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1089节
沈叶微微点头,沉声道:
“曹大人,既然陛下不愿让我监国,那朝廷欠毓庆银行的银子,也该偿还了。”
“三百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最起码,相对应的抵押物,也该给毓庆银行。”
这话一出,曹寅浑身一僵,慌忙解释道:
“太子爷!如今太仓仅存二十余万两银子,这些银两是特意留存,预备年底宫中封赏、各处应急所需,实在动不得啊!”
不等他絮叨完苦衷,沈叶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曹大人,我不是和你商量,只是知会你一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稍后我的人便会前往户部收账,还望你做好准备,不要闹出不必要的事端。”
说罢,沈叶扬长而去。
曹寅望着太子决绝的背影,长叹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光地。
李光地现在是领头的大学士,按理该出面周旋一二。
可面对曹寅求助的目光,李光地跑得比谁都快,连连摆手推脱:
“曹大人,户部的事情,我实在无权插手,你还是向陛下禀告吧。”
话音落下,李光地脚底抹油,匆匆开溜。
曹寅看着众人纷纷避之不及,无奈摇头,只能硬着头皮,重回乾清宫。
乾熙帝见他去而复返,淡淡地道:
“怎么?你也觉得朕今日对太子太过苛刻?”
这话听似平和,可曹寅却感受到了一丝杀意。
他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话:
“陛下,臣这次过来,是太子说,既然朝廷不用他监国了,便需结清毓庆银行三百万两欠款。”
“太仓无现银,太子便要按约收取抵押之物,命户部即刻配合。”
一听这话,乾熙帝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眼底愠色翻涌:“放肆!”
“太子这是要坏了朝堂规矩!你去告诉他,太仓乃是朝廷根本重地,不是他肆意妄为的地方!”
“太仓分毫之物,他半点也动不得!胆敢擅闯擅取,休怪朕无情!”
乾熙帝的怒火扑面而来,曹寅只觉苦不堪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回话:
“陛下,太子所说并非恳请,而是通传。他麾下人手,即刻便会前往户部太仓收债。”
说完,曹寅干脆摘下头顶的乌纱帽,跪地请辞道:
“陛下,臣近日老眼昏花,精力不济,实在难以胜任户部尚书一职。恳请陛下恩准,容臣辞官归乡,静养余生。”
看着他态度坚决、执意请辞的模样,乾熙帝压在心底的怒火彻底爆发。
逆子!好大的胆子!
朕刻意压下事端,他不感恩也就算了,朕不给的东西,他竟敢强行讨要,这不是直接抢吗!
可转念一想这逆子的行事作风,乾熙帝心里清楚,自家儿子绝非随口威胁,他是真的敢说到做到。
怒火攻心之下,乾熙帝忍不住厉声咆哮:
“滚!都给朕滚出去!朕今日不想见到你们任何人!”
曹寅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快步退出乾清宫。
丢了官位,他半点儿都不痛心,反倒觉得轻快多了。
这下彻底解脱了!
皇帝与太子的朝堂纷争,从此与他曹寅再无半点干系,爱怎么斗就怎么斗!
曹寅悠哉悠哉回到自家府邸,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管理太仓的户部侍郎就慌慌张张地狂奔而入。
“大人!大事不好了!出大乱子了!”
“羽林卫已经包围了整个太仓,说是太仓已经抵押给了他们,今日要将太仓存银、物资全都搬走!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下属惊慌失措的模样,曹寅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这事不必再来回禀我了。”
“我已经辞官,不再是户部尚书了。”
“太仓变故,你直接入宫禀奏陛下,或是前往南书房通报即可。”
户部侍郎当场僵在原地。
他手下那些护卫兵丁,寻常值守尚可,哪里是训练有素的羽林卫的对手?
更何况羽林卫手握朝廷打的欠条,师出有名,完全占理!
侍郎欲哭无泪,对着曹寅匆匆一揖,转身火速赶往南书房求援。
可到了南书房才发现,今日竟是全员缺席、空无一人。
李光地托病告假休养,至于索额图他们,早已跟着太子走了。
正当他急得团团转、准备直接闯宫面圣时,迎面撞见一个狂奔而来的传令小吏,也是赶来南书房报信的。
那小吏气喘吁吁,张口便道:
“大人!出事了!佟大学士府上要出事了!”
“太子爷此刻正在顺天府衙门,手持厚厚一沓罪证,强硬逼迫常大人立刻下旨抓人,要将佟大学士的家人捉拿归案!”
听到这话,户部侍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短短半日,太仓被围、朝堂大乱、勋贵被查,朝野上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刻,比他还难受的是常怀顺。
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太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两头都是大坑,怎么选都是错。
他硬着头皮苦苦规劝:
“太子爷!陛下那边,您还是多劝劝,您这样和陛下硬碰硬、针锋相对,对您不好啊!”
沈叶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常大人,朝堂纷争自有父皇作主。但是这顺天府的事情,却是你的分内职责、由你说了算。”
“眼下证据确凿,隆科多之子玉柱,不仅参与了隆科多贪腐一案、是核心从犯,更在万花楼寻衅滋事、将人打成重伤,罪证确凿、铁证如山。”
“依照国法,此人是否该即刻捉拿归案?”
这话直击要害,无可辩驳。
寻常百姓犯下此等罪责,自然是捉拿无疑。
可玉柱是佟国维的孙子,常怀顺实在不敢轻易得罪。
见他迟疑推诿,沈叶直截了当道:
“常大人,秉公执法、不徇私情,是你身为顺天府尹的职责。”
“今日你要是徇私包庇、纵容罪徒,休怪我不留情面,连你这徇私枉法的官员,一并拿下!”
看着太子阴沉的脸色,常怀顺暗自叹了一口气,彻底没了挣扎的念头。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只能谨遵太子吩咐,照章办事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 不是抄家,我们是一个个的抓
要说京师最顶级的勋贵门第,那佟家国公府绝对排得上号!
一门两国公,父子皆一品,这份荣耀摆在整个京城都是独一份的排面儿。
虽说隆科多已经死了,但只要有佟国维在,佟家的声势就依旧稳如泰山,半点不见颓势。
尤其是最近,一众叩阙谏言的御史被打死之后,佟府上下更是飘到了云端。
府里众人个个趾高气扬,他们觉得,有当今陛下的器重加持,我佟家就是京师天花板!
谁有胆子、有能耐来招惹?
想动咱家老爷的首辅大学士之位?那不是痴心妄想么!
就在满朝文武都以为佟家彻底高枕无忧之际,一队官兵风风火火冲到了佟府门前。
守门的家丁开始还吃了一惊,这年头官兵登门,从来没啥好事儿。
可等看清这些官员的服饰时,紧绷的神经立马放轻松了,脸上甚至还挂上了一丝讥讽。
不过是顺天府的一帮衙役罢了,也配在佟府门前耀武扬威?
想当年,隆科多活着的时候,他们连顺天府尹的面子都懒得给。
毕竟,堂堂步军统领衙门执掌内城安保,区区顺天府衙门算个屁?根本不够看的!
如今虽说隆科多不在了,佟家也收敛了不少嚣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区区衙役依旧入不了他们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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