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1133节
乾熙帝一生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绝非轻易认输、甘心放权之人。
如今的静养修道、不问朝纲,到底是真的倦怠朝政、想要归隐求仙?
还是以退为进、暗中蛰伏,静待翻盘良机?
祝明阳一时难以分辨,只觉得头疼不已。
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
眼下这份微妙的平衡,是大周朝堂最近以来,最安稳、最利好的局面。
“轰隆隆!”
惊雷炸响,电光撕裂暗沉的天幕,震得在场的众人心头一颤。
祝明阳望着越下越急的暴雨,沉声吩咐道:
“雨势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京师恐怕会有水涝隐患。”
“即刻传令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提前做好防汛准备,杜绝险情。”
……
南书房群臣看雨之时,深宫里的乾熙帝也在看雨。
他身披一件素色道袍,身姿清瘦挺拔,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度。
可要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眼里根本就没有避世修道的平和,反而翻涌着几分炙热。
不不不,那眼神里甚至掺杂着一丝近乎毁灭的疯狂戾气。
魏珠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外人只看得到太子权倾朝野、掌控朝政,陛下退居深宫。
可陪伴帝王多年的魏珠心里清楚,内廷依旧牢牢握在乾熙帝手中。
帝王看似放权,实际上根基未动。
只要他愿意,深宫之内、朝堂之上,任何人都能悄无声息地消失。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快步入内,低声禀报道:“陛下,八皇子求见。”
乾熙帝眼底的戾气瞬间消失,淡淡地道:
“下这么大的雨,他不老老实实呆着,跑朕这里干什么?”
“回陛下,八皇子说,找到一本晋代葛洪真人所著的《抱朴子》,特意送来献给陛下。”
一听这话,乾熙帝脸上难得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
“倒是有心了,宣他进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带着几分雨气的八皇子,快步走入殿中。
他恭恭敬敬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乾熙帝抬抬手:
“免礼吧。一本书而已,何时送来不行,何苦冒着这瓢泼大雨跑一趟。”
这话听着是责备,可语气里的温和,任谁都听得出来是赞许之意。
八皇子当即笑着道:
“父皇潜心修道、研习典籍,乃是天大的要事,儿臣半点不敢懈怠,自然要亲自送呈。”
“听说这书上有葛洪真人亲传弟子批注真迹,内容精妙不凡,儿臣看不懂,特来献给父皇。”
乾熙帝接过这本略显陈旧、古韵十足的《抱朴子》,随手翻阅几页,果然见书页间有批注。
这些日子他假意沉迷丹道,研习道书,对《抱朴子》早已耳熟能详。
对比之下,书中批注的见解深度,远超身边一群装模作样的道士。
正当他暗自沉吟之时,一页夹缝中,突然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上只有几个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乾熙帝不动声色地翻过书页,继续翻阅典籍,心底却早已思绪翻涌。
一旁的八皇子暗暗着急,他正急切地等着父皇回应。
良久,乾熙帝才漫不经心开口:
“允祀,以你之见,朕此番潜心修道,能否炼得金丹、得成大道?”
八皇子心神一振,当即躬身回话:
“父皇乃真龙天子、万民归心、天命所归!”
“普天之下,要是父皇不能炼就金丹、得道长生,便无人能成!”
“儿臣坚信,只要时机一到,父皇定然道成龙虎、功成圆满!”
这番话看似是拍马屁,可他唯独把“时机”二字,咬得极重、暗藏深意。
乾熙帝眼底微光一闪,淡淡道:
“借你吉言。朕相信,时机终究会来的。”
八皇子难掩心底激动,连忙躬身道:
“儿臣提前预祝父皇得偿所愿、早成大道!”
……
紫禁城暴雨倾盆,青丘亲王府也是雨势滔天、水雾弥漫。
索额图今儿运气不错,刚才与太子议事,多逗留了片刻,恰好躲过了这次淋雨之苦。
沈叶与索额图对坐棋盘两侧,一边悠然对弈,一边看窗外阴雨连绵。
清脆的落子之声,打破了此时的沉寂。
索额图执一枚白子落下,看向神色闲适的太子,郑重道:
“太子爷,臣总觉得,陛下近日之举,太过反常。”
“这半年来,陛下放权归隐、修身养性,一心求长生大道,看似合乎历代帝王晚年常态。”
“可陛下一生强势控权、杀伐果断,这般毫无波澜的放手,根本不像他的行事风格,太过诡异。”
沈叶指尖捏着黑子,看着棋盘交错的黑白棋子,淡淡地道:“不过是静待天时罢了。”
“此番南北双线开战,若是我大周战败,朝堂动荡、边境失守,父皇便可顺势出山,收拾残破残局、重掌大权。”
“要是我大周大胜,历经两场大战,国力、兵力、财力必然损耗惨重,朝堂元气大伤,父皇依旧可以重整山河、收回权柄。”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又有谁能看得清?”
沈叶转头看向索额图,忽然问道:
“索额图,你老实告诉孤,孤想要更进一步,还要多久?”
此话一出,索额图心头猛地一震。
他倾力辅佐、誓死护佑太子,日夜期盼太子早日登基、执掌天下。
可如今真正到了权力交替的关口,他反倒无比贪恋眼下这份平稳制衡的局面,半点不想打破。
太子这一问,难道是已经等不及了?
无数念头一闪而过,索额图定了定神,恳切劝谏道:“太子爷三思!”
“如今陛下安居深宫、无错可指。太子爷要是贸然逼迫、强行夺权,便是以子逼父、悖逆伦常,必然引得朝野议论、人心浮动!”
“眼下朝堂安稳、大局已定,万不可急于一时。老臣恳请殿下,再隐忍蛰伏、静待良机!”
沈叶看着一脸恳切、忠心劝谏的索额图,追问一句:
“那要是父皇始终不肯放权退位呢?”
索额图神色一滞,沉默片刻,咬牙道:
“那……也得等陛下出错了,才有名正言顺的契机!”
第八百九十四章 风动惊蝉,难掩的杀机
京城一场瓢泼大雨,直接让永定河的水位涨了一倍。
已经是户部尚书的靳辅站在河边,望着那汹涌肆虐的大水,脸色凝重。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可能要出乱子!
永定河水位暴涨,那黄河那边的水位,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刻,靳辅恨不能不当这个户部尚书,宁愿继续守着河道总督的老本行。
起码治水归他管,权责清晰、得心应手。
可如今身居户部高位,想要退回去可不容易,只能硬着头皮扛下所有压力。
正当靳辅满心焦灼之际,贴身仆从匆匆赶来禀报:
“大人,太子爷请您即刻前往青丘亲王府议事!”
上一篇:亮剑:谁敢叫我程瞎子?
下一篇:返回列表
