叩谢大都督!!”
“好了,起身吧。”
羊慎之就让这些县中官员们离开,而后看向了一旁的夏侯太守,他的脸色肃穆,看的夏侯太守坐立不安,“太守来到这里已有一年,可许多县城,竟是一次都没来...那平日里都是在忙什么呢?”
“大都督,我...我是在忙...”
“听闻太守好斗犬,上任之后,就整日在府内玩乐,下达的命令,就是让各地找来好犬,以供太守取乐...既然如此喜好斗犬,那就别在这里当太守了,回建康慢慢斗吧,那几个专职为你找犬,因此获得封赏的人,他们亦是好犬,将他们也带回去,让他们给你斗!”
夏侯太守面无血色,还想求情,两旁的军士便带着他离开了。
孔��看着被带走的夏侯太守,有些无奈。
“大都督,这已经是被撤掉的第二个太守了,这么撤下去,只怕会无人可用,科举出身的这些人,当下任免为太守,只怕还会有不少的阻力...”
“陈式。”
上一篇: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