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98节
羊慎之甚至都没有去问杨大的意思,就让他准备东西,跟着自己出发了。
对此,杨大也没有多说什么。
“兄长那包裹也是大,莫不是将钱财都给带了出来?”
“我带了盾,还有弩。”
“大兄会用?”
“我之前请曹君教我,他教了我许多,还夸我有些力气!”
“我一定能护你周全!”
羊慎之笑了起来,“我可没胆子上战场,我连骑马都费劲,这要是去战场,胡人都没冲过来,我先坠马身亡了...”
“出门的时候,不要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兄长这是没听到伯父说的,他那才是不吉利呢....”
兄弟二人又聊了些话,韩绩前来,方才停止了交谈。
朝中还有个唤作韩绩的大臣,深得王导看重,乃是广陵大族出身,而面前这位韩绩,可以说是同名不同命了。
这位韩绩将军乃是庶民出身,是琅琊人,最初就是给司马睿当护卫,后来随着司马睿的地位一点点提高,方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不过,在那些重臣眼里,这位根本不算什么,司马睿推辞登基,让韩绩撤掉龙椅的时候,纪瞻都敢当着司马睿的面说要处死他。
虽然地位不高,可人确实不错,身材高大,会用弓弩,少言语,为人谨慎小心。
“韩将军,有什么事?”
“是想询问苏峻的事情,合兵之后,他是跟郎君同船,还是各自分乘?”
“这得见过他才知道。”
......
广陵。
军士们在靠近渡口的地方设立了临时的营地。
这也足以将城内外的众人给吓了一跳,哪怕他们知道这伙人是奉令前来,却也很是提防。
这却将苏峻麾下的众人给气坏了。
苏峻坐在上位,其部将韩晃,张健,匡孝,路永等等众人,分别坐在两侧。
苏峻实际上并不粗暴,他虽是寒门,可在出兵之前,曾是一个士人,十八岁曾举孝廉,永嘉之乱后,他联络周围的坞堡主,组建防线,抵抗胡人,又帮忙救济百姓,安葬那些无人收尸的尸体,从而被众人拥戴。
后来带着人来到广陵,朝廷就封了他为鹰扬将军。
韩晃愤恨的说道:“城门今日就关上了!!城外也没什么人,这是真的将我们都当了贼!!”
“我们立下那么多的功劳,朝廷却视而不见,那些无能之辈,只是因为出身,就能升官授爵...我们却还要遭受这般羞辱...”
众人虽然没有说话,可心里却都有些怒火。
苏峻面不改色,他打量了下众人,说道:“这次就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那么多的行主将军,羊尚书郎却点了我的名!”
“这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是对我们的看重!”
“只要能跟着他将这件事办好了,往后就不会再受人欺辱!”
韩晃不太相信,他说道:“将军,这人的名字吾等倒是听了很多次,就是不知他的能耐如何。”
“不过,这类的高门子弟,每一个都是名声大,能力小,说是看重我们,谁知道是不是要带我们去送死的。”
此话一出,众人终于坐不住了,纷纷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担忧。
他们不怕打仗,也不怕去前线,可他们很怕有个蠢货来给自己指手画脚,朝廷所安排那些官员,没一个是有能耐的,偏偏都不自知,总喜欢轻视别人,胡乱下达命令。
这要是来个同款的,那他们要怎么办呢?
众人议论纷纷,苏峻却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是士人出身,可是因为经历了多年的战乱,早已学会了在不同的时候切换不同的身份,他一改方才的秀气,大声训斥道:“嚷什么!!!”
一瞬间,帐内无比的寂静。
苏峻盯着众人看了许久,这才说道:“那份书信,你们也都看过了,能为殿下谋划这件事的人,能是个不中用的草包吗?”
“况且,他只是个尚书郎而已,又无兵权,他就是想指手画脚,我还能听他的不成?!”
众人终于平复好了心情。
“将军,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不知道,反正,跟我们过去所见过的人应当是不一样的。”
“你们都给我规矩些,千万不要冲撞他们,先前朝廷派人来赐官,尔等可是将人吓得不轻,弄得我们都差点被赶回去,这次,你们都给我收敛些,谁要是敢对人无礼,我非拿了他治罪不可!”
苏峻说完这些,又露出了笑容来,“就是吓唬,也别太过分。”
众人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能留到现在的人,基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们勇猛,果敢,桀骜,这股力量十分强大,却又很不好控制,一旦出现了变化,就会引发十分可怕的结果。
保护建康的那些中军,在这帮人面前如同绵羊似的,毫无还手之力,跟他们往来,也是不容易的,要压住他们,还不能压得太过。
苏峻看向一旁的路永。
“南边的人都知道我迷信鬼神的事情。”
“等见了羊家子,好好观摩他的为人。”
“若是此人不错,你就让人占出吉,我便领兵跟随。”
“若是此人名过其实,你就让人占出凶,我就有理由来推辞他....”
“喏!”
第92章 失道者
建康,周府。
一个道士打扮的人骑着驴,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府邸的大门口。
这人留着长长的胡须,发须全白,年纪应当是不小,可偏偏身姿甚是矫健,都不需要别人来扶,一个侧身就跳下了驴。
他手持拂尘,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且慢!”
门口的军士出面挡在他的面前。
道士一愣,斜视着这军士,“我是来找周将军的,你不认得我??”
军士严肃的说道:“我家将军病重,不见客。”
道士听闻,顿时大笑了起来。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速速去禀告,就说我带了良药妙方,专程来给将军治病!!”
军士转身走进了屋内,那老道眯着双眼,不知从哪里掏出酒壶,轻轻吃了起来。
片刻之后,那军士再次走出来,示意道士入内。
周札的府邸亦是十分奢华,从外头看不出来,可走进去之后,那完全就是一副暴发户的装饰,恨不得用黄金来做柱子,用玉石来铺地,道士被军士带领着,一路走进了最里头的一间屋子。
道士大步走进屋内。
周札正坐在上位,身边坐着四五个亲信,他们脸色凶狠,穿戎装,周札本人更是精神奕奕,哪里还有一点病重的模样?
道士也不废话,拱手朝着周札行礼,“得知将军发了大财,贫道特意前来恭贺!”
周札猛地看向道士,眼里带着些凶恶,“李脱,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脱笑着说道:“听闻朝廷送了许多粮草往北边,将军定是负责派人押送,这不是要发财吗?”
周札冷笑起来,拔出匕首来,“你也不怕我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贫道活了八百岁,什么都见过,将军可吓不住我。”
周札闻言,顿时大笑,收起了匕首,示意对方坐下来。
等到对方入座之后,周札方才说道:“方才,我们就是在谈论这件事!”
“那羊小儿当我不知事!说的道貌岸然,就是想要吃独食!”
“这江左之粮,岂能就这么送到伧子(北人蔑称)的手里?”
“说什么有要任,其实,就是轻视我们这些南人....我本来还不想动手的,可他执意这么做,那我也只能不客气了。”
李脱点着头,“将军所言极是。”
“自伧子丢了北边之后,便将吾等南人都当了奴,用我们的粮食,占我们的土地,徭役税赋都是我们来出,他们却坐享其成!”
“那个唤作羊慎之的,更是个恶贼,只懂得欺骗那些无知的南人,还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将粮食送出去给伧子用!”
周札周围的众人亦纷纷点头,“确实如此。”
李脱问道:“将军准备怎么动手?”
周札说道:“如今他们才刚刚离开渡口,肯定是不能在这里下手的,这里距离几个渡口太近,船只也太多,若是被看到,就算皇帝不能将我如何,也很是麻烦。”
上一篇: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