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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伪郎 第80节

  “一定。”

  羊慎之握紧的拳头在颤抖。

  .....

  王导府邸。

  羊慎之还是预测错了。

  王导不是不答应羊慎之和司马绍的请求,他是干脆不跟这两人相见了。

  在得知羊慎之到来之后,王导直接托病,就说自己生了大病,不好见客,羊慎之等候了许久,只能无奈的离开。

  他又让王悦给太子带话,就说自己身体不适,等身体有所好转,必定会去拜见太子殿下。

  王导这段时日里也算忙碌,刘隗和刁协再次出山,好在,因为有了上次的打击,刘隗和刁协不能再做的太肆无忌惮,许多大臣也敢反击,让二人的新政推行缓慢,只能将心思放在军事等领域上,正在想法设法的扩张军队。

  王导坐在书房之内,正埋头处理来自各地的文书,其中一大半都是王敦的书信。

  王敦这段时日里可是气坏了。

  他的事情一个都没成功,自辟请羊慎之之后,他就像是沾染了霉运,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强征羊曼,结果羊曼根本不给他面子,公开拒绝,王敦想抓他,结果王导劝阻,祖逖偏袒,羊聃驻京口,王敦知道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候,只能放弃。

  随后他为羊慎之表爵,结果还是吃了个闷亏,那畜生竟然敢羞辱自己,暗讽自己附庸风雅,赏罚不明!

  王敦气的几天没睡好,给王导写的信都快堆满了屋子。

  内容都是抨击羊慎之,请求王导出面为他出恶气的。

  王导对内要安抚群臣,对上要安抚皇帝,对外还有安抚这位暴躁的堂兄。

  就在王导认真给王敦回信的时候,王悦走了进来,看到父亲忙碌,也就没有叨扰,安静的坐在了一旁。

  王导写完了这封书信,终于松了一口气,笑呵呵的看向王悦。

  “殿下是不是很生气?”

  “不是。”

  王悦老实的回答道:“殿下只说让父亲照顾好自己,早些好起来。”

  王导听闻,无奈的放下了笔,长叹了一声。

  “唉,殿下仁善,奈何啊,他身边那个小子,是一刻都不安生啊!”

  “当初本以为将他送到东宫,有庾元规压着,有太子盯着,肯定就不会再招惹祸端,没想到啊,他进了东宫之后,殿下都被他带坏了。”

  王悦欲言又止。

  王导又瞥了他一眼,“还有你...是不是跟那小子走的太近了些?”

  “父亲,我觉得子谨所得也有道理,刘公对国有大功。”

  王导皱起眉头,“这我岂能不知?可是,你要朝廷怎么做?为了他去治段匹��的罪行吗?你可知,朝廷之所以能得到暂时的太平,就是因为北边这些强人,要是让他们投了胡贼,那朝廷要怎么自保呢?”

  “刘公死后,他的部将对朝廷寒心,都认为段匹��是奉令杀了刘公,都去投奔了胡人,朝廷若是能自证清白,至少还能安抚一些人。”

  “你的想法太稚嫩了!”

  “父亲,殿下不会轻易放弃,子谨更是如此。”

  王导并不惧怕,他平静的说道:“羊子谨有些高估了他自己,他在建康城内,毫无力量,梧桐堂的那些士人,他们只能喊喊话而已,这根本就算不得是什么力量,先前能成功,是因为有吾等相助,并非是因为他们这帮人厉害。”

  “羊子谨因此而自傲,觉得靠着这些后生就能横行建康,连允之都昏了头,非要跟着他,听不得劝。”

  “就这些后生,若无我们撑腰,陛下只需要派遣一些狱吏,就能全部拿下,还得我们出面才能将他们带出来。”

  “也好,让他们吃一次亏吧!羊子谨有才能,只是太过自负,这次吃了亏,他自然就明白了道理。”

  王导又盯着王悦,“至于你,绝对不能参与这件事。”

  王悦那紧绷着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

  他问道:“父亲,我真的不能参与?”

  “若敢参与,我必拿你问罪!”

  王悦本来还在纠结,在想要不要将北方回信的事情告知给父亲,可既然父亲不让他参与这件事,那他大概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王悦十分平静的朝着王导行礼。

  “喏。”

  王导心情大好,再次翻看起其他各地的书信,看的津津有味,也不再理会一旁的王悦,王悦轻轻行礼,转身走出书房。

  他刚走出书房,迎面就碰到了往这边走的王允之,王悦伸手抓住对方,带着他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不必去见了。”

  “阿父说了,我们都不能参与这件事。”

  王允之摇头叹息,“这件事,真不知会令多少人寒心。”

  “那可未必。”

  “嗯?”

  王允之一愣,抬头看向了兄长。

  王悦笑着看向他,“我终于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留在梧桐堂了。”

  “用心读书,多跟贤明的人往来。”

  “家中诸多子弟,而将来能与我共谋大事的人,就只有你了!”

第76章 羊子谨才是大忠臣

  皇帝最擅长的拖字诀似是失去了效果。

  城内关于刘琨的舆论非但没有因为朝廷的拖延而消弱,反而是愈演愈烈。

  梧桐堂每天都是坐满了人。

  他们聚在一起,在某些人的引领下,矛头越发的锋利,起初他们只是在辱骂刁协,认为是刁协控制尚书台,让贤言不为上听,从中作梗,使忠良寒心。

  可渐渐的,这矛头又指向了贺循。

  贺循这就是无妄之灾了,只是因为他的官职而受到影响,平心而论,贺循跟这事还真没什么关系,老贺是南人,朝廷对南人名士向来是给高职不给实权。

  贺循担任太常,看似总领礼仪祭祀,可实际上的礼仪祭祀出自尚书台的‘祀部尚书’,也就是未来礼部尚书的前身,贺循的职权是相当的有限。

  遭受如此不白之冤,贺循甚至都不能辩解。

  他要怎么说呢?

  是说自己其实已经上奏了,就是皇帝不允许?还是说自己只是个虚官,这事去找侨族大臣??

  贺循一大把的年纪,乃是江左学术领袖,名声一直都很好,遭受如此讥讽,气得这老头直接上书请辞,准备安养晚年。

  太极殿内。

  司马睿小心翼翼的开导面前这位学术领袖。

  贺循此刻倒是很有气度,在司马睿的面前也恪守臣礼,只是那眼神十分无奈,“陛下,臣年事已高,身体多有不适,只求能归家静养...”

  司马睿哪里敢放他离开!

  司马睿能坐稳江左,这位江左领袖是出了很大力气的,他能左右江左诸多士人的立场,司马睿也对他十分恭敬,总是找各种机会来称赞他,投桃报李。

  这要是给人逼走了,这江左基业可就要‘完蛋’了。

  “唉,朕知贺卿之疾,此乃朕之过错,朕未能管教好太子,让他误入歧途...轻信蛊惑。”

  “陛下,这与殿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公,当今朝廷新创,公若离去,使天下百姓何以安?朕何以安啊?”

  “这件事,朕一定给卿一个交代!”

  司马睿也不等贺循多说,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外头叫道:“来人啊!!去将司马绍和羊慎之给朕抓过来!!”

  贺循略皱眉头,“陛下,为人君者,定天下礼数,更为天下先,不可失其礼。”

  司马睿改了口,“去将太子和羊洗马请过来!”

  军士匆匆离开,司马睿再次坐下来,看向贺循的眼神里满是亲切,“贺卿,治理天下,以礼为先,就说这次,若无卿,朕险些失礼....往后岂能没有卿相助啊?”

  就在司马睿安抚着贺老头的时候,司马绍带着羊慎之终于是走进了殿内,拜见了二人。

  司马睿抬起头来,眼神不善,他盯着司马绍看了片刻,又看向羊慎之,眼里愈发的愤恨。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想掐死面前这个混蛋玩意了!

  你干的这是人事吗?

  吃饱了撑的去带人抨击贺循??你是恨我大晋不亡是不是??

  看着司马睿那愈发凶恶的眼神,司马绍又往前了些,有意挡在羊慎之的面前,“陛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呵。”

  司马睿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一旁的贺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容麾下,对贺公无礼...今日朕非要...”

  “陛下!”

  贺循开了口,他看起来有些生气,“陛下岂能将臣当作是离间父子的奸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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